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異姓王,開局治好朱雄英! 第97章

作者:暗黑大師

  朱棣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他決定至少得跟著。

  他可以不出手,但他不能不在場。

  否則回頭父皇問起來:你兩個哥哥被押著遊街的時候你在哪?

  他總不能說兒臣怕丟臉先繞路了。

  更何況他也想親眼看看,這個劉策見了父皇到底會怎麼收場。

  他忽然有點說不清的好奇,也許這個人真的有不怕死的底氣?或者說就是個一心求死的狂醫?

  只是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朱棣也覺得有點繃不住了。

  走了幾步,朱棣加快腳步趕上了劉策。

  他沒有帶護衛,一個人走到劉策的側前方,微微側過身子,壓低了聲音開口說道:“劉先生。”

  劉策腳步不停,只是偏了偏頭看他。

  朱棣的語氣剋制得很有分寸,不像是在命令,更像是在勸一個朋友:“我的兩個哥哥,畢竟是我父皇的兒子,你如此讓他們招搖過市,只怕折了皇家顏面,惹我父皇不快。”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真眨朕o也壓得恰到好處。

  他聰慧至極,已經猜出劉策吃軟不吃硬,不能拿王爺的身份去壓他。

  雖然他一點不喜歡自己這兩個傻狗哥哥,但這會畢竟涉及到朱家的顏面問題,他也不得不說兩句話。

  剛才在醫館裡,朱棣親眼看到劉策在提到他的時候眼神。

  他看的明白,劉策對他還是敬重的。

  所以他選擇用講道理的方式來跟劉策商量一下。

  他雖然對二哥三哥沒什麼好感,甚至看到他們倆被打成這副熊樣,心底裡某個角落確實掠過了一絲極其隱秘的舒爽。

  但他畢竟是姓朱的。

  一家人關起門來怎麼打都行,在外人面前把皇家顏面踩在地上,他這個燕王實在忍不了。

  更何況他內心深處也有一層更現實的不安。

  父皇看到這一幕暴怒之後,自己這個在場卻唯一一個沒有捱揍的人,會不會也被牽連進去?

  劉策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像看敵人,也不像看陌生人,倒像在看一個誤入了複雜局面的明白人。

  “顏面?”

  劉策的聲音不大,語氣卻穩得很:“顏面大不過性命,這兩個畜生,可是害了許多性命的。”

  他腳步沒停,下巴朝身後被押著的朱樉和朱棡揚了揚:“方才在醫館裡,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這兩個混賬罵百姓是賤民,我揍了他們一頓,當時在場的人少說也有上百。

  就算現在不讓他們走這一趟,今天天黑之前這件事一樣會傳遍整個京城,燕王殿下,你覺得多走這幾步路,還能挽救的了多少皇家顏面?”

  朱棣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話來反駁。

  這人不僅下手狠,邏輯也利索。

  的確,這事根本瞞不住。

  從他們哥仨走進醫館那一刻開始,無論劉策揍沒揍人、綁沒綁人,秦王晉王在醫館裡罵百姓賤民,然後被劉策狠揍的事都會被傳出去。

  老朱的逡滦l無孔不入,就算街坊不傳,逡滦l也會報上去。

  既然瞞不住,又何來的招搖過市更折顏面?

  但這套邏輯朱棣認了,心裡那道坎還是跨不過去。

  他繃著臉正要再開口,劉策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燕王殿下。”

  劉策的語氣比剛才沉了三分,語氣不再是對一個陌生藩王的客套,而是對一個值得他認真對待的人在說話:“我揍這兩個混賬,絕不是看他們不順眼那麼簡單,這件事,我要跟你說明白。”

  朱棣不自覺地站直了身子。

  “秦晉二王在他們的封地上做過什麼事情,你遠在北平可能不清楚,那我就告訴你一點,秦王在西安府,奪人田產、凌虐百姓、殘害僕從。

  他甚至抓來不滿十歲的幼童強行閹割,看著他們痛苦哀嚎的樣子哈哈大笑,行為如同禽獸。

  晉王在太原府,橫行鄉里、暴虐成性,稍有不順就拿無辜百姓出氣,打殺平民如同兒戲,惹得哀聲哉道。”

  劉策把目光從朱棣臉上移開,掃過那兩個被捆成粽子還不安分地扭來扭去的王爺,語氣冷得像臘月的刀子:“這兩個東西,在自己的封地上壞事做盡,天怒人怨。

  我揍他們,是因為他們該揍,我綁他們,是因為我嫌打輕了,我沒殺他們,是感念和陛下的關係,不然的話,現在就不是帶著他們進宮告狀,而是拎著他們的腦袋昭告天下,你明白嗎?”

