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秦明活動活動筋骨,虎目掃視四周,並未見到那張面孔,便拱手道:“閣下此言,是何意思?”
“無他,請秦統制入夥耳。”
“劉頭領,我秦明不是貪生怕死之輩。想要我投降,沒門,要殺便殺,要剮便剮。我秦明不皺半個眉頭。若是不殺我秦明,便還我回州去,從今往後,秦明再不來犯。”
劉廣取了吃食來,親自為他斟酒,笑道:“統制此言差矣。你引了青州三千兵馬前來,如今都沒了,如何回那青州去?慕容彥達如何不怪罪於你?不如就在此間落草,論秤分金銀,整套穿衣服,不強似受那大頭巾的氣?”
秦明聽罷,面容一皺,搖頭道:“秦明生是大宋人,死為大宋鬼。朝廷叫我做到兵馬總管,兼受統制使官職,又不曾虧了秦明,我如何能上山落草做強人,背叛朝廷?眾位好漢要殺便殺了我,休想我投铡!�
“那便活剮了你。”
劉麒咬牙喝道。
劉廣擺了擺手,連忙道:“秦統制且聽我一言,我曾經也是朝廷命官,無可奈何,被逼迫得如此。總管既是不肯落草,如何能逼得你造反?且請坐下喝酒,等吃飽喝足,自放你離去。”
“果真?”
“果真!”
“爹,你真放他離去?”
劉麒劉麟很是不解,好不容易捉了此人,卻又放虎歸山,等春日童貫前來,此人若為先鋒,又該有多少人要死於他那狼牙棒之下。
“秦明是你兩個捉得嗎?”
劉廣對兩個兒子很是失望,幾年不在身邊調教,變得又蠢又自大。
“你們要知道,能擒他一次,便能擒兩次、三次。”
“霹靂火”秦明,作為五虎將,還是值得拉攏的。
不過是要多費點心思和精力罷了。
卻說秦明上了馬,拿著狼牙棒,趁天色大明,取路飛奔青州而去。
入青州,首要關卡便是清風寨。
自陳希真上次寇邊之後,清風寨便消耗大量人力物力來修建。
此時已經不再是寨,而是關,喚作清風關。
遠遠地望見關中甚是寂靜,並無一個商旅往來。
秦明見了,心中自有八分疑忌。
到了關外看時,果然有戰鬥的痕跡。
打馬跑到關邊,大叫開門時,只見門邊吊橋高拽起了,都擺列著軍士旌旗,檑木炮石。
秦明勒著馬,大叫:“我是秦明,關上放下吊橋,度我入關。”
關上早有人看見是秦明,便擂起鼓來,吶著喊。
關隘上很快便站滿了兵丁,連八牛弩都上弦了。
秦明大叫道:“我是秦明,為何不放我入關?”
只見一身甲冑的花榮,持弓立在關隘上,大喝道:“反伲∧阍觞N不知羞恥!斷送了我青州三千人馬不說,還想來賺哄關隘。朝廷何曾虧負了你,你這廝倒如何行此不仁之事!我已差人上奏朝廷去了,早晚拿住了你,把你這廝碎屍萬段!”
一聽此言,秦明目瞪口呆,大聲分辯道:“花榮,你休得誣陷於我。我秦明是折了人馬,可也只是被偃俗搅巳ィ袢辗讲诺妹摚卧嵑尻P隘?”
花榮心中冷笑,哥哥想要賺你,你還能走脫不成?
也是你武藝不俗,實力不凡,合該有此等造化。
於是喝道:“我如何不認得你這廝的披掛!城上眾人明明的見你驅使俦鴣砉ィ闳绾钨嚨眠^!況且……你若不曾有反意,家小為何不知所蹤?”
“……”
我一家老小不知所蹤?
老匹夫害我!
此刻,青州府城,慕容彥達暴跳如雷。
“秦明那廝竟然投了佟胛液蔚戎赜盟谷宦洳轂榭堋V芏急O,我立刻便上報朝廷,提花榮為都統制,讓他萬萬要守住關隘,不可叫倏苋胛仪嘀輥怼!�
周通心中冷笑,卻立刻拜道:“知府放心,倏芤呀洷淮蛲耍灰皇顷愊U嬗H自來叩關,自能保青州萬無一失。”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慕容彥達見周通霸王般的模樣,也是心中大定,也不再摳摳搜搜了,立刻道:“你先取一萬貫回去賞賜士卒,糧餉我繼續籌集。”
“有此重賞,必能多多斬殺些倏堋!�
相比被倏軞⑦M青州劫掠,花費幾萬貫作為糧餉,都是值得的。
只要守住青州不失,那也是有功。
有功,那就能升官。
這青州,他慕容彥達是一天都不想待下去了。
‘我得去江南,江南富庶,又安定!’
清風關下,秦明聽到家小不知所蹤,氣破胸脯,和花榮分說不得,只得在心中叫苦。
此時,城上弩箭如雨點般射將下來,秦明只得迴避。
同時心中也知曉,定是那偃藙V以此來賺他上山去。
“唉!”
秦明打馬而回,失魂落魄。
‘我秦明……何等人物,今日竟也要被逼得上山落草……’
‘辱沒先人啊!未來有何面目去見九泉下的列祖列宗?’
可一家老小不知所蹤,又讓他心急如焚。
落草為寇,丟的是自己的臉面。可若是斷了傳承,那就不是辱沒先人,而是老秦家的嫡脈完了。
孰輕孰重,不用言表。
“秦統制!”
