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如今天地混沌,哪能推算。
道教、佛門,都有自己的判斷。
二仙山的羅真人、五臺山的智真長老、杭州的六和寺,將寶壓在了梁山上,認為當年誤開伏魔殿鎮妖井,放出的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共一百零八位魔君,乃是為了應劫而生。
真正的大劫根源並不在他們身上。
而包括龍虎山在內的其他道門,以及普天之下的佛門,則認為天罡地煞乃是亂世妖魔。
必須重新封禁。
這是南轅北轍的兩種觀點。
龍虎山,伏魔殿,亦如一甲子前的模樣。
一遭都是搗椒紅泥牆,正面兩扇硃紅槅子,門上使著胳膊大鎖鎖著,交叉上面貼著十數道封皮,封皮上又是重重疊疊使著朱印。簷前一面硃紅漆金字牌額,上書四個金字,寫道:“伏魔之殿”。
虛靖天師乃是孕神有成的高人,雖然是轉劫而來,卻也凝聚了嬰兒,神魂一動,便在豔陽下脫體而出。
一遁便入了伏魔殿,只見裡面黑洞洞的,但見:昏昏默默,杳冥冥冥。數十年不見太陽光,億萬載難瞻明月影。閃開雙目有如盲,伸出兩手不見掌。常如三十夜,卻似五更時。
虛靖天師走到那萬丈深淵般的鎮妖井前,旁邊則還立著那塊石碑,約高五六尺,下面石龜趺坐,大半陷在泥裡。
碑上龍章鳳篆,天書符篆,碑後四個真字大書,鑿著“遇洪而開”。
張天師俯瞰了片刻,掐了掐手指,喃喃道:“已有六個魔君伏法……”
…………
此刻,王禹一行穿過合肥、廬江,明路的杜興、吳用等人直接去揭陽嶺,王禹這支暗路的則鑽進了大別山之中。
來到一地,就必須先尋找一處落腳之地。
有了落腳之地,才好展開工作,不怕被人斷了後路。
而攻略江州,適合的落腳之地自然要數黃門山了。
史書上記載“自六安以西皆深山大林”,周圍地區,自古便窮得揭不開鍋。
大別山是一處易守難攻的絕地,其實並不適合作為造反根據地。
沒田,就是沒糧;沒糧,就是沒人;沒人,拿什麼爭霸天下。
而黃門山,便屬於大別山南部的門戶。
揭陽嶺,則是大別山最南端的尾脈。
只見這黃門山,氣勢雄渾,峰巒疊嶂,老樹參天,枯藤蔓延。
雖然景色極佳,但真不是一處可為基業的好去處。
突然,前方禿石山下出現了一片零零星星的稻田。
有七八個老農正在田裡打穀子。
“你們是何人?”
田裡突然站出來問話的,是個五短身材黑麵皮的大漢,抄起一把大鐵鍬,甕聲道。
王禹拱手施禮:“我們是從梁山來的。”
“梁山?”那漢子有些疑惑。
見他不通地理,便又道:“山東梁山泊,鄆城縣。”
“哦!”
漢子立刻明悟,頷首道:“鄆城縣及時雨、呼保義,宋江宋公明哥哥爾等可認識?”
“宋公明乃我等至交好友。”
王禹很好奇,這宋江是怎麼將名聲傳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讓種田的農夫都知曉的。
“真的?”那農夫尚有些不信。
王禹拍著胸膛:“男子漢大丈夫,不打妄語。”
“你們且稍等,去……快去報給三位哥哥。”
一農夫撒開雙腳,就奔入了山林裡。
很快,山中鳥獸飛起,顯然是有大隊人馬接近。
“哥哥,要不要戒備?”石秀問道。
“無礙!等著便是!”
