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早有一條船等在了野渡口。
“好漢,多謝好漢救我性命。”
張順抬起腦袋,湊到他面前,笑問道:“黃文炳,你來看看我是誰?”
“你?”
黃文炳面色驚駭:“你……你是浪裡白條張順!”
“對,正是爺爺我。沒想到吧!你這根黃蜂刺竟然落在了我們兄弟手裡。”
那划船的可不正是殺人如麻的張橫,只聽他獰笑道:“蔡九那廝要請你吃餛飩麵,我們兄弟請你吃板刀麵,如何?”
黃文炳全身氣力瞬間一竭,無奈道:“人生如夢,夢醒何處,終究一場空。好漢給我個痛快。”
“哪會讓你好死!”
張橫獰聲道:“趴好,撅起屁股。”
“士可殺不可辱。”
“呸!就你這張苦瓜臉,難道還想當小相公?老子要給你抹藥……”
九江之上,黃文炳兜兜轉轉,又回來了。
而那群神霄派的道人,也著實有些能耐,畢竟辦的是皇家之事,搬呦扇硕从旨保匀粍佑昧司J。
王禹領著麻匪好巧不巧便撞到這群道人,只見他們看上去個個都是仙風道骨。
一身的寬博長袖、雲履白襪。
“麻匪!休得猖狂!”
“師兄弟們,且結雷陣,斬妖除魔。”
七名神霄派的道人,以七星之勢立在江面之上。
朦朧月光之下,個個神色肅穆,手持桃木劍,步斗踏罡,口中唸誦道門真訣,抑揚頓挫,讓人聽不真切。
“不過是區區雷法,我猿臂寨也並非沒有。”
王禹怒喝一聲,裝模作樣釋放出雷炁,揚聲道:“敢傷我黃文炳兄弟,此仇必報,你們這些鷹犬休得猖狂。”
黃文炳瞪圓了眼睛,撅高了臀部:“啊?我?我不是……”
張橫瞬間將一塊破布塞進他嘴裡。
一見那濃郁的雷炁,這些道人明顯更加重視,齊齊咬破舌尖,一口心頭血噴在手裡的桃木劍上。
手中掐著道印,口中念著道訣,齊聲大喝:“雷來!”
秋雨剛剛停歇的夜空上,轟然炸響一聲霹靂,一道雷光破開烏雲,分裂出奪目的雷光。
“雷公電母,速來助我。臨……兵……鬥……者……雷來!”
電光閃耀,雷聲炸響,桃木劍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電光符文,勾連天地靈氣,指向九天蒼穹。
雷霆不斷在空中交織。
“轟!”
閃電墜落,劈向了王禹方向。
卻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掀起半點波瀾。
“不好,此人也精通雷法……”
那領頭道人話音剛落,王禹的大笑聲傳來:“哈哈哈哈,來來來,看你們能劈上幾記天雷。我就立在這裡,任你們來劈!”
“師兄,此贍恐莆业仍诖耍顷愊U鏁粫チ藦]山?”
“不好!我們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速回廬山,陳希真必在廬山!”
第242章 廬山大舞臺開演
王禹、吳用將神霄派的道人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廬山仙人洞出現危機之時,他們就不可能還在江州剿麻匪。
孰輕孰重,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把秤。
這七個孕神有成的道人果然捨棄了麻匪,迅速退走,直奔廬山而去。
潯陽江上又恢復了平靜。
秋雨滴滴答答落下來,江水也有了些寒意。
只是黃文炳心中實在難以平靜,生起萬丈波瀾。
“黃兄曾中過進士?”
一葉扁舟上,吳用倒了碗老酒,慢慢溩谩�
“不過是同進士出身,連官都沒得做。”黃文炳趴在船艙裡,吐了嘴裡的破布,回道。
畢竟,在當今這世道,秦檜進士及第,也才補為密州教授。接著又考中詞學兼茂科,任了太學學正。
這同進士,一科有幾百人,哪有官位給他坐。
“那也是了不得了。”
吳用咂吧咂吧嘴,笑了起來:“我也曾參加科舉,考了近二十年,終究也就是個童生。”
“……”黃文炳不明所以,只借著油燈暗暗打量眼前這位小小的童生。
只覺他也沒什麼希奇之處,與那些落第的秀才一般無二。
“我憐你之才,求哥哥饒你一命,隨我去遼東為官,如何?”
如今遼東缺少大量人才,特別是有智帧⒂心X子的人才。
“你讓我去做張元之流,叛宋去投遼金?呸!”
黃文炳朝著吳用吐了一口痰,可畢竟是趴著的,這口痰只落在了船板上。
“錚!”
