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卿月佳人
雖然都流放了,但是張家大房顯然也是嫡庶有別,地位尊卑可見。
當然,張遠衡這位家主更是坐在最舒坦陰涼最足的地方,而張文瑞則在老爹身側忙來忙去。
張家的家風,應是一貫如此。
只是除了大房帶著個妾室,其他兩房倒全是髮妻帶孩子,沒有其他的女人跟隨。
一般流放的人家,妾都會被髮賣或者想辦法離開主家,不可能跟著遭這份可能沒命的罪。
“是那個站著的,七八歲模樣的小瘦子?”
謝長生問秋香。
既然大房是三嫡一庶,那就很好區分誰是誰了。
秋香點點頭,然後道,
“沒錯,二少爺,他就張順生,他身側站著的,是他的生母風姨娘。不過張順生已經十一歲了,同另外幾個孩子是一般大的年紀。”
“十一歲?長那麼瘦?”
謝長生有些不可思議,如此瘦小,可不是隨了身側的女子,畢竟那女子雖然瞧著清瘦,但身量高挑,且張文瑞也是儀表堂堂,身高肩寬的相貌。
所以,張家的這個庶子在後院裡怕是沒少被苛待,長年累月才會長成如此發育不良的狀態。
謝長生轉身,很快就將目光從張家人身上移開。
但是他能肯定,從結果上看,張文瑞三個嫡子的死怕是不簡單。
畢竟,一對在後院多年受氣的母子,來了流放路上吃苦還要被正房打壓,心中有怨氣是很正常的。
張家內部的破事,謝長生不想管。
可他更在意的是,張順生等下當眾指出牛筋草藥用價值的舉動,是誰吩咐的?
此事張家並無獲利,只是一個不起眼的推手。
是張順生的生母風姨娘,還是張文瑞,亦或者是張遠衡授意?
謝長生此時就把張家放進自己的關注範圍內。
秋香見謝長生對張家庶子特別感興趣,便也忽然醒悟過來,
“二少爺,難道您覺得之後的意外同張順生有關係?”
謝長生點頭,
“一切皆有可能,畢竟張順生在之前路上都不提牛筋草的功效,此次卻剛提完就出事,很不正常。我們先去雜草那邊看看。”
秋香聽完微微頷首,這個她之前的確沒當回事,少爺如此說,確實有道理。
但是去雜草那邊,秋香擔心那邊有毒蛇,便沒有挪動,且手臂還緊緊的抓著謝長生,也不讓他去。
謝長生明白秋香的意思,只道,
“我們又不去拔草,若是發現毒蛇還可早些告知二伯孃,也能避免一場禍事。”
秋香聞言想想也是,於是主僕二人緩緩朝上輩子古氏被咬的地方走去。
謝長生是裝傷員,可秋香此時卻是真緊張,她走一路都要站定確保周邊安全才敢邁出第二步。
謝長生自然也沒大意,他用意念探索周圍,結果十米之內別說蛇了,這破地方連蟲子都少得可憐。
“別怕,走!”
謝長生確認完後,臉上才真正的淡定。
秋香則暗自佩服二少爺的勇氣。
“沒有蛇?是不是等下才爬過來的?”
秋香仔細看了看雜草周圍,這裡一目瞭然,什麼都沒有,就連石頭縫隙都擠得死死的,根本沒法從裡邊爬出一條毒蛇來。
“這就說明很可能上輩子是有人故意放毒蛇。”
謝長生肯定道。
秋香雖然重生,但謝長生不介意讓秋香的危機感和全域性觀在提高一個層次。
因為從剛才的對話中,謝長生還是能感受到秋香這丫頭的問題,她的心思雖比春桃細膩些,但不夠玲瓏,且自身良善,看別人終究習慣性的往好處想。
這可不行,容易吃虧。
秋香臉色煞白,
“那、那豈不是防不勝防?”
“所以咱們得想辦法找出是誰下手的,如此才知道怎樣防備應對。”
毒蛇雖然可怕,但謝長生並不擔心,等下不管是誰,只要接近二伯孃且身懷毒蛇之人,便是幕後黑手!
藉此機會,他才好發現更多暗中潛藏的敵人。
謝長生心中有數,秋香則一臉擔憂。
秋香擔心的是,那毒蛇怎能防得住?
上輩子二夫人手上就只留下兩個小小的蛇牙印,之後毒蛇跑到何處都不知道,且那毒相當霸道,只幾個呼吸間,就要了人命!
古氏上輩子的死狀非常嚇人,全身漆黑臃腫,七竅流出來的血都是黑色的。
衙差都不敢觸碰,也不允許任何人上前收斂,就將二夫人的屍身留在此地暴屍荒野……
就在秋香想要開口勸誡謝長生,等下咱家誰都不離開隊伍不採草的時候,賀承志走了過來,
“謝二公子,我有話同你說。”
賀承志的意思是讓秋香迴避一下。
可秋香擔心不知道何處會冒出毒蛇,哪裡肯離開?便扶著謝長生不動。
“二公子,我有要事!”
