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異姓王,開局治好朱雄英! 第67章

作者:暗黑大師

  桌上的菜已經被他一個人消滅了將近一半,紅燒肉只剩下最後兩塊,清蒸鯉魚的一面魚身已經被筷子剔得乾乾淨淨,露出整齊的魚骨。

  蓮藕排骨湯的碗也見了底,藕塊和排骨都被他撈乾淨了。

  他打了個飽嗝,摸了摸肚子,靠在椅背上,臉上露出一種極其滿足的表情。

  “舒坦!”

  朱元璋拍了拍肚子:“好久沒吃這麼飽了,咱宮裡那些御廚,做的菜倒是精緻,擺盤也好看,味道也是不錯,可吃著就是沒你做的這個味,你小子的手藝,也不知道是從哪學的。”

  劉策放下筷子,端起茶盞漱了漱口,不緊不慢地說道:“自己琢磨的,做菜這種事,跟治病一樣,講究火候和搭配,火候到了搭配對了,自然好吃。”

  朱元璋點了點頭,覺得這話聽著簡單,但細想還真有幾分道理。

  他正想再誇兩句,眼神不經意間掃到了正站在一旁準備泡茶給眾人解膩的晚秋。

  老朱的目光在她臉上頓了一下,然後轉過頭來,對劉策似笑非笑地說道:“咱剛才都忘了問,這個姑娘就是你在教坊司贖回來的那個晚秋?”

  劉策也放下筷子,拿布巾擦了擦嘴:“正是。”

  晚秋萬萬沒想到朱元璋會忽然提到自己。

  她的手本來正要去拿茶壺,聽到自己的名字從皇帝嘴裡說出來,整個人都僵了一瞬。

  她趕緊放下茶壺,走到桌前,跪了下去,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奴婢晚秋,拜見陛下。”

  朱元璋擺了擺手,語氣比剛才跟劉策鬥嘴時溫和了幾分:“起來起來,咱今天是微服出來的,不必見一次跪一次,方才進門的時候不是已經行過禮了嗎?”

  他這話雖然說得隨意,但能對一個初次見面的奴婢說出不必見一次跪一次這種話,已經是非常罕見的溫和了。

  當然,這份溫和主要不是給晚秋的,而是給劉策的。

  老朱是看在劉策的面子上,才對晚秋態度這麼好的,這一點,不光晚秋自己心裡清楚,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楚。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僅僅是看在劉策的面子上,朱元璋最多也就是態度客氣一些,不至於特意點她的名字問話。

  他願意主動跟晚秋說話,還有另一層原因。

  陳虎昨晚跟他彙報的時候,把晚秋願意拿出全部積蓄給自己贖身、到劉策身邊當奴婢的事情說得挺詳細。

  老朱當時就覺得這姑娘不錯,不貪圖錢財,不貪圖名分,就是死心塌地要跟著劉策。

  這種真心實意的性子,正是老朱最欣賞的那一類人。

  他和馬皇后之間的感情,說白了也就是這樣。

  當年他一無所有的時候,馬皇后跟著他吃苦受罪,從來沒抱怨過半個字。

  他被關起來沒飯吃的時候,馬皇后懷裡揣著滾燙的烙餅去看他,胸口都燙出了疤。

  這份真情,他朱元璋記了一輩子。

  所以他一聽到晚秋的事,心裡就對這個姑娘多了幾分好感。

  不管怎麼說,也是愛屋及烏,真心實意對劉策好的人,他老朱就看著順眼。

第99章 搞了半天,你在這等著咱呢

  劉策在旁邊笑了起來,接過話頭:“沒想到陛下還關注到了晚秋的事,您對臣是真不錯啊。”

  朱元璋本就對這些事不上心,此刻也懶得跟劉策算這筆爛賬,索性翻了個白眼說道:“那當然了,咱對你那是相當不錯了,可你還天天頂撞咱,非得把咱氣出病來不可!”

  劉策嘿嘿一笑:“放心,氣出病來我能治。”

  朱元璋又被噎了一下,指著劉策的鼻子,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罵出來,只是重重地哼了一聲。

  他決定不在這個話題上跟劉策糾纏,因為他發現自己不管說什麼這小子都能懟回來,而且每次都懟得他無話可說。

  他指了指還跪在地上的晚秋,把話頭轉了回去:“咱不止下了聖旨,還讓毛驤去調查了這姑娘的底細,免得你小子讓人騙了。”

  晚秋跪在地上,身體微微一顫。

  她不知道陛下還派人查過自己,明明沒什麼事情,可心裡還是忍不住湧上一陣緊張。

  朱元璋接著說道:“調查過了,她這一家是被胡惟庸那個奸倏討K了,也是被冤枉的,不然你以為咱能輕易赦免她的賤籍,還把她贖身錢退給她?”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幾分不滿,但那不滿不是針對晚秋的,而是針對劉策的。

  彷彿在說:你個混賬小子,咱對你這麼好,你還天天頂撞咱,你小子有沒有良心?

