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呼延灼低垂下目光,在書信上一掃而過,心中逐漸凝重起來,沉聲問道:
“我兄……真在遼東?”
“水火鞭呼延慶,就在遼東。若非女真人不願服輸,一直在找機會南下,呼延總兵不可輕動,今日來勸降的就是呼延總兵了。”
“……”
呼延灼沉默了一下,轉頭問向徐槐:“徐通判,你為何投靠了遼東?只要再撐一段時間,朝廷必派大軍前來,到時候,勝敗未為可知。”
“唉!”
徐槐長嘆一聲:“將軍不知龍王實力麼?”
“只略有耳聞,乃是一時一地之梟雄。”
“將軍可能不知,龍王已經降服了陳希真,又親手建立的梁山,我若不降,沂州必也被破。到時候,又是生靈塗炭。如今,我等臣服於龍王,在沂州開展分田釋奴的邉樱危q在眼前。”
不得不說,這十八散仙還是挺心懷天下的。
此刻,王禹正在蒙山猿臂寨中,接受陳希真的歸順。
自去年冬天突然襲擊了官兵,猿臂寨先後與張叔夜、呼延灼大戰數場,也是損兵折將。
現在尚存的雷將、散仙,也就是陳希真、陳麗卿父女,劉廣父子三人,苟桓、苟英兄弟,雲龍、欒廷芳、真祥麟數人。
王禹高坐在原本屬於陳希真的虎皮大椅上,左手邊武松腰懸兩口戒刀,目光微眯,似睜非睜,右手邊秦明拄著狼牙棒,瞪圓了虎目。
“降將陳希真率領猿臂寨眾兄弟拜見娑竭龍王!”
陳希真說罷,劉廣立刻帶領眾人高聲道:“我等拜見娑竭龍王。”
劉廣的野心逐漸膨脹了,內有女兒德妃劉慧娘,外有強援陳希真,他這個外戚,入閣難道是妄想?
他的野心也就這樣了,若是再提一提,就是為那還未出生的外孫再爭一爭。
畢竟,龍王如今也才二十二歲。
以龍王的實力,未來足夠將所有人都熬死。
哪還有其他不該有的心思。
對於陳希真,王禹還是重視的。
以他的實力,公孫勝在孕神上可以與其一爭高低,可煉精養炁就遠遠不及了;而武松、魯智深、盧俊義等人可以在煉精養炁上與其一爭高低,這孕神又大有不足。
王禹認識的所有強者中,陳希真是實力最均衡的一個。
所以,他難被擊敗,導致沂州戰亂綿延至此。
但陳希真的六維再均衡,在王禹面前,也還是稍遜一籌。
除了孕神之外,王禹在煉精養炁上已經達到了巔峰,在此界幾乎就是天花板,再難進步。
雷炁一動,化作肉眼清晰可見的雷霆大手,將陳希真扶起,王禹笑道:
“陳先生,你我雖未多打交道,卻也是老相識了。當年在青州清風山下,你我一見如故,如今成了兄弟,你我聯手,足可為萬世開太平。”
陳希真感知了一下這雙雷霆大手的力量,拜道:“在下努力數載,最終一無所成,方才知道自己能耐有限,匡扶不了天下。如今在龍王的領導下,分田地、打土豪,這才是真正的為生民立命。卑職願為龍王前驅。”
“好好好!我得陳先生,何愁大事不成。”
不管陳希真的內心如何想,此刻,他臣服了,猿臂寨也就成了過去時。
沂州的三年戰亂,可算是平定了。
只是張叔夜遁走入徐州,這個雷將排第一的好漢未能俘虜,略有些遺憾。
安撫住陳希真,王禹便將目光落在了陳麗卿身上。
劉廣眸光一瞟,心中大喜。
龍王愛好什麼,他可是摸得清清楚楚。
陳麗卿要模樣有模樣,要實力有實力,可不正是龍王喜歡的那一款。
他有心做媒,可侄女的性格他也清楚,不敢冒然開口。
此刻,陳麗卿只覺身上爬了條長蟲,渾身都不自在。
若是旁人敢如此放肆地打量她,早就老拳相向,揍個滿臉開花。
可對面這位娑竭龍王,是她惹不起的存在。
論氣力,遠遠不是對手,論雷炁,更是拍馬不及。
人在江湖,捱打要立正。
對於陳麗卿這樣的直性子而言,擊敗她那就是對她最大的尊重。
她也只佩服那些能夠擊敗她的強大存在。
王禹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又將目光落在了陳希真身上,開口道:
