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卿月佳人
半夜時分無事發生,可到了凌晨,最是人困馬乏的時候。
張立已經睡下,此時他的跟班衙差在勉強撐著精神頭坐著。
而這個時候,謝長生髮現有人蠢蠢欲動。
遠處靠裡的一個犯人,那人瘦弱異常,頭髮雜亂散開擋著臉,他躡手躡腳的起身行動。
謝長生轉過頭,不用空間感知,也能瞧見個身影在人群裡穿梭,對方時而側身時而彎腰,動作敏捷但卻悄無聲息。
此人是個利落的,也是個聰明的,左邊去一丈,右邊跑三丈,若是有人翻身,他則原地蹲下假裝睡覺,沒有驚動任何人。
只一炷香的功夫,那傢伙就裹著滿滿收穫回到了中心點的位置,然後合衣睡下。
謝長生想著,瞧此人動作熟練,心態穩的一批,定然是個慣偷,不知道犯的是什麼事,畢竟在這個朝代,小偷小摸可不會被流放。
看完了妙手空空的現場表演,謝長生覺得漫漫長夜有些無聊,但他睡飽了,也不困。
誰知剛冒出這個想法,謝長生就忽然察覺到附近的冷家夫妻那邊有動靜!
謝長生立刻警覺起來。
這次起身的不是冷曉春,還是劉佩蘭。
她如前夜那般趁著全員睡著的時候,揹著夫君又來找此時值夜的衙差。
而且,還故意挑選張立這幫人的。
畢竟,劉鐵剛死,賀承志他們都對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就好像劉鐵是她害死的一樣!
所以,劉佩蘭對賀承志那組人只能敬而遠之,不敢招惹。
“差爺,差爺……”
劉佩蘭到了正坐著打盹的許楠面前,輕輕地推了推他的手臂。
此時劉佩蘭的聲音放得輕柔婉轉,且她蹲下身子剛好能讓許楠從高到低俯視她,劉佩蘭側了半個身位的同時還故意用袖子遮住了下巴,營造出一副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朦朧美。
如此動作,自然是劉佩蘭悉心設計的。
她相信,只要此時許楠睜開眼睛,瞧見自己定然能為之傾心著迷。
故技重施,只為了讓衙差看上自己,那麼明日夫君就有機會多吃一個饅頭。
雖然冷曉春沒有怪罪她,可劉佩蘭感受到夫君的哀愁之氣,這讓劉佩蘭瞧著難過不已。
劉佩蘭覺得是自己不爭氣,沒弄到更多吃食幫助夫君。
於是,她決定,豁出去了!
反正一個劉鐵是衙差能睡,別的衙差也都一樣,不過是閉著眼就過去的事,讓夫君吃飽飯才是正經。
只是劉佩蘭想得很美好,可當許楠睜眼後,入目的是火堆映照下劉佩蘭的半邊臉。
一半視線昏暗,一半被火光映照,影影綽錯的感覺著實是嚇人!
嚇得許楠當即拔劍朝前揮去,同時口中大喝:
“鬼呀!”
“啊!”
劉佩蘭想要夜間幽會的場面根本沒有發生,且還被許楠一劍劃破了臉!
這邊的動靜,驚醒了不少人。
張立跑過來看到在地拂面嗚嗚嗚哭的劉佩蘭,當即明白了怎麼回事。
這個女人還真是喜歡投懷送抱!
可惜,挑錯了人。
許楠這傢伙至今都沒有娶妻,是因為他對女子不感興趣,喜歡的是那些唱曲跳舞的象姑!
張立拍了拍許楠的肩膀,定了定手下的心神,但轉頭踢了劉佩蘭一腳罵道,
“閉上嘴巴!滾回去!”
劉佩蘭嗚嗚的哭聲雖然小了,可根本忍不住,她抬頭,捂住流血的臉頰質問,
“我的臉就這樣被他給毀了?!他得補償我!”
劉佩蘭眼裡帶恨,可還不忘記自己的目的,傷了臉,若是賠她吃食,也是行的。
可惜……
“補償你?你夜間偷襲衙差,殺了你都是應該的!”
許楠還沉浸在剛才這女的把自己嚇一大跳的怒火裡,聽到劉佩蘭的話就要再給她一劍。
許楠向前衝,劉佩蘭嚇得連連後退,當即求饒大喊,
“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張立冷笑一聲,犯人要有犯人的自覺!
他轉頭對著過來的衙差們說,
“沒事,都去睡覺!”
至於那些看熱鬧的犯人,沒了熱鬧就趕緊閉眼,白天還要趕路呢!
“廢物!”
謝長生聽到假裝睡覺的冷曉春傳來一聲低罵。
“夫君,我……”
劉佩蘭回來,瞧見冷曉春正看著自己,委屈得眼淚更多了。
結果這次她平日溫和貼心的書生夫君沒有任何安慰,反倒冷冷的對她說,
“臉都毀了,還怎配做我娘子?”
劉佩蘭嚇得趕忙跪在地上,
“夫君!夫君,我剛只是想……”
“不必多說!我困了,睡覺!”
