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卿月佳人
眼下還得繼續前行,張立催促賀承志,
“咱們得快點離開此處,以免徒生變故。”
賀承志也知道不宜久留,便點點頭應下。
兩個頭頭商量了一番,有了結論。
賀承志沒讓人護送劉鐵的屍體回去,因為現在天太熱,派人送回去也臭了;再一個,劉鐵的死狀著實悽慘,沒有必要折磨劉鐵的家人一遍。
劉鐵的屍體就地掩埋,而那些豺狼因為當時衙差們救人心切被砍得稀碎,皮毛七零八落不完整,索性就都給劉鐵陪葬了。
唯有賀承志砍死的那隻,傷口只一處且平滑,剝皮去肉,皮毛衙差們留著,肉,他們不要,因為這肉衙差們都知道不好吃。
可有的流放犯人想吃,總覺得難吃也比餓著好,便上前表達了想法,準備晚上烤了嚐嚐。
但衙差們不是開善堂的,張嘴就要一兩銀子一塊肉。
“這價格很公道,一個白麵饅頭還要一兩呢!”
大家此時也不敢和劍上還帶著血的衙差計較,剛才這些人動手時候的模樣還是相當可怕的。
所以,不願意掏錢買的人就閉嘴退開,有極少數的買了肉。
“長生,咱家要買些麼?”
謝家這邊已經渡過了驚恐期,所有人平安無事恢復正常神態。
錢氏看見肉有些心動。
或許是因為剛剛經歷過一次生死追趕,原本自我煩惱的五伯孃忽然就開悟了:
她現在活著都不容易,去想那些自己無法改變的事情做什麼?
母親和哥哥們一定會無事的!
眼下,她要活著,且要活好每一天!
於是,錢氏的注意力就轉移到接下來她們這一大家子的吃喝上來。
流放路很長,銀錢不夠花,該怎麼過活?
“一兩銀子一塊肉,比白麵饅頭划算。那一大塊,切了烤成肉乾路上帶著,家裡人餓得時候可以充飢。若是實在不好吃,咱們加錢賣給其他快餓死的犯人也行。”
以前在護國公府,錢氏就是負責打理國公府外頭鋪子的人,且她本就出身商賈,對世家府邸內的那些彎彎繞繞和朝堂大局不懂,也不會應對,可提到賺錢就很精明,頭腦也比較靈活。
誰說這路上只能衙差賺錢的?她們也可以想辦法錢生錢。
其他人沒說話,都轉頭看向謝長生。
謝老夫人和古氏是知道這肉相當難吃的,怎麼做都不好吃。可誰都沒有阻止錢氏,難得錢氏來精神了,不能澆滅她的熱情。
謝長生自然不想買,他空間裡有上好的各種肉品呢!
但五伯孃的話卻讓他眼睛發亮,
“買!咱家也買!”
回頭自己直接將難吃的肉換成空間內的牛肉,拿出來吃得時候也不用遮遮掩掩的!倒是個改善伙食的好障眼法!
於是,謝家花了五兩銀子買肉。
李家老太太見狀也要買,可李開富卻說,
“娘,那肉怎麼做都不好吃,更何況如今在流放路上,什麼調料都沒有,咱們只能烤著吃。”
李開富是弄酒樓的,對吃食這些自然很有研究。
李老太太卻搖頭不管,
“讓你買你就買!不好吃比餓死強!快去!”
跟著謝家做,絕對沒毛病!
李開富無奈,但也只意思意思的就買了一兩銀子的,他這完全是出於孝道。
李老太太倒是沒繼續鬧,自家沒有木板車,多帶一塊肉就是多一份的負擔,到時候看看謝家怎麼吃,她就照著學。
“大哥,剛娘都不顧我們就自己跑。”
李家老三李開榮因為沒有孩子,成為了那個需要揹著肉的苦力。
他擰著眉頭,對著李開富小聲嘟囔。
李開榮如今的想法是想各管各的,直接分家得了,省著錢財放一處,怎麼花還要糊塗的老孃做主。
但這話他不想自己說出來,便偷偷來李開富面前抱怨。
李開富則瞪了他一下,教訓道,
“娘那麼做是不想成為咱們的拖累,剛若不是聽孃的,你還在後頭晃悠呢!”
母親本就年邁,就算先跑也沒有他們快,若是一開始她落在後頭,他們這些兒子去攙扶老孃,到時候孩子也顧不上,媳婦更顧不上,整個李家都跟著喂豺狼嗎?
“那些畜生都不咬咱們!剛才不是沒事嘛!”
李開榮完全不反思,覺得他哥只會愚孝!
第72章 你們走開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若是想分家出去,我沒有意見,但你自己去和娘說。”
李開富作為大哥,太瞭解李開榮是什麼人了。
自私又懶惰。要不是如此,也不會他經營最操心的酒樓,二弟喜歡研究口味,潛心做了獨特的燒雞,而三弟做最沒什麼手藝含量的醬菜。
不光醬菜最簡單,更重要的,醬菜這些活計還全是三弟妹一人包下來,三弟大部分時間都是閒著的那個。
而他們的醬菜鋪子之所以能存活,不是生意多好,而是他這個開酒樓的哥哥是三弟鋪子的最大主顧!
之前家裡日子好,李開富自己管著酒樓雖然操心,但三兄弟至少都有自己的產業,日子往前走就有盼頭。
至於三弟偷奸耍滑那一套,除了自小老孃慣的,當然也有他這個大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功勞。
且之前李開富想得是,龍生九子還有不同,總不能三兄弟全一個樣吧?
