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黑水滸開始 第264章

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便是花榮,也分了祖上積累的上百畝良田,只留下三十畝作為祖業。

  周通更是散盡了桃花山上開闢的荒田,每個老兄弟分一分,其實也沒超過限度。

  桃花山下,劉太公明顯蒼老了許多,他握著王禹的手,感慨道:

  “我幾度向周通打聽你,他都閉口不言,我便知道恩人有出息了。造反也好,趙宋一百多年國撸彩堑筋^了。我若年輕二十年,也去造大宋的反。可惜,我老了,這兩年眼睛也花了。只不知,恩人如今可娶妻生子?”

  “去年在遼東成的親,孩子大約八月出生。劉太公,你身子骨還硬朗吧!”

  “挺硬朗的,每餐能吃兩碗飯。遼東好啊!聽說遼東的娑竭龍王是古之聖賢轉世,你們跟著他造反,日後也能混個從龍之功。我女兒有福氣,我劉家也有福氣。賢婿,你腦袋笨拙,要多聽恩人的……”

  周通咧嘴一笑,並未多解釋。

  王禹也未多留,開始率領大軍橫推濰州、密州、萊州。

  登州“病尉遲”孫立,也在“母大蟲”顧大嫂的逼迫下起義了。

  兩相夾擊之下,山東半島除了沂州處於戰亂,其他數州盡入遼東之手。

  幾個州的知州、縣令都被俘虜,這其中有個縣令便喚作趙明铡�

  趙家在青州自然是官僚地主階級,李家也是一樣。

  都處於分田釋奴的重點關照名單之中。

  但趙家、李家還是有點區別的。

  李清照,父親李格非是濟南章丘人,進士出身,官至提點刑獄、禮部員外郎,蘇軾的學生,“蘇門後四學士”之一。

  而她的夫家,也就是趙家,則是舊黨。

  眾所周知,北宋新舊兩黨的鬥爭,那是鬥得你死我活的。

  李清照的公公趙挺之因政治鬥爭而死,丈夫趙明盏刃∈遄印⒋蟛颖蛔トダ窝e審問,父親李格非被流放廣西,獲准回鄉後鬱鬱而終。

  李清照本人,被禁止住在開封,獨自搬回老家隱居。且夫家和孃家,徹底撕破臉皮,老死不相往來。

  甚至連李清照的婚姻,從一開始就屬於政治產物。

  一切的一切,只因她父親是蘇軾的學生,而她公公是蘇軾的死敵。宋徽宗要調和新舊黨爭,蜀黨最適合做潤滑劑,就讓兩家人聯姻,黨爭再起時瞬間悲劇。

  這也是李清照與趙明湛此贫鲪郏鋵嵲缫呀泝傻胤志拥脑颉�

  如今,趙明照龘螢H州昌邑的縣令,他傾心執著於金石書畫的蒐集與研究,哪是個合格的官員。

  大軍佔領濰州,此人聞風不戰而逃,在登州被孫立所擒。

  如今已經隨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吏扔在了大牢裡。

  作為髮妻,李清照也有嘗試過營救,可趙家在土地邉又凶陨黼y保,哪還管得了趙明铡�

  不過,李清照也是有些能耐,關係網更是複雜,她不只與新舊兩黨有關,她的表姐夫是蔡京,表妹夫是秦檜,表弟是張擇端,老師是晁補之……

  “易安居士你要見白御史?”

  李清照一副素淨的裝扮,將一個沉重的小木匣遞上去道:“還望師弟引薦引薦,這點薄禮……”

  那位晁補之的學生大驚失色,就像接觸到了燙手山芋,連連擺手:“快快拿回去,此舉休得再做。居士要見白御史,有三分可能,若是被人撞見行賄,那就一分也沒了。不僅見不到白御史,連我都要遭殃。”

  “此事只有天知地知……”

  頓時,這位師弟正色了起來,擰眉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梁山可不是趙宋的官場,居士莫要害我啊!”