“陳先生,你依舊統領猿臂寨的兄弟,並組建精兵五千,抵禦徐州、淮陽方向的威脅。兵甲、糧草我會安排妥當,只有一點,不要擾民,守我遼東的法律。我醜話說在前頭,今日之前的一切違法亂紀行為,一筆勾銷,今日之後,誰若犯禁,休怪我王禹不講情面。”
“喏!我等謹遵龍王之命。”
遼東的背嵬軍,尤以軍紀嚴明著稱,所過之處對百姓秋毫無犯。
這才是背嵬軍百戰百勝的關鍵所在。
歷史上,南宋剿滅鐘相、楊么起義,打下一處就將起義軍全部屠光。
可這樣斬草除根依舊沒有什麼效果,到處都在造反。
後來逼得官府沒辦法,只能摧毀農田,南宋官兵走到哪裡,就把哪裡的農作物徹底毀掉。
如此之下,還是剿滅不了義軍,甚至越打越多,這才有了岳飛出馬。
岳飛剿匪的第一道軍令,就是嚴格約束部下,所過之處對百姓秋毫無犯。
沒有軍紀的軍隊,縱然一時強大,也會迅速墮落陷入自毀之中。
只有人民的軍隊,人民才會發自內心的擁護。
白臉唱完,就該唱紅臉了。
“太平之年,很快便會到來。來人,將酒肉金銀賞賜下去,今日,我等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大秤分銀。”
該唤j還是要唤j,恩威並施,才能收攏人心。
對此,王禹一向是大方的。
金銀銅臭,不過是身外之物。
當陳希真透過劉廣開始學習那些軍規條例,就覺得頭皮發麻了。
按照大元對軍隊的管理,女兒陳麗卿足夠上軍事法庭,死一百次都不夠。
“寨主!”
喝了些酒,略有些微醺的雲龍擰起眉頭,咬牙道:“我等在猿臂寨做草寇,何其自在,如今卻要學這勞什子的軍法,連兵都只能組建五千人……五千人,這算個什麼?”
陳希真眯眼看來,眸光中有雷電迸發,刺激得雲龍瞬間清醒,閉上了嘴。
“既然投靠了遼東,那就要守好遼東的法律。誰若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不必龍王問罪,我自親手懲罰。還有……這裡沒有寨主,只有總兵。聽明白了沒有?”
眾人齊齊精神一振,大聲回道:“是,總兵!”
陳麗卿自始至終都沒抬頭,她似乎在突然之間就長大了,連病都好些日子沒有復發。
突然,她開口道:“總兵,我要隨龍王去修行。”
“……”
陳希真緩緩點頭:“也好,你這病,也不適合在軍中。還有誰要脫離行伍,現在說出來,是回鄉做個富貴翁也好,還是有其他更好的路可以走,現在來決定。若是入了大元的軍隊,再反悔可就晚了。”
雖然雲龍多有怨言,但他還是沒有勇氣脫離陳希真。
諸如苟桓、苟英、欒廷芳、真祥麟,那更是不願意離開了。
猿臂寨在全方位的改造,雖然由陳希真統領,麾下將領也都是雷將,但在軍政分離的政策下,一個總兵翻不了浪來。
此刻,遁逃入徐州的張叔夜,也得到了朝廷的命令,在此召集兵馬,等待時機反攻。
第329章 大刀關勝初登場
徐州地方,歷代大規模征戰五十餘次,是非曲直難以論說,但史家無不注意到,正是在這個古戰場,決定了多少代王朝的盛衰興亡、此興彼落,所以古來就有問鼎中原之說。
當年太祖為防藩鎮重演,對徐州採取強幹弱枝策略,從此徹底臣服中央,終我朝一代無大規模叛亂。
如今,張叔夜在徐州募兵,朕認為該給他便宜行事之權。張叔夜的能耐是有的,只是之前太過束手束腳,施展不開。只要給他足夠的權力,必能克敵制勝。
朕不明白,為什麼大家都在談論著項羽被困垓下,彷彿這中原古戰場對大宋註定了凶多吉少。
二十年前,朕初登大寶,重啟紹述新法,使我大宋豐亨豫大。汴京之繁榮,民眾之安樂,真可謂冠絕古今。
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猶在眼前。
短短二十年之後,山東作亂、山西作亂、江南作亂,徐州不可以再丟……
不論怎麼講,朕之大宋與遼東彈丸小國,是八十萬對六萬,優勢在朕!
