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卿月佳人
也讓一到冬天就發病的人,徹底治癒了此病症。
眼下,風祈靠此物贏得人心,卻沒趁機提北地,撒謊說是自己的祖傳之物,是有什麼打算呢?
所以,接下來,他要如何改變眾人的想法?
謝長生並不懷疑風祈,只是興趣更多了幾分。
隊伍繼續前行,但再次上路,大家臉上的笑容明顯多了起來。
畢竟,凍瘡的疼痛已經消失,重病的患者也醒了,一切都變好了起來,怎麼能不開心呢?
“這天氣,現在雖還冷,但也該一天天的變暖和了,只要到了京城,到時候,皇帝陛下肯定不會不管咱們的。”
對百姓而言,大乾皇帝就是能為自己做主的最後寄託。
“對!我們有手有腳,可以開荒種田!你看,那邊沒人耕種的草地都比咱老家那地方好!”
這些流民,大多是樸實的種田人,因此瞧一眼就看的出來土地的好壞。
“是啊!所以,鄉親們,咱們快些走!在經過三個縣鎮,我們就能到京城了!”
陳大成看了看懷裡的地圖,然後高聲催促。
今個兒因為治病已經耽誤了不少功夫,現在大傢伙的身體都不錯,那就抓緊多趕路,天黑在休息。
“好咧!陳大哥!”
年輕的漢子們高聲應和。
調皮的孩子開始自己在地上跑,婦人們邊追邊笑,
“慢著點!鐵蛋,看路啊!”
“你讓他跑,反正前邊有陳大哥他們在呢,跑不丟的!”
上了年歲的老人道。
“那倒是。”
有的人甚至因為高興邊走邊唱歌,期待很快就能過上安穩的日子。
謝長生能真切的感受到這些人的幸福和喜悅。
他們已經是大乾最底層的百姓,流離失所,被迫離開家園成為流民,但僅僅是因為治好了病,就重新燃起了對生活的希望。
要知道,謝長生剛加入隊伍的時候,大傢伙都是灰頭土臉,垂頭喪氣的模樣。
可見,當下百姓的需求是多麼的簡單。
風祈雖然瘦弱,但他終究是習武之人,腳力好,一直都在隊伍的前邊。
而顧老和另外兩個小大夫,走快了就感覺相當吃力,但他們都邊走邊跑,努力想要跟在風祈身旁。
謝長生盯著在前頭大步流星的風祈,他不僅走的快,還問東問西,想知道京城是什麼樣的,一副從來沒有去過大都城的崇拜勁兒。
真能裝!
不愧是能入鄭叔眼的人。
謝長生心裡如此想。
只是不知道,風祈到底何時才會露出真面目呢?
估計也快了!
果然,隊伍前行沒多久,也就半個時辰左右,前方轉彎處,忽然就出現了一群浩浩蕩蕩的隊伍。
瞧對方的架勢,不僅前方有人舉著“肅靜”、“迴避”的大牌子,還有鑼鼓開道,且前後有數十位帶刀護衛列隊在側,可見中間八抬大轎內坐著的人,並非尋常之人。
陳大成見到前方氣派儀仗,立刻意識到又遇大老爺了,便對身後的兄弟們說,
“快!讓大傢伙退後兩側跪拜!”
“千萬別讓孩子什麼的衝撞了貴人!”
流民的隊伍早有經驗,看到前方的陣仗也立刻將孩子拉住,然後按著孩子的頭一同跪地,大傢伙安靜的彷彿瞬間按下了靜音鍵。
謝長生瞧著數百流民都能如此動作,就知道,之前他們不止一次遇到官差之類的人物。
要不然,也不會這麼有經驗。
風祈還傻不愣登的的站在原地,結果,顧老大夫上前趕忙道,
“風大夫,快往後著些!”
風祈沒動,而是疑惑的說,
“此人儀仗雖然氣派,可他們的人手都沒有穿任何官服,說明不是當差的大老爺的,咱們為什麼要給他們讓路?”
“哎呀!風大夫,就算不是大老爺,定然也是非富即貴之人。咱們流民招惹不起啊!對方要是真殺了流民,人死了自認倒黴根本沒人管。可若是對方心情一好,施捨幾分,或許能讓大傢伙吃頓好的。”
顧老也是一路經歷頗多,低聲快速對風祈道。
他們村裡的人,起初,就是因為一場莫名起來的狂風,毀了居住的房子,想要找知縣出手幫忙。
可知縣不管他們房子倒塌沒住的地方,更不管這些人已經完全吃不上飯,買不到糧食的難處。
大傢伙便氣憤的去找知府。
若是夏天,大傢伙還能自己想辦法捱過去,可大冬天的,沒有地方住就沒辦法活,與其在村上凍死餓死,還不如到縣城裡去!
可誰知道,縣城裡的人越聚越多,今年也不知道怎麼了,到處都鬧了災。
不過好在鄉親們見到了知府大人。
知府大人倒不像知縣那般無情,人家出來親自接見了鄉親們,嘴裡保證著,定會想辦法幫著大傢伙,開倉放糧然後搭建帳篷之類的話。
當時,百姓們跪地磕頭,感激青天大老爺出手幫著大傢伙度過難關。
可第二日,轉頭,知府衙門大門緊閉,帶刀的衙差怒氣衝衝的出來,抓了數十個近距離接觸過知府大人的百姓,說他們有人給知府大人下毒,現在知府大人臥床不行,生死難料!