  見他說得凝重,李清照只能將匣子收了回去,感慨道:“不愧是替天行道的梁山,是我唐突了,還請師弟教我。”

  “居士是要救趙先生吧!這我無能為力,但居士乃是文學大才。如今我梁山的宣傳工作正缺少居士這般的能人,只要入我梁山,為我梁山所用,自然能護住家族。至於那些田產、家產,就不要再想了,都得分。”

  “錢財不過身外之物,能保住人就足夠了。”

  李清照並不是個傳統的儒家女性,從她一生便能看出,她是個十分前衛的獨立女性。

  愛喝酒,愛賭博,還愛交際。

  得了指點來梁山做宣傳,也是說幹就幹。

  易安居士,在青州乃至山東甚至大宋的文壇上,那都是略有薄名。

  白勝自然不會拒絕這麼一員大將的加入。

  時至七月,梁山以橫推之勢在短短三四月間打下了九州之地。

  現在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怎麼在沂州收官,一舉拿下陳希真。

  這日,王禹至清風關,主持吞併沂州的工作,在白勝的有意推動之下,李清照拿著土地邉拥母鞣N宣傳報告前來拜見。

  只見到她挽著一個黑亮潤澤的挑心牡丹髻,髻上插了一隻金步搖,人行款款,但那步搖卻不動,真如流水一般。

  歲月並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卻又透著一股歲月沉澱形成的獨特韻味。

  不同於嬌嫩花朵的美,就如同一顆熟透了的桃子。

  如此美人,又有才名,非一般人能夠享用。

  白勝第一眼看到她,其實就準備獻給龍王。

  只是並無名義,不敢為之。

  現在藉著工作的名義安排她前來,成則有功,不成也無罪。

  “李清照見過大王!”

  “易安居士?”

  王禹略是一愕,這才認真打量起來,問道:“誰安排你來的?”

  “是白御史。”

  李清照是個聰明人,立刻便解釋道:“我現在任職梁山的宣傳部門,主要從事劇本的創作。這是我新編的《江州司馬青衫淚》,正為解放廣大樂戶做準備……”

  “嗯?”

  “還請大王指點斧正!”

  王禹粗略看完,不置可否,只問道:“你入我梁山,可是要為趙明涨笄椋俊�

  “我的初心是如此,但加入了梁山,深刻認識到兒女私情與家國天下之情的區別,只要解放了廣大勞苦百姓,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我相信夫君也會欣慰的。”

  “趙明眨排c不放,在我一念之間。”

  王禹敲了敲稿件上的娟秀字型,笑道:“你有才華,在白勝那裡是屈才了,這樣吧!來做我的秘書。你先回去將家事安排安排,趙明漳茄e也去見一見,很快就要入秋,給他添幾件秋衣吧!然後來此報到。”

  “多謝大王,只不知大王高姓?”

  “你或許聽說過我,鄙人青州王禹。”

  “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李清照脫口而出。

  好些年過去了,見到這位當年頗為看重的童生,竟然是在此刻此地。

  眼前的年輕人,竟成了自己高不可攀的存在。

  一言便能決定一個家族的生死存亡。

  趙明毡蛔ヒ辉聲r間,此刻正和那些官員們一起,在二龍山上的地牢裡關著。

  其實,他們夫妻已經有大半年未曾相見,趙明諟嫔A瞬簧伲珰馍穸急荒デ瑴Q了。

  入過大牢的都知道,那根本不是人能待的地方。

  暗無天日、陰暗潮溼,環境惡劣也就罷了。

  最讓人崩潰的,其實是對未來的絕望。

  每一天大牢裡都傳出悽慘的聲音,各種刑罰加身,便是鐵人也要暴斃。隔三差五看著那些破破爛爛的屍體被拉出去,不管是什麼人,都會崩潰。

  “娘子?!”趙明障胍锨埃瑓s被獄卒給攔住。

  二人只能隔著一丈的距離對話。

  李清照曾經見過父親在趙宋大牢裡的模樣,幾乎是一模一樣,一時間,眼眶有些溼潤。

  定了定神:“相公,你受苦了。再等等,你一定要好好改造,爭取早日出去,你的妾、還有孩子,都不要擔心,我都已經安排好了,不會受到飢寒之苦。”

  “娘子,金石……如何了?”