  實際上,朱元璋昨晚聽完陳虎的彙報之後,雖然當場就下了免除晚秋賤籍和退還贖身錢的旨意,但他並沒有馬上讓人去宣旨。

  他畢竟是開國皇帝,什麼樣的人心算計沒見過?

  一個教坊司的清倌人,忽然主動要給一個正當紅的大夫贖身當奴婢,這事聽起來確實有情有義,但也未必沒有貓膩。

  萬一這女子圖的是劉策的聖眷和錢財呢?萬一她跟朝中哪個對頭有勾連呢?

  老朱那腦子,天底下找不到第二個這麼好使的了,一瞬間就考慮到了這些。

  所以他覺得,不能讓劉策冒這個險。

  所以他把毛驤叫來,連夜去查晚秋的底細。

  聖旨已經擬好了,就放在他案頭,但他告訴毛驤,明日一早去宣旨之前,必須把這家人的底細查個水落石出。

  如果這女子是個騙子,聖旨作廢,人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毛驤當晚就去了教坊司,打聽到晚秋一家是開罪了胡惟庸,然後他天不亮就去了逡滦l的檔案庫,調出了胡惟庸案涉及的所有充入教坊司的犯官家屬名冊,一條一條地核對。

  晚秋的父親確實是因給胡惟庸治病出了差錯被處死的,這案子在當時的檔案裡有明確記載。

  而這個差錯更是抽象,不是治病沒治好,而是胡惟庸單純心情不好,嫌藥效慢,直接把晚秋一家收拾了。

  簡直是悽慘至極了。

  後來又找了幾個還在世的知情老人核實,確認晚秋一家人確實是平白無故被牽連的,沒有別的隱情。

  毛驤趕在陳虎出宮之前把結果呈給了朱元璋。

  朱元璋這才放了心,讓陳虎帶著聖旨去了教坊司。

  看似只是昨晚到今早這麼小半天的事,可老朱在背後做的功夫,比劉策知道的要多得多。

  劉策聽完朱元璋這番話,臉上的笑收斂了幾分。

  他放下手中的茶盞,正了正坐姿,鄭重其事地對朱元璋抱了抱拳:“陛下對臣是真好啊,這倒也免了臣的麻煩。”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晚秋,接著說道:“晚秋還有一個母親和妹妹,都是當初一起被坑送到教坊司的。

  臣答應要幫她們一把,但其中緣由還沒有了解到,便讓劉三去查了一下,還沒有查到結果。沒想到陛下早就已經查清楚了,既然如此,臣也就沒什麼疑慮了。”

  說完,他話鋒一轉,對著朱元璋又抱了抱拳:“臣就請陛下再下一道旨,把晚秋的母親和妹妹也免了賤籍,至於贖身錢,就不勞陛下開金口了,臣這裡的錢財還足夠。”

  朱元璋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緩緩轉過頭,嘴角肉眼可見地抽了一下,茶盞磕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搞了半天,你在這等著咱呢!”

  老朱把茶盞往桌上一頓,沒好氣地瞪著劉策:“赦免一個晚秋,已經是法外開恩了,你居然還讓咱再赦免兩個?你開什麼玩笑!”

  晚秋跪在地上,身子猛地一顫。

  她趕緊伏下身去,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聲音裡已經帶了幾分焦急和惶恐:“陛下!老爺!奴婢不敢再奢求什麼,請千萬不要因為奴婢一家的事情傷了和氣!”

  她是真的怕了。

  方才劉策跟朱元璋鬥嘴,雖然聽起來句句都在頂撞,但那種頂撞是帶著玩笑意味的,朱元璋臉上的笑容從頭到尾都沒真正消失過。

  可這次不一樣,劉策是實實在在在逼皇帝表態,是臣子逼著君主給個明確的答覆。

  這已經完全不是鬥嘴的範疇了,這是犯上的邊緣。

  更何況,朱元璋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開什麼玩笑。

  這話從嚴苛著稱的洪武大帝嘴裡說出來,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該知難而退了。

  可劉策不但沒有退,反而把身子坐得更直了。

  劉策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得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男子漢大丈夫,答應的事情就一定要辦,而且這也不是一個違反原則的事,不然我怎麼會厚顏來求陛下?”