王禹已經瞧出了這農夫是何人。
梁山一百零八位好漢,只有一位是純正的農民,他便是陶宗旺,莊家田戶出身,慣使一把鐵鍬,有的是氣力,亦能使槍掄刀,因此人都喚做九尾龜。
這黃門山的規模並不大,山上的嘍囉也僅有四五百人,但四位頭領卻頗有能耐。
大當家“摩雲金翅”歐鵬是黃州人,軍戶出身;二當家“神咚阍笔Y敬是潭州人,落第舉子出身;三當家“鐵笛仙”馬麟是建康府人,小番子閒漢出身;四當家便是“九尾龜”陶宗旺。
特別是蔣敬,乃是特殊人才,精通書算,能“積萬累千,纖毫不差”。
王禹麾下現在就缺少這樣的人才。
很快,一陣叮鈴哐啷的響動自茂密的叢林中響起,手持破銅爛鐵的寨兵嘍囉湧了出來。
很多還都是拿著農具。
山裡活著不易,又劫不到糧草,只能自己去種田。
剛剛四當家陶宗旺還在打穀子呢!
“我乃黃門山摩雲金翅歐鵬,敢問閣下大名。”
只見這歐鵬手持一口大關刀,卻身輕如燕。
“我家哥哥遼東娑竭龍王,梁山之主。”赤發鬼劉唐揚聲道。
“可是在登州擊敗水師的龍王鐵木真?”
開口的這位頭目身著長袍,頭戴儒巾,偏又在外面套了件護心甲,手中提根哨棒,文不文武不武的,十分古怪。
“我聽說登州的百姓現在都去闖遼東了,那遼東莫非真的是……棒打狍子瓢舀魚,野雞飛到飯鍋裡?”
“哈哈!自沒有假,遼東的黑土地隨便灑下一把種子,就能長出莊稼來。野獸更是不知凡幾,不過……”
王禹嘆息道:“遼人、渤海人、女真人,正盤踞在那片富饒的大地上,我們得用一刀一槍將土地給奪來。”
“還請龍王射一箭!我等聽聞,龍王善射,能夠百步穿楊。”
這三當家鐵笛仙馬麟的嗓音雄渾,帶著磁性。
“有何不可!箭來!”
郭盛遞來大弓,王禹彎弓搭箭,往那被驚動在天上亂飛的鳥雀便是一箭。
這一箭之下,根本沒有全屍,直接被箭矢給撕裂。
“嘶!好箭法,是龍王無疑了。”
歐鵬、蔣敬一對視,當即納頭一拜:“龍王,請入寨!我等恭迎龍王入寨!”
黃門山是真的窮。
此地幾乎就是絕路,商路沒有,田地稀缺,打家劫舍都沒物件。
但野味是管夠的!
不怪他們確定了龍王身份就納頭下拜,因為根本就看不到出路啊!
真的窮怕了!
第230章 我等都想闖遼東
要不是真的走投無路,很少有人上山落草的。
而且還是在黃門山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落草。
一沒有地主剝削,二沒有商隊過往。
打家劫舍都沒地方去使力。
所以,面前這種酸澀的酒水,山寨裡也不過幾罈子。
可見,黃門山窘迫到了何種境地。
當然,也變相說明,他們尚且還有些人性,沒有對那些已經活在斬殺線邊緣的勞苦百姓下死手。
王禹也很是給面子豪飲了幾碗。
石秀、劉唐、楊林、郭盛,都是從苦日子裡走出來的,也不在意酒肉上的寒磣。
一時間,黃門山主客盡歡。
“龍王,小弟想去跟哥哥去遼東闖一闖!”
摩雲金翅歐鵬抹了一把鬍鬚上的酒水,單膝跪地拜道:“真的撐不住了,山裡苦啊!我也是沒能耐,不能領著兄弟們發財,也就保證不餓死罷了。哎!”
“這年頭,能領著四五百弟兄在山裡活下去,就已經很有能耐了。”
王禹伸手將歐鵬扶起,拍著他那健壯的臂膀道:“好叫兄弟知道,遼東可不太平,今年和契丹人打,明年肯定要和女真人鬥。在這黃門山除了窮點,倒是沒有性命之憂。去了遼東,可就不一定了。得搏命啊!”
