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暗黑大師
朱檀的身子僵了一下,但沒有掙扎,也不敢掙扎。
劉策把他的雙手反剪到背後,用腰帶纏了幾圈,打了個結。
動作乾淨利落,像是在捆一捆柴火。
朱檀愣愣地看著劉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他真的敢捆我。他真的敢。
這個人是個瘋子,而且是一個地位極高的瘋子。
他到底是誰?他真能見到父皇嗎?我不會死吧?我不會被他殺了吧?
這些念頭在朱檀腦子裡轉了好幾圈,越想越害怕。
他今年才十二歲,雖然平日裡囂張跋扈、目中無人,但那是因為他知道沒人敢動他。
現在遇到一個真的敢動他的人,他骨子裡那點膽氣就像紙糊的一樣,一戳就破了。
“先生...這位先生...”
朱檀的聲音發抖,帶著明顯的哭腔:“求你饒我一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是真的慫了。
語氣裡沒有半點剛才的囂張,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卑微的乞求。
畢竟是個十二歲的孩子,平日裡太順了,從來沒被人揍過。
今天被揍了一頓,而且對方一點不顧及他的身份,他是真的怕了。
劉策懶得搭理他,把繩子又緊了緊,確定他掙不開,才直起身來,語氣平淡:“你死不了,但一番皮肉之苦是少不了的了,不過肯定不是我打你,看你明天你爹怎麼收拾你吧。”
朱檀嚇得瑟瑟發抖,眼淚都出來了:“先生,我求您饒了我吧!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劉策看都沒看他一眼,對劉三他們說:“綁他的事情我幹了,帶他走不用再讓我動手了吧?”
劉三和趙四對視了一眼,硬著頭皮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朱檀。
事已至此,他們也沒什麼好辦法了。
先生已經把路走到這一步了,他們除了跟著走,還能怎麼辦?
於是,劉策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劉三、趙四、王五三個人押著朱檀和他的兩個護衛,一行人從教坊司的二樓下來,穿過一樓的大堂,走到街上。
一路上,無數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教坊司裡的客人、姑娘、夥計,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
一個穿月白色迮鄣哪贻p公子走在前面,身後幾個壯漢押著三個人,其中一個是十二三歲的少年,穿著價格不俗的迮郏樕夏[得像豬頭,嘴角還有血跡,雙手被反綁在身後。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但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問。
老鴇站在二樓的樓梯口,看著劉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腿一軟,扶著欄杆才沒有摔倒。
晚秋抱著琵琶站在她身後,目光追隨著那個月白色的身影,眼神極其複雜,直到完全看不見,才輕輕嘆了一口氣。
出了教坊司,天已經徹底黑了。
秦淮河上的燈火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夜風吹來,帶著河水的腥味和岸邊的脂粉香。
劉策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和來的時候一樣從容。
他甚至還哼了兩句小曲,就是剛才晚秋唱的那首,雖然稍微有點跑調,但他自己覺得挺好聽的。
劉三他們跟在後面,三個人押著朱檀和兩個護衛,心情複雜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們不知道劉策的底氣從何而來。
他們只知道,明天進宮面聖,等待他們的很可能不是什麼好結果。
打了皇子,捆了皇子,關了皇子一宿,還要去皇帝面前告狀。
這種事情,別說他們這些小人物,就是當朝一品大員也不敢做。
可是,他們心裡又有一個聲音在,跟著劉先生,好像也沒什麼可怕的。
第34章 朱檀慫了
劉三想起這些天劉策對他們的好。
沒有架子,不打不罵,讓他們坐下吃飯,給他們賞錢,說話的時候從不居高臨下。
這些天積累下來的點點滴滴,在這一刻忽然全部湧上心頭,暖洋洋的,把恐懼沖淡了不少。
