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暗黑大師
這一幕把所有人都整不會了,這咋這麼著急?
晚秋嚇了一跳,手裡的茶壺差點脫手。
劉三則是一個箭步上前把那人從地上扶了起來。
扶起來一看,劉三頓時吃了一驚,這人身上穿的是上等寰劊g掛著玉佩,一看就是豪門公子的打扮。
可此刻他發冠歪在一邊,幾縷碎髮被汗水黏在額頭上,臉上又是汗又是灰,嘴唇慘白,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十三四歲的一個半大孩子,狼狽到了極點。
“李公子?怎麼是你?”劉三脫口而出。
藍玉也認出了來人,眉頭一皺,站起身來。
李公子?
劉策在腦子裡把這個稱呼和眼前這張慌亂的臉對了對。
還沒等他開口問,劉三已經轉過身來對他抱拳道:“先生,此人乃是曹國公李文忠大人的獨子,李景隆。”
劉策眉毛微微一動。
李景隆?這就是後來那個大明戰神李景隆?
他忍不住多看了面前這孩子兩眼,此刻的李景隆渾身上下找不出半點未來統帥的影子,就是一個嚇得六神無主的半大少年,剛從地上被扶起來,兩條腿還在打擺子。
李景隆站穩了身子,顧不上拍自己身上的灰,也顧不上給藍玉行禮,眼睛在屋裡飛快地掃了一圈,最後死死地鎖在劉策身上。
他掙開劉三的手,跌跌撞撞地衝到耘_前面,聲音又急又抖,嗓子都劈了:“劉神醫!劉神醫在哪裡?求劉神醫救我父親!救我父親吶!”
這一嗓子喊出來,屋裡幾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藍玉本來還坐在凳子上,聽到這話噌地站了起來,一把拽住李景隆的胳膊把他提溜到自己面前,沉聲道:“你父親曹國公怎麼了?”
李景隆被藍玉拎著,上氣不接下氣地喘了好幾口,瘦小的胸脯劇烈起伏著,滿頭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滾,有些滾進了眼睛裡他也顧不上擦。
他認出面前是藍玉,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又抖又啞:“藍...藍將軍,我爹肺病發作,背疽也一起犯了,眼看著就要不行了!求劉神醫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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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李文忠的要命疾病(第六更!)
肺病?背疽?
劉策心裡咯噔一下。
他腦子裡飛快地翻了一遍,李文忠到底是怎麼死的?
正史裡說他是病死的,具體什麼病記載得含含糊糊,有人說是肺病,有人說的胃病,有人說是背疽,也有人說是政治壓力太大被朱元璋嚇出來的毛病。
時間上應該是洪武十七年,也就是兩年之後的事。
怎麼現在也提前了?
不過這個念頭只在腦子裡轉了半圈就被他按下去了。
不管歷史上怎麼記載,眼下的事只有一件,救人要緊。
“李公子放心。”
劉策從耘_後面站起來,聲音又穩又快:“走,咱們這就去曹國公府上。”
他說完便大步流星地往門外走,路過晚秋身邊時朝她點了點頭示意她留在醫館看家。
劉三、趙四、王五三人立刻跟了上去,馬車被趙四從後院趕出來,馬蹄鐵在街面上砸出一串急促的脆響。
李景隆原本以為還要再求上幾句,沒想到劉策二話不說就往外走,愣了一下之後眼眶一熱,連滾帶爬地跟上去在前頭帶路,嘴裡不停地說著:“多謝劉神醫!”
