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便是戰勝了,剿了猿臂寨,擒了陳希真,又如何?
不過是勞民傷財。
要是逃了陳希真,那後果不堪設想。
只有招安,對朝廷而言才是上上之策。
張仲熊不敢流露出一絲別樣的神色,只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
陳希真對張叔夜也是佩服至極的,這段時間的生死交鋒,足夠看清一個人了。
“女兒,休得胡攪蠻纏,猿臂寨不是我一人的山寨,也不是你陳麗卿的山寨,而是大夥兒的山寨。眾位兄弟都願意招安,你反對,無效。”
陳麗卿微挑劍眉:“爹,你太想當然了。那倒要看看,這招安究竟是怎麼個招法,爾等究竟能當上什麼鳥官。”
如今的猿臂寨,並不算弱小。
陳希真是超虎級戰力,陳麗卿是合格的虎級戰力,鄧宗弼、辛從忠、風會、欒廷芳、苟桓兄弟都有八彪戰力,新投的歐陽壽通、康捷也都有特殊的能耐。
便是雲龍、劉麒、劉麟,在雷炁的灌輸之下,也硬生生提升到了弱八彪的實力。
如此人才濟濟,卻將猿臂寨經營成了此等模樣,困死在蒙山之中。
一來是因為張叔夜的壓制,二來也是因為陳希真造反不徹底,三來更是因為王禹幾次挑撥離間,引來官兵大舉來剿。
現在,不必王禹親自出手了,朝廷誓要拔了陳希真這個眼中釘肉中刺。
就在張叔夜得了訊息後的第三天,王禹也得到了這條至關重要的訊息。
京中自也有梁山的密探,由“旱地忽律”朱貴為暗、“笑面虎”朱富為明,以孟州道十字坡為據點,時刻收集著朝堂資訊。
“童貫要攻打猿臂寨了啊!”
王禹拿著密信沉吟良久。
這條訊息隱藏著不少隱秘,首先,陳希真沒有如同方臘那般設定百官、自號帝王,又何必動用童貫來剿?
呼延灼、關勝都沒呼叫,竟然直接上了大招。
這就表明,朝廷對山東的重視。
而為什麼重視山東?
因為娑竭龍王在遼東立國了。
渤海灣的來去自由,讓趙宋朝廷感覺到了危險。
而攘外必先安內,山東都不能穩定,談什麼攻略燕雲。
蔡京不是傻子,童貫更不是傻子。
只是他們沒有自知罷了。
看清別人容易,看清自己卻很難。
“石秀!”
“卑職在!”
“你去一趟李家莊,將欒廷玉請來。”
“喏!”
“時遷!”
“卑職在!”
“你回一趟遼東,將劉廣請來。”
“喏!”
冬日嚴寒,不是出兵之時,朝中雖然動員了起來,可也只是籌備糧餉,下發通知,真正大軍入山東,還要等開春。
所以,王禹還有很長一段時間來籌備安排。
張叔夜也在行動,連忙安排長子去京城,爭取在開春前完成對陳希真的招安。
可陳希真陳麗卿父女兩個,致使高衙內成了太監,還丟了一隻耳朵,高坎豈能罷休。
並且還大肆破壞了艮嶽。
朝廷裡的諸多險阻,根本就不是張叔夜能夠擺平的。
這場招安,註定要竹籃打水一場空。
沒兩天時間,欒廷玉來了。
他最強的地方在於會教徒弟,實力在八彪巔峰,這兩年都在獨龍崗、梁山做教頭,為遼東培養儲備人材力量。
見到王禹,立刻納頭一拜,二人亦師亦友,自不必多寒暄。
當即將童貫即將剿滅猿臂寨的訊息道明,欒廷玉便知道自己需要做什麼了。
當年,雖然與欒廷芳在青州戰場上鬧掰了,可親兄弟還是親兄弟,這些年也多有聯絡。
現在再去蒙山見一見,也是合適。
當欒廷玉冒著風雪進入蒙山,靠近猿臂寨,立刻便被探子發現,聽說是欒廷芳的親兄長,自沒有人多為難他。
畢竟二人容貌相似,都是方面大耳,虎背熊腰,海下一部虯髯。
“兄長,一別數載,想煞兄弟了。”
當初做出的決定,只有經過了時間的沉澱,才能知道對錯。
本來,欒廷芳感覺自己挺失敗的,可若是招安成功,當上了官,那這些年的付出和痛苦,便是值得的。
“廷芳,你輕減了不少。怎早生了許多華髮啊!”
“山裡苦啊!不過,今後就好過了,猿臂寨要招安了。”欒廷芳笑了起來。
欒廷玉卻皺起了眉頭,低聲道:“我得知了一條隱秘訊息,朝廷即將派遣童貫率領西軍前來沂州,這招安……可能是緩兵之計。”
“西軍?童貫?”
欒廷芳心中一“咯噔”,他雖然久在山東,可也聽聞過童貫在宋夏戰場上的威風。
而宋人誰人不知、誰人不曉,西軍之強。
“兄長不要誆我!”欒廷芳擠出一絲苦笑。
“我誆你作甚?等開春,你就知道來的是朝廷的大軍,還是前來招安的詔書了。”
“……”
欒廷芳拽起拳頭,擰眉道:“若兄長所言為真,那張叔夜其心當誅啊!都說虎毒不食子,他難道不怕我們斬了張仲熊嗎?兄長是從何處得來的訊息?”