  “……”

  如今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金石,李清照無奈道:“家中出了大事,田產、家財都幾乎散盡,這金石就暫且不要再考慮了。”

  “家中怎麼了?”

  “家中人都安好,就是身外之物散盡了。”

  “是梁山分田釋奴嗎?”

  李清照微微頷首:“我備了些秋衣冬衣,你收好了。等得空,我再來看望你,好好保住身體!”

第327章 不裝了我是龍王

  沂州,官兵以張叔夜、魯紹和、徐槐等人為首,據守在臨沂城周圈幾個還未失陷的城池之中,苦苦支撐。

  呼延灼、武松等人則以野戰之軍不斷逼近匪兵。

  這三個來月時間裡,雖然經歷了數次大戰,可陳希真藉助地利,也是守得滴水不漏。

  官兵根本就打不進蒙山。

  當然,這也與武松、花榮等人出工不出力有很大關係。

  時至七月,山東之地的穀物到了最後灌漿的時間。

  小米、麥子、大豆、高粱,在接下來一兩個月的時間裡將陸續成熟,今年是個大豐之年,除了沂州。

  戰火導致整個沂州的民生都格外雕敝。

  若無外部援助,沂州今年的寒冬可就難過了。

  因為奪取了山東半島,遼東的物資開始源源不斷透過水路叩智屣L關。

  而在江南,透過方百花傳遞的訊息,“聖公”方臘將在今年九月,農作物豐收之後,在睦州青溪縣幫源峒聚眾誓師,正式起義,並爭取一舉攻克杭州。

  大爭之世,王禹也開始不裝了。

  南下,擒龍!

  在“替天行道”的大旗旁豎起大元的龍旗。

  “我要見龍王!我要見龍王啊!”

  清風關下,馬植大聲嘶吼,他最害怕的事還是發生了。

  海上之盟簽訂沒有超過一年時間,大元主動撕破了盟約,雖然未曾大舉南下,可只小股精銳抵達山東,對大宋而言也是致命的存在。

  “讓他過來吧!”

  王禹吩咐一句,剛剛提拔為秘書丞的李清照便驚訝地發現,那氣沖沖趕來的朝廷命官竟然俯身一拜,面容愁苦道:

  “龍王,您貴為一國之君,豈能如此視信譽為無物。兩國盟約,一朝盡毀,讓天下人如何看您。您是英雄,是活菩薩,豈能有此汙點……還望龍王三思而後行啊!不要讓宋元兩國起了爭鬥,讓遼金坐收漁人之利。”

  王禹並未回答,而是反問道:“山東的京東兩路,共有戶百萬,人口三百萬,再加上隱戶,有人口超六百萬。我若不南下,今年冬又要死多少人?你知道的,我遼東的軍民,大多是從山東遷去的,家人多有留在山東,他們無不擔憂家中父母兄弟的安危。區區虛名,保住百萬人的性命,保住我遼東兄弟的家人,馬兄,你認為值得嗎?”

  馬植無言以對,只能再度拜道:“兩國相爭,又要死多少人?還望龍王三思!”

  “那就要看馬兄是為天下黎民,還是助紂為虐了。”

  “可惜,我不曾早些遇到龍王。”

  馬植朝著東京方向一拜:“如今我辜負了官家的重託,辜負了童太傅的舉薦,已經無顏再活,請龍王斬下我的腦袋祭旗吧!”

  “你我相識數載,馬兄為燕雲可謂費盡了心思,如今燕雲馬上就要回歸我漢人之手,此刻求死,你真的甘心嗎?”

  “……”

  馬植知道自己死也不會瞑目的。

  “還是留下來吧!”

  王禹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去遼東,幫我攻略遼國,我向你保證,他日史冊上必有你馬植的功勞。”

  說罷,王禹朝著親衛道:“擒他回遼東,莫要叫他尋死。他若真死了,便對外公佈,此人乃是我遼東在趙宋的內應……”

  “你?”馬植瞪圓了眼睛。

  “生,你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遼東能發展壯大,馬兄功不可沒。我王禹不是無情無義之輩……”

  史書中,將靖康之恥歸於他馬植之罪,何其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