整個山東丟了十州,趙佶很忿怒,終於在大朝會上爆發了,進行了一次振奮人心的演講。
山東局勢緊迫,於是對張叔夜,朝廷給出了不少權力。
升任他為山東宣撫使。
在軍事上,節制諸將、統兵作戰、調遣兵馬、賞罰將士,便宜行事,事權高度集中。
在行政上,安撫地方、存問官吏、督視民政、處置叛亂,可干預地方政務。
在財政上,排程軍需、支配一路財賦,保障作戰供給。
在人事上,闢置僚屬、舉薦將吏、彈劾不職,擁有極大的人事權。
趙宋朝廷算是徹底急了,但也不算病急亂投醫,要是在兩年前給了張叔夜這些權力,陳希真早就剿了。
如今,亡羊補牢而已。
但是,抵禦的不再是偷羊的狼,而是南下的龍。
張叔夜已無扭轉乾坤的機會。
這處中原古戰場,註定要成為趙宋的葬身之地。
同時,除了張叔夜之外,朝廷還準備從各地調遣強將奔赴山東。
朝廷急缺良將,郡王府的郡馬宣贊舉薦了他的好兄弟,“大刀”關勝登上了舞臺。
論及出身,他不過蒲東一巡檢,正八品的芝麻官,不似呼延灼累世將門,還有許多關係故舊可以攀扯,可謂一無威望,二無人脈,各地軍將,誰識得他關勝是何人?
要是論及班底,去東京時,隨行只有個結義兄弟“井木犴”郝思文,並十數個關西大漢,全無自家人馬親兵。
偏偏蔡京、高俅兩個在軍伍上也是庸碌之輩,見關勝軀表不凡,談及用兵頭頭是道,便一舉提拔為領軍指揮使,調撥河北各路軍馬共一萬五千,歸其驅策。
全不思此人有無威望,如何指揮得動河北各路軍的兵馬。
卻說關勝領了聖旨,準備先去河北大名府聚集人馬,再跨過黃河撲向山東。
正所謂兵貴神速,可關勝剛剛抵達河北就陷入了泥潭。
兵不知將、將不知兵,是為防內亂而設計的兵制代價,透過調統分離與更戍法斬斷武將與士兵的依附關係,換來了大宋超百年無藩鎮之亂,但也造成指揮低效、戰力疲軟、財政沉重。
關勝拿著聖旨調令,急著去山東平叛,可河北的官兵就是不急。
時至八月,一萬五千兵馬倒是聚集齊了,可糧餉還是要等一等。
如今正是秋收之際,這糧餉可都還在田地裡呢。
得徵收了秋賦,才好入山東收復失地。
郝思文人稱“井木犴”,其母當初夢見星宿井木犴投胎,因而有孕,故此得了這個綽號。
他如今也得了個先鋒的官職,匆忙來報:“大哥!大哥!”
“思文,軍中稱呼職務,萬不可再叫大哥!”
這關勝,端的一表人才。堂堂八尺五六身軀,細細三柳髭髯,兩眉入鬢,鳳眼朝天,面如重棗,唇若塗朱。
就在他身邊,郡馬宣贊是個文臣裝扮,只見他的容貌很是不堪,人生得面如鍋底,鼻孔朝天,捲髮赤須,彪形八尺。
“指揮使。”
郝思文拱手大喜道:“燕雲傳來訊息,童太傅再度擊敗了遼節度使耶律大石,收復燕雲指日可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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