  朱棣的神色一點一點地變了。

  他知道二哥荒唐,知道三哥脾氣暴烈,但封地上的具體行徑他並不清楚。

  幾兄弟就藩之後各自為王,相隔千里,加上關係平平無奇,連書信都懶得通幾封,更別說互通封地的治理實情。

  劉策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沒有半點作偽的痕跡,而且以朱棣識人斷物的本事,他能看得出,這人不是在編藉口,此人言語之間正氣迸發,絕無虛假。

  他說的是真的。

第154章 Judy的暗爽(第四更)

  “而你,燕王殿下,和他們不一樣。”

  劉策把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在朱棣身上,語氣忽然緩了幾分,像是在跟一個好友說話:“我指點,燕王在北平這些年,抵禦北元殘部,保一方安寧。

  你對百姓,雖然不能說有多高的恩澤,但至少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論人品,論本事,你跟這兩個混賬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人。”

  他把手從袖子裡伸出來,拍了拍朱棣的胳膊,那一拍沒有用力,卻很實在。

  “所以我對你很敬重,我希望你能拎得清高低,不要跟這兩個混賬站在一起,這是自誤。”

  朱棣站在原地,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這輩子被人用各種方式討好過、畏懼過、試探過、拉攏過。

  但從來沒有一個人在第一次見面的當天,在揍了他的兩個哥哥之後,還能如此真盏馗f,我對你很敬重,請你不要跟那兩個混賬攪在一起。

  這不是巴結和恭維,是把他燕王朱棣從秦晉二王那個泥潭裡一把拎了出來,告訴他:你不一樣,你別自甘墮落。

  而最關鍵的是,這個人說這番話的時候,他的眼睛是真的。

  這種感覺有一種莫名的古怪,還有一種莫名的爽感。

  畢竟劉策對他的態度確實不一樣。

  對朱樉和朱棡,那是真打,往死裡打,打完還要綁起來遊街。

  對他,從頭到尾客客氣氣,甚至還正兒八經地說了一句我對你很敬重。

  這人吶,都是比出來的。

  朱棣活了二十多年,見過無數人對他畢恭畢敬,但除了北平這一畝三分地之外,那種畢恭畢敬大多都是衝著燕王的身份來的,不是衝著他朱棣這個人來的。

  劉策的眼神不一樣,這個人不在乎他是不是王爺,只在乎他有沒有幹過虧心事。

  自己沒幹過,所以就得到了和兩個哥哥天差地別的待遇。

  這種被一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認可的感覺,朱棣說不清是好還是不好。

  但有一件事他很確定。

  他看著兩個被綁成粽子、鼻青臉腫的哥哥,再看劉策對自己的態度,心裡頭確實有那麼一絲說不出口的暗爽。

  雖然他也覺得自己這麼想有點不是東西,但他騙不了自己。

  朱棣沉默了好一會。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靴尖,又抬起頭來看了看劉策,然後深吸了一口氣,朝劉策抱拳一禮。

  那一禮不算深,是他這輩子為數不多的發自內心的拱手。

  “劉先生方才那番話,本王記下了。”

  他把手放下來,直起身子,退後了一步:“既然如此,劉先生請便吧。”

  說完他利落地轉過身,對身後的老兵護衛招了招手。

  老兵趕緊小跑過來,低聲問殿下咋JB整。

  朱棣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繞路,然後帶著燕王府的護衛從另一條巷子拐了出去。

  他本來沒打算走,可沒法跟劉策一起押著自己兩個哥哥遊街。

  那是朱家的臉,他可以不幫,但不能親眼看著它在地上被踩著還鼓掌。

  但他也沒再攔,因為他很清楚,自己攔不住,而且自己也不想為了那倆貨跟一個自己剛剛開始佩服的人翻臉。

  更何況他也打不過。

  不過走歸走,朱棣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琢磨:至少這個劉策看人還挺準的,對本王敬重,確實有眼光啊。