劉廣迎了出來,面對暴怒的秦明絲毫不畏,只見那腰身粗細的狼牙棒轟然下砸,在他面前一寸之處穩穩停住,秦明咬牙道:“還我一家老小來。”
劉麒劉麟大駭,愣了足有三秒鐘這才提著刀兵上前。
“秦兄弟,勿急嘛!”
劉廣的後心也是涼透了,但他裝著雲淡風輕的模樣,臉上的僵硬消失,擠著笑道:“你那一家老小安全的很。”
“他們在哪裡?”
“這裡人多眼雜,且入我大帳來。”
秦明拄著狼牙棒,瞪著虎目,就聽劉廣道:“你一家老小,現在應該在去遼東的路上。”
“遼東?”
“對,遼東。你就放一百顆心吧!”
“為什麼去了遼東?陳希真難道投了遼東元國?”
“哈哈,我家主人叫龍王!”
劉廣說這句話的時候,甚是恭敬,充滿了虔铡�
秦明沉默了幾秒鐘,終於將手裡的狼牙棒扔在了一邊,抓起案上的肉菜就吃了起來,狼吞虎嚥,似乎要將一切怒氣、恨意都嚥下肚子。
“爹,我們真要投靠遼東鐵木真?”
劉麒剛說完,便被劉廣砸了個爆栗子,喝道:“龍王的大名也是你能喚的?你妹子現在是龍王的德妃,你爹我是龍王的臣子。你們兩個滿身都是龍王的標籤,是龍王的人。”
劉麒劉麟苦笑道:“姨丈那邊若是得知,豈能容我們?”
“哼,你以為陳希真不知道嗎?我第一天來猿臂寨,便道明瞭身份,他不是一樣要用我?”
劉廣嗤笑道:“他不靠我,不靠遼東,不靠龍王,明年拿什麼抵禦童貫?”
“姨丈想要招安的,如何能服龍王?”
“不擊敗童貫,他拿個卵子招安。”
端起酒壺給秦明倒了一碗酒,劉廣笑道:“秦兄弟,入了龍王麾下,我們便是一條船上的好漢了,未來自能升官發財,甚至是搏個封妻廕子。”
“唉!”
秦明抹了一把嘴,朝著北方單膝跪下,抱拳道:“我秦明,這兩百斤的身子骨,便賣給龍王了。敢問,斬我表兄的那位好漢可是龍王?”
“你表兄是死在戰陣之中,死在猿臂寨之手。”
“戰場殺伐,各為其主,我自懂得規矩。”
“日後你自能見到龍王真身。”
秦明也不再提,又問道:“我那徒弟黃信,現在在哪?”
“已經被我所擒。”
“我去勸他歸降,他實力雖然不足,但做個副將綽綽有餘。劉兄若是信得過我,便給我八百兵卒,朝廷若有大軍前來,三五千之內,我必克之。”
“秦兄哪裡話,便是將麾下三千兵馬都交給兄弟又如何。龍王教導我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秦兄是自己人!”
秦明再度朝著北邊一拜:“自為龍王效死!”
第303章 大宋失鹿天下逐
政和七年,年末,天降大雪,河北、京畿、山東等地再遭大災。
京畿開倉賑災,山東、河北卻是凍斃者無數。
王朝末年,天災人禍。
在張叔夜苦心經營下,已經逐漸恢復秩序的沂州,再度陷入了兵災。
而且這場兵災前所未有的龐大。
猿臂寨瀕死一搏,自然其興也勃焉。
沂州州府臨沂,被陳希真親自領兵圍困,徹底中斷了與外界的聯絡。
青州方向,劉廣擊潰秦明,並且招攬了秦明、黃信師徒二人。又有花榮為內應,青州只剩下被動防禦。
整個沂州北部,都落入起義軍之手。
進出蒙山的關卡,都被握在了手裡,如此,便沒有了腹背受敵之憂。
以沂蒙大山為巢穴,起義軍佔盡了地利。
而王禹也順利藉著這次危機,將手伸進了陳希真的老巢。
而且他陳希真這個老頑固還需要陪著笑臉,接受自己明目張膽的兼併。
當劉廣擊潰青州兵,招攬了秦明這員虎級大將,就已然尾大不掉了。
“秦統制,半月後會陸續有一支三千人的精兵抵達蒙山,我們需要以這支精兵為根基,擴充至萬人。”
劉廣迅速將王禹制定的計劃娓娓道來。
秦明精神一震,問道:“遼東兵?”
“也不瞞你,正是遼東兵,更準確的說,是與女真人血戰過的背嵬軍。這是百戰精兵,你可以將他們和西軍相對比,甚至猶有過之。”
劉廣扶著長髯,甚是傲氣。
瀋州保衛戰,他雖然沒親自上陣,可戰後清理戰場,他是參與了的。
背嵬軍,從未見過的強大。
秦明拍著胸脯:“龍王一戰滅女真,若非精兵,豈能威震天下。需要我做什麼,劉兄儘管吩咐。”
“先重賞選拔可用軍士,訓練陣列,務必寧缺毋濫。”
“喏!”
從遼東調撥三千背嵬軍,對大元而言,還是很緊張的,但再難熬,也要擠一擠。
錯過了這個機會,日後可不好插手進來了。
卻說陳麗卿完成了擊破青州兵的任務,立刻馬不停蹄趕往沂南。
雷將風會在此遭遇了老將龐毅,被其陣斬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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