坐在一邊的張順立刻拔出了刀子。
黃文炳也哆嗦了一下,但很快就咬緊了牙關,沉聲道:“殺了我吧!遺臭萬年的事,我黃文炳不做。我雖然趨炎附勢、阿諛諂佞,但有所為有所不為,和你這背祖忘宗的小人相比,我無愧於心!”
“哈哈哈哈!”
吳用也不惱,而是放聲大笑,豪氣地飲下一碗酒。
“難道去遼東就是投遼金嗎?我等隨龍王造了遼國契丹人的反,遼東半島乃是我漢民治下。我等光復漢唐故地,怎就成了背祖忘宗的小人?未來史書中也必然有我吳用一筆……遠離中原三百年之久的遼東,我等收復的……哈哈哈哈……”
“龍王?娑竭龍王?”
黃文炳沉默了。
“文炳兄,大好才華,難道就這般付之東流?普天之下,只有遼東,才是你我這樣的讀書人一展才華之地。”
吳用將一件貼身小衣扔在了他面前,獰聲道:“是死!是活!是默默無聞,還是一飛沖天!你自己選。”
黃文炳剛開始還沒在意那件小衣,但很快,他的呼吸就粗粗喘了起來。
“不要動我兒!不要動我兒!我隨你去遼東便是……”
一時間,想到自己前半生,十年寒窗苦讀,十年賦閒在家,還是苦讀,一肚子的詩書,到頭來竟然要背井離鄉,往那異國他鄉去造反,兩行濁淚便順著他豐滿的臉頰落下。
“文炳兄,這將是你這輩子最正確的選擇!”
吳用想要賺人上山,那可是無所不用其極,瞬間便拿捏住了黃文炳。
論歹毒,他拍馬都不及吳用。
…………
而也就在今夜。
三清山丹鼎派的道人終於按捺不住,前來拜見神霄派的道友。
“道友,這便是掘出來的那口呂祖佩劍。”
神霄道人很爽快就拿出了腐朽的斷劍,施禮解釋道:“都是倥滠妭冏R不得寶物,這才將朽劍當做了呂祖佩劍,傳進了道友耳中。”
丹鼎道人打量著那朽劍,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道友,不要與我開這種玩笑,還請將呂祖佩劍於我一觀。”
“貧道真沒開玩笑!”
“哼!”
丹鼎道人拂袖道:“開鑿呂祖祖庭已經是大不敬,道友真的不怕遭天譴嗎?”
畢竟,呂洞賓乃是丹鼎派祖師。
掘了仙人洞,無異於掘了人家祖墳。
只是胳膊擰不過大腿,不敢和皇帝作對,這才默許。
但呂祖的傳承不一樣,趙官家要的只是仙人洞,可不是傳承。
這傳承,有德者居之!
“道友!”
神霄道人也是無奈:“真的就是這口朽劍。”
“哼,你耗子尾汁吧!”
目送丹鼎道人遠去,很快,又有茅山道人前來拜訪,都言一觀呂祖佩劍。
直到此刻,神霄道人才發現人云亦云的可怕。
但不等他多想,弟子便慌張來報:“不好了!師叔,大事不好了!”
“何事如此慌張?”
“咄莸牡谝慌蹋灰烩访擅嫒私o劫了。都是孕神有成之輩,我等不敵!”
神霄道人張了張嘴,啞然道:“那只是前朝、本朝的石刻,劫去作甚?”
除了皇帝老兒看重這仙人洞,在這之前,便是丹鼎派也沒見他們派人來守護。
畢竟,這真的就只是一座坐落在廬山上的洞窟啊!
那些也都是石頭,對修行沒有半點用的石頭。
“師叔,丟了石刻,這可如何是好?官家若是責怪……”
神霄道人一揮手,打斷了他的話,沉聲道:“石刻未丟,去尋便是。”
可採石已經進入了規模,每日咄莸氖^就有三趟。
如果每一次都被劫,你會怎麼做?
“欺人太甚!”
等那七個去剿麻匪的神霄道人趕回來,聽到這個訊息,怒氣值瞬間就爆了。
“師叔,是陳希真乾的。”
“陳希真?他不是在沂州造反嗎?怎麼來了廬山?”
“必是推算出呂祖傳承即將問世,這才千里迢迢趕來奪寶。師叔,不得不防啊!”
“如今他在暗,我們在明。只有前日做伲瑳]有千日防俚摹熓澹孟雮法子將他給引出來。”
神霄道人一個頭兩個大,如今這廬山,可不只是陳希真,還有全國道門的精英弟子。
只待傳承一出世,便一擁而上。
廬山大舞臺已經被王禹給搭建起來,就等著傳承問世。
王禹可以預料,一場大戰就在不久之後。
而即便沒有傳承,王禹也會推動傳承的問世。
這辦法,多著呢!
比如那口朽劍,就已經讓道門內部出現了裂紋。
若是拿四神邭鈭D為誘餌,那廬山豈還有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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