而且家中也不缺錢,老三不賭不嫖的,就愛顧著自己些倒也沒什麼。
可是現在不同了,如今是在流放呢!
老三兩口子偷藏偷吃糕點也就罷了,剛在路上逃跑的時候,老李家一共就三個小孩,他一個女兒,自己抱起來跑能行;但是二弟卻是兩個兒子,年歲也不大,本應該二弟和三弟兩個大男人一人抱一個,這樣大家都往前跑的時候才能不掉隊。
可事實上呢?
關鍵時刻,三弟根本誰都不管,他連自己的媳婦都不要,最後他還超過提前跑的老孃,自己在最前頭狂奔!
二弟兩口子一人抱一個孩子,二弟妹哪裡有力氣?抱著孩子沒幾步就走不動落在後頭,二弟又轉頭回去接她們娘倆!
幸好今個的豺狼沒見人就咬,不然他老李家還不知道要沒幾個呢!
如此自私自利心中沒有親人的李開榮,李開富特別的失望。
他不指望三弟多麼有擔當,可一家人共患難的時候,你年輕力壯的誰也不管不說,眼下還覺得其他兩房和老孃成了拖累,想分家?
實在是過分!
可惜,李開榮根本不介意大哥的冷臉,還忽然提高嗓門道,
“這可是你說分家的,我可沒說!”
李老太太和李家眾人都朝兄弟倆看來,正要開口詢問,前邊傳來了衙差催促的聲音,
“起來,走了!再歇下去小心還有野獸出來!”
這句話當下可比鞭子還好使,所有犯人全都麻利的起身。
李開富狠狠的抬手拍了下李開榮的後背警告,
“三弟,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想清楚再說!”
當前李家都流放呢,李開富不想浪費口舌多說什麼,三弟要做怎樣的決定,他不攔著。
只是真要此時鬧分家的話,他就當……沒有這個弟弟。
瞧見遠處李老太太詢問的目光,李開榮訕訕閉上了嘴。
“夫君,你怎麼沒提分家的事?”
李開榮的妻子張草兒走上前悄悄的詢問。
剛才那一路狂跑可把她嚇壞了,流放路上真的太危險了,而婆母年歲那麼大,更是隨時都會死的!還是早點分家早些把錢財算清楚,也省得最後他們夫妻二人白白被另外兩房拖累。
在張草兒看來,眼下吃白麵饅頭都要花錢,可她們這房人最少,才兩個,花得錢也最少。但其他房有孩子還有妾室,每日光吃飯就比她們花得多!
張草兒心眼不大,覺得這樣下去她們這房一直吃啞巴虧,可若是分家就不同了,各管各家,省得被另外兩房佔便宜。
因此,這兩日沒事她就找機會同李開榮提分家的事。
而李開榮自然也覺得媳婦說得在理。
“今個兒時機不對,等等吧!”
李開榮低聲應付張草兒。
“老三,你剛喊啥?”
李老太太走過來問。
“沒啥,娘!就是這個肉大哥說晚上他做。”
李開榮笑嘻嘻的上前。
李老太太擺擺手,這算啥事,晚上大傢伙歇著的時候一人撿把柴火不就完了。
“到時候一起整。”
但是想了想,李老太太對小兒子又道,
“老三啊,你懂點事,如今在流放路上,咱家人得團結,不能啥事都攀著你大哥。”
以前兩個兄弟都靠大哥,那是老大頂門立戶得有個兄長樣子,可如今全家都一起遭罪呢,就不能還讓老大吃虧了。
李老太太想的簡單,只是希望三個兒子齊心協力,她們家都安安生生的活到北荒。
可李開榮聽了這話,臉一沉明顯不高興了。
他娘現在也不偏心自己了!
看來,這個家還是得分!
流放的隊伍繼續趕路,所有人都怕再出野獸什麼的,想快些離開這片草地,因此不用衙差催,大家都咬牙撐著往前走。
好在走了大半天之後,雖然沒走出去,可也沒有其他的動物再出現。
“好了,今晚上就在這落腳。”
走到一處蜿蜒的溪流旁,張立出聲讓隊伍停下來。
所有人原地歇息,已經累得連多走幾步上前打水的力氣都沒有。
因著四周還是空曠的草地,衙差讓所有犯人都圍成圈,然後在外圍升起幾堆篝火,這樣既好看管犯人,又方便驅趕可能意外出現的野獸。
大部分的犯人都往裡邊擠,生怕晚上的時候受到襲擊。
“你們走開!掃把星,別過來!”
張草兒往裡跑的時候,剛好和劉佩蘭撞上,於是她立刻大聲叫了起來。
不僅張草兒如此,便是周圍的人也都下意識的躲冷家夫妻遠遠的。
從最開始曾被大家羨慕,躲過豺狼之口的幸邇旱饺缃癖蝗藚拹旱那闆r,無非是因為劉鐵的死。
“就是就是!離我們遠點!”
“可不是麼,把自己男人克得病歪歪的不說,還把衙差都剋死了,你快滾開些吧!”
眾人對劉佩蘭的惡意很強。
“閉嘴!吵什麼吵?!都老實點!”
附近的衙差過來大喝。
“差爺,他們太過分了,求您給人家做主!”
劉佩蘭正委屈呢,瞧見過來的是早上多給自己一個粗麵饅頭的人,立即跑上前告狀。
“讓你閉嘴!沒聽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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