藍玉站在原地,和自己的親兵對視了一眼。
親兵手裡還攥著劉策剛才給他開的那個小紙包,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方才的暗沉變成了震驚。
他還沒見過什麼人能把藍玉氣成那樣,更沒見過那人氣完藍玉之後還能讓藍玉自己把這口氣嚥下去的。
他現在看著門口的方向,發現藍玉已經大步跟上去了,便也趕緊收起紙包追了出去。
藍玉出了門就上了自己的馬。
論輩分,其實他比李文忠還要高一輩,但他對李文忠是真心實意地佩服。
李文忠這個人,文能治國武能打仗,別的功勳暫且不論,光說個人勇武,藍玉自忖在李文忠面前根本不夠看。
當年李文忠單槍匹馬衝進敵陣,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那副場景藍玉親眼見過,到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心裡發麻。
論打仗的統帥才能,藍玉自信能在李文忠之上,但也說不上碾壓。
最重要的是李文忠為人在軍中難得的寬厚,和大多數將領處得都不錯,包括藍玉。
所以一聽李文忠有事,藍玉心裡是真的惦記,二話不說就跟上去了。
劉三駕著馬車跑得飛快,穿過崇文門內大街又拐了兩條巷子,曹國公府的大門便已經在眼前了。
李景隆從馬上跳下來,踉踉蹌蹌地在前面帶路,跑到門廳裡又差點摔了一跤,被緊隨其後的劉三一把拽住才沒趴下。
“劉神醫,我父親他...”
李景隆一邊領著劉策穿過迴廊一邊急急地喘著氣說:“他當年在戰場上的時候背上生過背疽,痛了好多年,怎麼治都沒治斷根。
這幾年又患上了肺病,太醫來看過,說是很重的肺癆,他一咳起來就會牽動背上的舊傷發作,背上一發作肺也跟著更難受。
平日裡不發作的時候還好,今天這次不知怎麼發作起來竟然這麼嚴重,吐了好多血,臉色白得嚇人...”
他說著說著聲音就哽住了,用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淚,卻不敢停步,小跑著把劉策引到了正房門口。
他這副模樣倒讓劉策心裡有些觸動。
現在的李景隆,還跟什麼大明戰神沒有半文錢關係,就是一個父親病危快要急瘋了的兒子。
劉策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多說,推門走了進去。
屋裡光線昏暗,幾個下人縮在牆角,臉上都帶著驚恐和無助。
正中間的床上,一個人半靠在枕頭上,身形瘦削,頭髮散亂地披在臉側,胸口的衣服敞著,上面的血跡還沒來得及擦乾淨。
他在咳,每咳一下整個身子都劇烈地弓起來,咳完之後便癱回枕頭上喘不上氣,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呼嚕聲,像是一臺年久失修的風箱。
這就是李文忠?
劉策看著床上這個人,很難把他和傳說中那個橫刀立馬、單挑無敵的曹國公聯絡到一塊。
李文忠是大明朝開國諸將裡最能打的一個,這個能打說的不是說他帶兵厲害,而是他個人武勇。
單論衝鋒陷陣,大明開國諸將中無人能出其右,是真正的萬人敵。
可此刻他蜷在床上,面色白得連嘴唇都看不出一絲血色,渾身發顫,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場搏鬥,眼睛半睜半閉,目光渙散,似乎連認人都不太認得了。
李景隆撲到床邊,淚水終於沒忍住,刷刷地淌了滿臉。
他握住父親的手,那隻手瘦得只剩下骨頭和一層皮,冰涼得像剛從井水裡撈出來的。
“爹!爹!我把劉神醫請回來了!就是那個救了太孫殿下的劉神醫!”