冷曉春抬手一揮,轉身就睡。
劉佩蘭只能緊緊閉嘴,連哭聲都憋了回去,生怕打擾冷曉春休息。
謝長生見狀,暗暗佩服,好一個情感操控的高手!
當天光大亮,謝家眾人陸續醒來後,謝長生才假裝閉上眼睛睡覺。
而隨著一聲驚呼,打破了所有人最後的沉睡……
第81章 立場一致
“是誰?哪個殺千刀的偷了老孃的東西?!”
最裡頭先是傳來女子尖利的怒罵。
緊接著,一道又一道的驚慌聲在不同的方位響起。
“有小偷?哎呀!”
“我身上的碎銀子,竟然全沒了!”
“哎?我的鐲子、鐲子吶?王八羔子的,缺大德的東西!那可是祖宗傳下來的東西呦!”
“老子的銀票呢?!誰偷的?給我滾出來!”
丟了東西的人翻找全身之後確認東西是真的沒了影兒,然後就開始懷疑昨夜睡在自己身側的人是伲�
“說!是不是你?!昨晚就你睡我的旁邊!”
“你滾犢子!你說丟東西就丟了?我還說我丟了百十兩呢!那是不是你偷去了?就因為你離我最近!”
“你放屁!”
“那你還噴糞呢!”
反正大家都是流放犯,也不熟悉,更沒有什麼情分,出事自然就原地翻臉。
只是,偷東西的人雖氣憤,可沒偷東西的人被冤枉也惱火,一言不合就吵了起來。
因為丟東西的人都在不同的地方,整個流放的隊伍瞬間就有好幾夥在吵架的。
一時間吵得熱火朝天,鬧哄哄的,根本沒有要消停的跡象。
“怎麼辦啊!相公?我、我們也被人偷了!”
李開榮的手臂被媳婦搖晃八百遍了,兩人此時正頹廢的坐在原地低聲痛哭。
李家三房連糕點都有藏,私房錢自然也有。
張氏將藏著貴重物品的包袱壓在身下睡覺,可剛剛被人吵醒之後,聽說有小偷她就立刻翻找自己的東西。
結果這麼一翻,張氏傻眼了!
她的包袱好好的,什麼厚衣服啥的都沒丟,偏偏夾在衣服裡的銀票全沒了!
幾千兩的銀票,一張都沒留下!
張氏的心都在滴血,可偏偏她還不敢像旁人那般大聲的找,一個是怕老李家的人聽見,知道他們藏了私房錢;
另一個則是……
他們昨夜擔心野獸還會襲擊,特意找了幾個身強體壯的犯人挨著,這些人家瞧著就都兇悍無比,臉上還帶著刺青。
讓二人像旁的那般上前質問是不是對方偷東西?
這兩口子連勇氣都沒有!
“別慌!這麼多人都丟了東西,等下看衙差怎麼說!”
李開榮看了看正在吵架的人群,覺得如此吵根本吵不出個結果,還是等等看。
張氏再心急,也沒別的辦法,此時只後悔昨夜如果睡外頭或許就沒事了。
因為她隔著人群看到老李家的人都一臉慶幸的表情,定然是什麼都沒有丟。
這個該死的小偷,一定就藏在自己身邊!
張氏偷偷打量身邊的幾個壯漢,不經意的看到一個壯漢正盯著自己,她覺得對方很可能便是小偷,於是想瞪又不敢,最後瞪了半截,心虛的將目光轉移到別處。
張草兒沒覺得有什麼,可在那身負人命的莽漢看來,這小娘子剛是不是在勾搭他呢?
李開榮夫妻原地不吭聲暫且不說,犯人們鬧哄哄的瞬間吸引了衙差們的注意。
衙差到底是衙差,流放路走多了,和犯人們的認知自然有區別。
犯人們只覺得丟東西的人不在一處,定然是好幾個手腳不乾淨的人同時偷盜。
可賀承志哪裡有心思管這些閒事?
得知丟得都是銀錢和貴重的物品,且如此之多,就知道這次的犯人裡有個厲害的伲�
一夜之間就偷了這麼多人,不是高手是什麼?
他暗罵晦氣,心裡想的則是等下得提醒所有衙差們收好財物,切莫大意被偷。
至於犯人們丟的東西?
那些東西都是無主的,且謝家好像沒有損失,便不需要費力氣尋找。
於是賀承志果斷的在空中甩了幾鞭子,混亂的場面當即就安靜了下來。
“吵夠了吃飯,沒吵夠的吃鞭子!”
賀承志的態度明顯不管盜竊之事,讓那些倒黴丟東西的人大為惱火,於是有人站出來說:
“差爺,此事您怎能不管不顧,這成何體統?!”
還不等別的犯人幫腔應和,賀承志扭頭一鞭子打了過去,那人身上當即出現一道血痕。
“你們都是抄家流放的!若是有銀錢,就是抄家的時候沒抄乾淨,要不要本衙差再幫你們搜一搜?”
賀承志說這話的時候,是環繞所有犯人一圈講的,顯然不是對丟東西的人說,而是對所有犯人說的。
眾犯人……
這傢伙也太無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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