賀承志有幾分急切。
謝長生見狀,便讓秋香回去,同時在暗中塞給秋香幾個圓滾滾的東西。
春桃得了野雞蛋,秋香怎能沒額外的好處?
秋香拿到手還以為是糖球,可轉頭一瞥,竟然是三顆金珠?
難道少爺將五夫人的金珠帕子給拆了?
秋香瞬間有種做傩奶摰母杏X,立刻將東西藏起來就快速往回走。
“什麼事?”
謝長生問。
賀承志也不廢話,直截了當的說,
“劉佩蘭身上有條毒蛇,她正在找機會接近謝家人,我專程來提醒你。”
謝長生聞言,面色一寒,轉頭看到冷家夫妻的位置果然發生了變化!
毒蛇?
二伯孃?
難道上輩子的軌跡發生了變化?
不需要搶什麼牛筋草就出事了?!
謝長生抬腳就要快速回去,結果卻被賀承志按住了肩膀……
第87章 先祖護佑
“二公子不必擔心!我已經告訴手下的兄弟們,如果劉佩蘭越過李家想要靠近謝家人,就直接將她當場處置。”
賀承志在謝長生耳邊低聲說。
謝長生望去,果然在冷家夫妻附近瞧見胡三和另一個衙差在晃悠。
以至於劉佩蘭不停的左右張望,但是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可即便如此,謝長生也不能徹底安心,直到緩緩往前走了幾步,讓家人在自己的十米安全範圍之內,他才停住腳步。
“你是何時發現的?”
謝長生面色嚴肅,並沒有賀承志預料的那般感激涕零,反倒還存著幾分怒氣。
賀承志心裡沒譜,不知道眼前這位在想什麼,但還是實話實說。
自從謝長生交待過後,賀承志一直暗中死死地盯著冷曉春。
起初他也同謝長生一樣,沒來得及看到冷曉春去石頭後做什麼,但是在他們夫妻聚首之後,卻看到冷曉春將個小袋子交給劉佩蘭。
賀承志當即就警惕起來。
因為他眼神好使,看到那個袋子裡好像有東西在動!
經常走流放的路,賀承志身上習慣性的帶各種防身用的驅蟲藥粉,於是,賀承志在經過劉佩蘭的時候故意灑了一些到地上。
他最先試的便是驅蛇的藥粉,畢竟蛇蟲鼠蟻,蛇為首列。
藥粉一出,劉佩蘭忽然就動了,她慌忙捂住袖子。
顯然是袋子裡的東西有反應!
普通的蛇,沒有藏的必要,抓到直接歸屬犯人自己烤吃了便是。
劉佩蘭如此謹慎,說明是毒蛇的可能性更大!
之前冷曉春單獨離開去石頭後又快速出來,應是那時發現的毒蛇。
接著冷家夫妻暗中故意挪地方試圖靠近謝家人,他們意欲何為就很好推測了。
冷家夫妻要報復謝家,想利用毒蛇造成意外去害人。
雖然這都是賀承志的推測,但身為衙差,賀承志相信自己所察不會有錯,因此在告訴手下兩個兄弟實情後,他就來找謝長生。
當然,賀承志故意拖了會時間。
如此行事,他有自己的盤算。
既想在謝長生面前彰顯自己的價值,同時賀承志還想瞧瞧,面對毒蛇的威脅,謝家暗中藏著的那位馭獸奇人還能不能成功克敵?
此刻,謝長生是不滿的,因為剛才賀承志按住自己的時候,他有那麼一瞬間是被動的。
若是劉佩蘭忽然行動,他來不及阻止,那麼謝家出事的人很可能比上輩子還多。
但凡出現那種局面,謝長生都要懷疑賀承志是不是冷家夫妻的同夥!
但好在賀承志此人的安排還算周全,雖有試探的意思,可也知道安全為首。
不過這並不妨礙謝長生敲打他。
“賀承志,你可還記得我說過的話?”
謝長生面無表情的反問。
賀承志茫然的搖頭,不知道謝長生指的是哪句話。
“若是再出一個劉鐵,沒準死得比他還慘!劉佩蘭若是不出手最好,她若是敢傷我謝家人半分……”
謝長生死死盯著冷家夫妻的方向,停頓片刻然後道,
“謝家先祖泉下有知,會讓她遭報應的。”
明面上,謝長生在說劉佩蘭,可實際上卻是對賀承志的警告。
若是賀承志心中生了想要利用謝家女眷,以此來作為籌碼拿捏他的心思,那對方就打錯了算盤。
當然,謝長生為了遮掩自己的空間能力,言語間自然把功勞歸於謝家先祖。
信與不信是旁人的事,他能安生的苟著,不讓人懷疑到自己頭上才是關鍵。
賀承志站在原地,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謝長生的這句話,他此時沒法聽進去。
只因對方話說得過於裝了。
比劉鐵還慘,那怎麼可能?初聞之時賀承志覺得震撼,可現在重提,就有點沒感覺了。
還有,哪怕謝長生說一句“我要那冷家夫妻今夜必死!”,他賀承志聽著都覺得眼前的謝家二公子是個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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