  一路上,百姓們的指指點點自不必說,這讓朱樉和朱棡覺得非常屈辱,但卻沒有任何辦法,狠的牙根都要咬碎了。

  過了一陣,劉策他們就到了皇宮。

  宮門口的守衛遠遠看到一群人壓著兩個被綁的漢子走過來,還以為是什麼地方官員押了要犯。

  可等人走近了,他們就全都傻了眼。

  那兩個被綁的人雖然鼻青臉腫,但身上的寰勁圩涌墒欠跻幹啤�

  上午藩王們進宮拜見的時候他們站在門口看得清清楚楚,左邊那個是秦王朱樉,右邊那個是晉王朱棡。

  押著這兩位爺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是陛下面前的紅人,劉策劉神醫。

  兩排守衛面面相覷,有人的手已經按上了刀柄又鬆開了,有人張了張嘴不知道該不該攔。

  逡滦l那邊也有人在門口站崗,幾個逡滦l百戶看到這一幕當場就覺得腦殼裡炸了一顆響雷。

  這他孃的什麼情況?劉先生把秦王和晉王給綁了?劉三他們腦幹缺失了嗎?不攔著也就罷了,怎麼還幫著他綁?

  朱樉和朱棡見到這些守衛,一路上被壓制著的恐懼和屈辱終於找到了出口。

  兩個人心頭同時湧上一個無比確定的判斷:這裡已經是皇宮大門,守衛森嚴!

  就算劉策武功再高,難道還能在宮門口當著幾百名衛兵的面殺了兩個藩王不成?

  “快把他給本王拿下!”

  朱樉猛地掙開劉三拽著繩子的手,瞪圓了那雙還腫著一隻的眼睛,衝宮門口的逡滦l嘶聲咆哮。

  他吐出的氣息粗重,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的釋放而劈了叉,唾沫星子從嘴角噴出來:“本王是秦王朱樉!這個瘋子敢對本王動手!你們還站著幹什麼!快把他拿下!敢動本王!本王要殺了他!”

  “對!殺了他!”

  朱棡也同時喊了出來,他的聲音比朱樉更尖利,胸口還在痛,喊出來的話喘著粗氣,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匕首:

  “給本王砍了他!現在就砍了他!敢折辱本王,罪無可恕!我父皇不會放過他的!你們動手啊!”

  兩人的聲音在宮門口迴盪,把那些平日裡威風凜凜的守衛吼得手足無措。

  他們的手按在刀柄上又鬆開,鬆開了又按上,臉上的表情在瘋狂橫跳。

  攔?那可是秦王晉王。

  不攔?那也是劉先生。

  不管是不是陛下的親兒子,但卻肯定是陛下面前的紅人。

  這兩波人,他們哪個都得罪不起,哪邊搞不好都掉腦袋啊。

  就在這個時候,另一條路上也來了一隊人。

  朱棣和燕王府的護衛們到底還是要來皇宮的,他本來帶著人繞了個遠路,想避開那段尷尬的遊街場面,可大路相通繞了半天最後還是繞到了宮門口,比劉策他們晚到了片刻。

  兩隊人在宮門口撞了個正著,氣氛一下子變得極其微妙。

  朱棣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裡的尷尬幾乎要從眼眶裡溢位來。

  他走的時候是自己走的,回來的時候兩個哥哥正被綁著在宮門口咆哮,自己卻站在一邊什麼事都沒有,這畫面怎麼看都像是他默許了這一切甚至沾了點幸災樂禍。

  老兵在他身後微微側過頭假裝在看城牆上的旗子,刀疤臉上努力維持著沒有表情的表情。

  朱棣也沒解釋,只是把手背到身後,站定了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目光在宮門口的守衛、自己兩個被綁的哥哥和劉策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劉策身上。

  他忽然發現自己竟然在想:這個人打算怎麼收場?難道還要打皇宮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