歐鵬下定了決心,鄭重道:“其他人我不確定,我歐鵬願隨龍王在遼東搏場富貴。”
一身大好本事,蹉跎在荒山野嶺之間,虛度於柴米油鹽之中。
歐鵬已經受夠了這樣的日子。
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大秤分金,殺得大好人頭,那才是好漢該有的生活。
不像在這黃門山,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四五百口人肚子咕嚕嚕叫著眼巴巴望著你。
“先生,你說句話啊!”歐鵬扭頭看向蔣敬,說道:“上月你還和我分析天下好漢,江南的方臘以摩尼教起家,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沂州的陳希真殺官造反,雖然鬧得轟轟烈烈,但遲早必有一劫……惟有龍王,才是天命!”
蔣敬早已經脫去了護心甲,穿著長衫,起身朝著王禹叉手道: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善醫者無煌煌之名。第一次聽到龍王,還是在朝廷的邸報中。龍王大敗平海軍指揮使呼延慶,朝廷要在江南抽調戰船去渤海,後來朝廷竟然不了了之,可見朝堂在龍王手裡沒佔到半點便宜。
去年冬,登州雪災,我多方打聽,才探到闖遼東的隻言片語。若我所料不差,龍王已經在遼東站住了。”
精通書算,能“積萬累千,纖毫不差”的讀書人,心思自然縝密。
“蔣先生判斷的沒錯,遼東確實在我掌控之中,但危險也是同樣存在的。我不瞞兄弟們……”
王禹朝著周圍一拱手:“這次南下,就是為了聚集一批志同道合的好漢,去幹契丹人,去幹女真人。遼東滿地都是財富和女人,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就看各位有沒有這個膽量了。”
“俺怕的是餓死,不怕戰死!”陶宗旺甕聲道。
身具地煞命格,最不缺的便是膽量。
便是民夫出身的陶宗旺,也是因為不堪剝削,一鏟子削去了地主老爺的半個腦袋,這才上了黃門山落草。
王禹很是真眨瑳]有半點隱瞞,繼續道:“契丹人不值一提,真正讓我在意的,是女真人。到了遼東,想要土地,得和女真人去爭,想要女人,也得和女真人去爭。未來十年,女真人將是我們的大敵。”
“我知道女真在造遼國的反,他們真的那麼強嗎?”蔣敬不由開口問道。
“很強,在遼東,女真已經取代了契丹,成為最強大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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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敬附身一拜:“但龍王還是從女真的口中,奪下了一塊肉。”
“蔣先生說的沒錯,遼東的土地、女人,都是哥哥一刀一槍奪回來的。”
石秀起身朝著王禹一拱手:“兩年前我因為販賣牛羊失敗,流落在薊州,以打柴為生,後來遇到了龍王哥哥,領著我們在燕雲和契丹人鬥,幹翻了南院大王。去年,我們去了遼東,藉助渤海人和遼國內亂,奪了遼東半島。現在,就是守遼東,並且聚集好漢向北擴張。”
赤發鬼劉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嚷嚷道:“俺去年才跟龍王,不說在遼東和高麗人血戰一場,分潤的許多戰利品。就說這身本事,便有十足的長進。去年俺不過煉骨有成,如今都開始煉髒了。跟著哥哥,有未來。”
“都是兄弟們託舉,才有了我王禹今日的成就。”
歐鵬當即領著三位兄弟上前再拜。
“願追隨龍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兄弟,請起!”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王禹也不急著南下揭陽嶺,而是信手指點起眾人的武學。
楊林、郭盛經過這一路的指點,也有了充足的成長。
歐鵬綽號“摩雲金翅”,身材健壯,行步如飛,便先授予鶴形樁,再輔以煉髒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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