李文忠的眼睛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可一張嘴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整個床都在顫。
他用手捂住嘴,等手拿開的時候,掌心裡又是一小片殷紅的血沫。
劉策不再遲疑,上前兩步,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搭上李文忠的手腕,同時暗中開了望氣神目。
眼前的李文忠在他視線裡變成了一幅清晰到不能再清晰的病理圖譜。
肺部有感染,確實是肺癆,但範圍並不大,病灶侷限在右肺上部,遠沒有擴散到整個肺葉。
這個程度的肺癆雖然咳起來很嚇人,咳血也是真的,但沒有到要命的地步。真正要命的是他後背的背疽。
背疽,說白了就是嚴重的皮下感染化膿,在明代這個沒有抗生素的時代,背疽一旦發作,膿毒入血,神仙難救。
李文忠的背疽已經是陳舊性的了,反覆發作多年,病灶深達筋膜,形成了一個很深的膿腔。
平時不發炎還好,一旦發炎,整個後背的肌肉都會劇烈痙攣,痛得人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更要命的是,背疽發作時會釋放毒素入血,引起全身炎症反應。
他現在的呼吸困難,不光是肺癆導致的,更多的是背疽的劇痛和毒血癥加在一起,導致呼吸肌痙攣,整個人正在被活活憋死。
肺癆和背疽,兩樣單拿出來都不算當場致命的病,可偏偏湊在了一起。
肺癆一咳,牽動背後的背疽劇痛,背疽一痛,呼吸肌痙攣導致肺的通氣量進一步下降。
這是一個相互夾攻的死迴圈,兩股力道掐在一起,正在把李文忠往窒息的方向死命地推。
歷史上李文忠只活到了洪武十七年,恐怕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朱元璋在朱雄英和馬皇后相繼離世之後脾氣越來越暴戾,殺的人越來越多,李文忠看著不忍,屢次當面勸諫,把朱元璋惹惱了好幾次。
雖然看在親外甥和義子的情分上沒要他命,但收拾自然是少不了的。
政治壓力加上身體底子本就不好,背疽和肺癆輪流發作,洪武十七年說沒就沒了。
老朱後來估計也沒少後悔,畢竟這是他的親外甥,也是從小收養的義子,鞍前馬後為大明立下汗馬功勞的人。
可後悔又有什麼用,人沒了就是沒了。
不過那是另一個時空的事。
此時此刻,站在李文忠床邊的不是那群束手無策的太醫,而是他,有策的劉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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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多少?一萬積分?
“李公子。”
劉策收回手指,轉過身看向李景隆,語速不慢但字字清楚:“你父親的肺癆不算太嚴重,吃點藥就能控制,背疽才是關鍵。
現在發作起來,裡面的毒血堵住了排不出來,跟肺癆互相掐著,越咳越痛,越痛越喘不上氣,所以才這麼兇險。”
李景隆聽得半懂不懂,但看見劉策臉上一點慌張的影都沒有,他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也跟著落下來了幾分。
他一把抓住劉策的袖子,聲音還是抖的:“劉神醫,那...那怎麼辦啊?”
“把屋裡的人都清出去,一個也不留。”
劉策把袖子從李景隆手裡輕輕抽出來,語氣不容置疑:“給我兩刻鐘,你父親就能緩過來。”
李景隆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他看了看床上的父親,又看了看劉策,臉上滿是猶豫。
把父親留給一個人?這確定能行嗎?畢竟人家老太醫還得用藥童幫忙呢。
“還猶豫什麼?”
劉策轉過頭看著他,語氣不容置疑:“你父親現在的情況,人越多越干擾我,別囉嗦了,出去,把門帶上。”
李景隆咬了咬牙。
他是曹國公府的獨子,從小逡掠袷潮蝗伺踔L大,平日裡誰跟他說話不是客客氣氣的?
可此刻面前這個年輕大夫說話的語氣,簡直跟他爹在軍營裡發號施令一模一樣。
奇怪的是,他竟然沒有覺得被冒犯。
劉策救活太孫的事蹟他聽過無數遍,府裡那些訊息靈通的人早就把劉策的種種傳聞嚼爛了講給他聽。
此刻除了相信這個人,他也沒有別的選擇。
“都跟我出來!”
李景隆一揮手,招呼著屋裡所有的下人魚貫而出。
他最後一個跨出門檻,回頭看了父親一眼,用力咬了咬下唇,然後輕輕把門合上了。
屋裡終於安靜了。
劉策轉過身,看向床上的李文忠。
這位曾經在萬軍之中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的猛將,此刻蜷縮在灞恢校瑴喩韯×业仡澏吨�
他的呼吸聲又粗又急,每隔幾息就會劇烈地咳嗽一陣,咳的時候整個身子都弓成一隻煮熟的蝦。
咳完之後他的呼吸就會變得更加困難,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呼嚕聲,嘴唇的顏色已經開始發紺,那是嚴重缺氧的徵兆。
他的意識已經模糊了,眼神渙散地望著床帳頂,嘴裡含含糊糊地囈語著什麼,聽不清。
但這並不代表他已經到了彌留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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