  他看了一眼晚秋,目光溫和,然後又轉回到朱元璋臉上:“陛下既然已經知道晚秋一家實際上是被胡惟庸給害了,那奸僖驯粴ⅲ耸伦匀痪痛私疫^。

  她們一家若是原本有罪,臣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開口求這個情,但既然是無罪被坑的,陛下此刻赦免他們,豈不是大大的恩德嗎?”

  他頓了頓,語氣平穩地補了最後一句:“這其中不只是臣為他們求情,也是彰顯陛下的仁德,這有何不可?”

  朱元璋的手指在茶盞邊沿上敲了兩下,沒說話。

  他心裡清楚得很,劉策這話說得句句在理。

  晚秋一家確實是冤枉的,既然是冤枉的,赦免就是理所當然的正義之舉,不是什麼徇私枉法的勾當。

  事情本身沒毛病,他甚至不需要劉策來提醒他,他自己就知道這事的道理在哪。

  但他依然覺得有點無語,不是無語這件事,而是無語劉策這小子說話的方式。

  哪有臣子這麼逼咱表態的?你說兩句軟話,把臺階給咱鋪好了,咱還能不答應你嗎?

  你非得把話架到這個份上,讓咱下不來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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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此人當是天下之君子

  老朱正要開口說點什麼,又聽見劉策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臣只要陛下一句話,肯還是不肯。”

  晚秋伏在地上的手指都在發抖。

  春蘭在旁邊死死攥著茶壺,連毛驤站在一旁都覺得嗓子有點發幹。

  前廳裡安靜了大概三個呼吸。

  朱元璋看著劉策,劉策也看著朱元璋。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一個平靜如水,一個寫滿了無語。

  老朱的表情確實相當無語。

  但在無語的同時,他腦子裡其實在冷靜地琢磨這件事。

  劉策說得沒錯,晚秋一家是被冤枉的,胡惟庸的案子已經蓋棺定論了,這次赦免兩個無辜之人,於法理上沒有任何問題。

  唯一讓他覺得有點掉價的,是自己堂堂洪武皇帝,居然要為了兩個教坊司賤籍專門多下一道聖旨。

  這事傳出去,那些文官難免又要嘀咕兩句。

  但轉念一想,嘀咕就嘀咕吧。

  那些文官天到晚在背後嘀咕他,他該殺的不該殺的都殺了,還不是照樣嘀咕?

  倒是劉策這小子,他心裡忽然浮起一些畫面。

  劉策在奉天殿裡說出臣能治的時候,他大孫正躺在床上氣息奄奄。

  劉策給他妹子悦},說出不出三年的時候,他妹子的臉色還是蠟黃的,現在已經能吃能睡氣色紅潤了。

  劉策盯著他標兒的眼睛說殿下這病得趕緊治的時候,他標兒還在天天頭暈失眠,現在藥吃著,精神頭一天比一天好。

  這三個人,是他朱元璋這輩子最重要的人,對他比江山社稷都重要百倍。

  而他們三個人現在的命,都是劉策從鬼門關前拉回來的。

  一股難以言說的好感從心底裡浮上來,溫溫的,像是三九天喝了一碗熱湯。

  老朱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對劉策怎麼都生不起氣來,他也不想去琢磨。

  他只覺得,這小子立了這麼多大功,對咱又是一心一意的忠眨@麼點小事咱還不給他個面子?那也說不過去了。

  畢竟咱又不是什麼心胸狹窄的昏君,這小子不會說話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還能生什麼氣?

  朱元璋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帶著幾分無奈的意味,搖了搖頭說道:“你小子,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咱還能說什麼?”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語氣裡透著一股拿你沒辦法的無奈:“也罷,咱就給你這個面子,一會回宮去,咱就派人下旨。”

  他把茶杯擱下,伸手指了指劉策的鼻子:“真是拿你沒辦法。”

  晚秋跪在地上,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剛才把臉埋在手臂之間,不敢看朱元璋的表情,也不敢看劉策的表情。

  她只敢聽聲音,聽陛下的語氣是不耐煩了?是不高興了?是準備發火了?她的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腦子裡全是胡思亂想。

  可忽然間,她聽見朱元璋說了那句也罷,說了那句咱就給你這個面子。

  母親和妹妹的賤籍,就這麼被赦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