鄉親們開始還真的關心知府大人的傷勢,氣憤的想要知道誰這麼壞,竟然敢趾χ笕耍�
可隨著知府的“病情”一直不好,府城的衙役每日出門都抓流民,說是兇手沒找到!
第791章 樂公公
一波又一波的流民刺頭兒被抓,有年歲大的老人反應過來,便告訴大家,
“咱們別留在府城了,知府大人的承諾,不會兌現的!”
“那咱們去哪裡啊?”
“我們去京城吧!咱們都是大乾的百姓!陛下肯定不會不管咱們的!我們能幹活有力氣,一年到頭從不閒著,沒有道理遭了天災就沒人管了!知縣知府不管咱們,我們就去陛下面前告御狀!只要能走到京城,咱們肯定就有一條活路!”
不知是誰,來了這麼一句。
於是,大傢伙就全都逃離了府城。
開始,鄉親們還怕衙差攔著不讓出城,結果,當流民要跑的時候,衙差根本就沒追。
看來,知府中毒不過是個幌子,抓的那些人,也不知道最後怎麼樣了。
後來路上,各地的流民偶爾彙集在一處,然後再分開。
因為大傢伙的目的並不相同,有去外地投奔親戚的,有去南邊的,還有去北地的。
反正,許多地方的人總因為各種緣由,不得不背井離鄉。
而離開戶籍所在地的百姓,成了流民之後開始也是一團散沙,有些流民遭了欺負,也沒人做主,被地主豪紳的傻兒子看上搶去做媳婦的姑娘,人家父母不願意去鬧,結果一家三口都被殺了。
可是流民的命不值錢,他們同村的親戚去討公道,最後連個棺材錢都沒見到不說,還被打了一頓。
這樣的事多了,連這樣的人都能欺負他們,更別提那頭戴烏紗的人,大傢伙更不敢招惹。
流民們很清楚,有權有勢的根本得罪不起,就乾脆別招惹,因為沒人出頭給他們做主。
女孩子的臉塗得越來越黑,就怕被人看見搶了去。
且裝順從不鬧事的話,還能偶爾獲得一些有善心之人的施捨,倒是能讓大家吃點好的。
可惜,真正做好事的大善人不多,流民們偶爾能吃到一頓熱乎的,也都是能看見碗底的米湯。
但一口熱乎的米湯,對流民來說同樣難得。
聽了顧老的話,風祈沒說話,而是安分的往後退。
顧老輕呼一口氣,他看的出來,風大夫雖然眼下成了流民,但之前肯定是個無憂無慮之人,沒遭過大折磨。
不過想想也是,風大夫自己有本事,人還善,走到哪裡不被人敬著?
只是顧老忽然納悶起來,像風大夫這樣的人,隨便找個鎮子都能落腳生存,為何要跟他們一樣去京城呢?
他們明面上是去告御狀,實際上,就是想尋個新的、好的落腳地。
可當下,顧老沒時間多想。
因為那非常氣派的儀仗隊伍沒有通行,而是在流民面前停了下來。
大家都低著腦袋,包括陳大成。
可這隊人忽然不走了,陳大成等在前頭的人都好奇的抬起了頭。
八抬大轎落定之後,當即有個人跪在地上,然後還跑過去一個小童,拱手請示,
“樂公公,請下轎。”
公公?
陳大成等人眼睛瞬間亮了!
公公可是陛下身邊的人,難道是陛下聽說了他們的事,所以才派人過來的?
這些流民,想的就是如此簡單。
可當年輕的公公昂著腦袋,踩著僕從的後背落地之後,卻問一句,
“這裡怎會有如此多的人?”
樂公公一開口,當即就有人拱手回話,
“樂公公,他們都是從南邊逃難的流民。”
“流民?這麼多?”
樂公公好奇,朝前走了幾步。
而陳大成等人也不敢抬頭了,全都在對方將目光掃視過來的瞬間,低下了腦袋。
原來這公公根本不知道流民的事。
“公公小心,流民野蠻不講道理,恐傷了您!”
那回話手下奉承道。
陳大成等人握緊拳頭,但不敢出聲辯駁。
“說什麼呢!”
樂公公不滿道。
陳大成等人以為公公要為他們辯駁一下,結果卻聽對方道,
“你當咱家身邊的護衛是擺設嗎?還能讓些賤民給傷了?!”
轟!
陳大成和其他聽到此話的流民都忍不住抬起了頭。
雖然這一路他們都被人罵被人侮辱,可那些都是向來橫行霸道之人。
可眼前的公公,是陛下身邊的人!是能為他們做主的人啊!
“公公!草民陳大成,拜……”
陳大成沒有站起來,而是原地跪著往前走了幾步,想要說話。
然而,他還沒說完呢,就有一個帶刀護衛不知從什麼地方躥出來,一腳踹在了陳大成的胸口!
“啊!”
“陳大哥!”
有幾個人要站起來,結果,那護衛卻直接拔刀怒喝:
“放肆!公公還沒發話,爾等怎能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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