“我在李家莊為教頭,兄弟你是知道的。李員外天南海北都有生意,京中自也有生意,這才得知了訊息。我一聽說,便來見了兄弟。這一回,朝廷志在徹底剿滅猿臂寨啊!兄弟要萬萬小心才是。”
“我知道了。”
兄弟倆又在大雪中嘮叨了一刻鐘,便再度分道揚鑣。
只是欒廷芳離去的背影很是蕭索。
做官的理想似乎又要破滅,怎不讓人心死。
而劉廣卻晚來了半旬,再度踏上山東大地,這個年逾半百的雷將,心中頗為感慨。
別看他慫恿女兒去爭,自己也有股衝勁。
人到知天命的年紀,正是大展才華的大好歲月。
一個小小的禮部侍郎,可填不滿他的慾望。
要繼續往上爬,女兒不幫他,那就自己來。
‘等立了功,就有機會去爭六部堂官尚書了。’
‘只有做了尚書,才能入閣。’
‘入了閣,我也能被人稱作一聲閣老。’
‘還有軍機處……’
‘我也可以出力,我也可以為大元付出一切。’
劉廣在山東是很有人脈的,陳希真是他連襟,苟桓是他好友,雲龍差點就成了他女婿,十八散仙中的苟英、徐槐、孔厚,都是故交。
年輕時,劉廣還混出了個“賽雄信”的綽號,相貌不凡,武藝出類拔萃,善使一杆馬槊,槊頭帶錘、錘端有釘、錘身遍佈鐵齒,柄末裝三稜鐵鑽,兼具大刀、長矛、斧錘之利。
只是年紀大了,武藝有所荒廢,只剩下小彪將的戰力。
“陛……”
還未等他行禮,便被王禹攔住了,說道:“如今山東的局勢很微妙,你那連襟陳希真準備透過張叔夜招安,可大宋朝廷卻已經派了童貫,率領精銳西軍,準備剿滅猿臂寨。你可有信心說服陳希真,幫我在山東打牢了這根釘子?”
“那可是個老頑固。”
劉廣對這個連襟也是頗為頭皮發麻,當年若非女兒攀附上了龍王,他這一大家子絕對都上了猿臂寨,成了反佟�
哪還會有如今的榮華富貴。
當即面色一正,拜道:“其人雖然霸道,但這回明顯是被張叔夜給坑了,我有信心勸服其人。即便勸不動他來投,也必叫他絕了招安的心思,一心一意在山東造反。”
“具體事宜,你見招拆招便是。”
“喏!若是陳希真強留我,我便順了他的心,在猿臂寨潛伏,只等賢婿大軍一到,便配合賢婿一舉拿下猿臂寨。”
“劉公不負我,我必也不負劉公。”
劉廣是不可能背叛的了,他這人太想進步了,陳希真給不了他前途,趙宋朝廷更不可能給他比遼東還要大的進步。
德妃劉慧娘就是牽住他的一根繩索。
當劉廣來到蒙山,入了猿臂寨,無亞於在平靜的湖面上扔下了一塊巨石。
其子劉麒劉麟立刻跪拜了下來:“爹……爹……”
“爹,你這些年去了哪裡?叫兒子好找啊!”
摸了摸兩個兒子的腦袋,劉廣對著仙風道骨般的陳希真笑了笑,開口道:“這幾年我在遼東。”
“遼東?”
“對,遼東娑竭龍王已經立國大元,我添為侍郎,這次南下山東,就是來見你這兩個混賬東西的。”
侍郎,從三品,六部的二把手。
這等高官,只聽說過,從未見過。
陳希真的表情隱約僵硬了一下,但很快,他便洋溢著笑容道:“劉兄,恭喜恭喜。”
“希真兄,別來無恙。聽說猿臂寨也準備招安了?”
“有這個打算,就看朝廷給出什麼官職來招安。”
“若是真能招安,那也好。”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劉兄,請入山寨。”
這時,陳麗卿也走了出來,她見劉廣一人,便上前問道:“姨丈,怎不見慧娘妹妹?”
劉廣撫了撫長髯,努力讓自己的嗓音平靜:“慧娘成了元帝的德妃。”
你女兒還在做反伲趹饒錾蠌P殺,我女兒卻已經僅在皇后之下。
風光無限啊!
這就是富貴還鄉的感覺嗎?
怪不得楚霸王說“富貴不歸故鄉,如衣逡剐小保纯础纯础蒙纯彀。�
“……”
“咔嚓!”
雲龍一聽,瞬間將骨節捏得“嘎嘎”作響,那可是他的未婚妻。
“哼!”
冷哼一聲,雲龍不敢造次,他沒有云天彪這個老爹做靠山,為人霸道不起來。
立刻扭頭便走,來了個眼不見為淨。
‘遼東不過彈丸小國,割據政權,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陳希真在心中勸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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