趙四想起那天晚上劉策看他衣裳單薄,隨手丟給他一錠銀子讓他去做件厚實的。
王五想起劉策知道他老家在山東,說以後有機會要去山東看看,讓他當嚮導,順便去拜訪一下他的家人。
這些念頭在他們的腦子裡轉來轉去,越轉越清晰,越轉越堅定。
劉三看了趙四一眼,趙四看了王五一眼,三個人同時輕輕點了點頭。
那個點頭的意思很明確。
不管明天如何,跟著先生走到底,就算死,能陪著先生,倒也是他們的幸吡恕�
劉三不知道的是,這種只記得好處恩情的感覺,並不完全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善念常駐的效果,正在悄悄地、不動聲色地發揮著作用。
如果沒有這個外掛,只憑這幾天的相處,他們會記得劉策的好,也會感念劉策的恩情,但若讓他們和劉策同生共死,那是絕不可能的。
但現在,他們心裡想的全都是劉策的好,那些可能存在的猶豫算計和自我保護的本能,全都被壓了下去。
一行人走了小半個時辰,回到了崇文門內大街的神醫館。
劉策讓人把後院一間空房收拾出來,把朱檀和他那兩個護衛關了進去。
房間不大,除了一張木板床和一把椅子之外,什麼都沒有。
窗戶從外面鎖死了,門也從外面鎖上了。
朱檀被推進房間的時候,腿都軟了。
他轉過身,看著劉策,眼睛裡全是恐懼和哀求,哭著說道:“先生...你放了我吧,我保證再也不去教坊司了,我保證再也不罵人了...嗚嗚...”
劉策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
他看著這個剛才還囂張得不可一世的小王爺,現在像一隻被關進蛔友e的兔子,心裡沒有同情,但也沒有更多的怒火了。
“皇子是不允許偷偷出宮的。”
劉策說,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不僅偷偷出宮,還帶著兩個護衛去教坊司那種地方,還在那裡橫行霸道、欺負良善,你知道這事要是傳出去,丟的是誰的臉嗎?”
朱檀低著頭,不敢說話。
“是你爹的臉。”
劉策替他說了:“堂堂大明洪武皇帝的臉,被你丟到秦淮河裡去了。”
朱檀的肩膀抖了一下,還是不敢說話。
劉策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讓朱檀更加恐懼的話:“今天晚上你就在這好好待著,想想明天怎麼跟你爹解釋你,我勸你想清楚再說,因為你爹的脾氣,你應該比我清楚。”
朱檀的臉徹底白了。
他知道他爹的脾氣。他爹要是知道他去教坊司,還在那裡爭風吃醋、橫行霸道,被人家打了捆了送到面前...
朱檀不敢往下想了。
“先生饒命啊!”
朱檀哭的更厲害了:“你放了我吧,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今晚不回去,明天我母妃發現我不在,肯定會稟告父皇的,到時候父皇派人滿城找我,事情就鬧大了。”
劉策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勾:“那不是正好嗎?你爹滿城找你,我把他兒子送回去,他還得謝我呢。”
朱檀徹底無語了。
他發現他跟這個人說話,就像跟一堵牆說話,你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他該幹什麼還幹什麼。
劉策不再理他,對劉三吩咐道:“劉三,你們三個今晚輪班看著,別讓他們跑了,明天一早,咱們進宮告狀去。”
劉三抱拳:“是,先生。”
劉策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對朱檀說了一句:“對了,你不用擔心亂七八糟的,你爹要是問起來,我會考慮幫你說兩句好話的,前提是你老實點。”
朱檀愣愣地看著他,不知道該說謝謝還是該說什麼,這可能是他這輩子第一次這麼有禮貌。
劉策已經走了。
這一夜,朱檀在那間小黑屋裡翻來覆去睡不著。
木板床硬得像石頭,被子又薄又舊,房間裡還有一股黴味。
他從小到大,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罪?
但比身體更難受的是心裡的恐懼,他不知道明天等待他的是什麼。
他只知道,那個打了他、捆了他、關了他的人,明天要帶他去見父皇。
而他的父皇,似乎對這個人很看重,不然此人不會如此囂張。
可是,哪有臣子能如此囂張的?
朱檀想不通。
他翻了個身,臉壓在枕頭上,腫起的臉頰疼得他齜了咧嘴。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想著明天父皇會怎麼罰他,一會想著那個穿月白色袍子的人到底是誰,一會想著自己以後還能不能去教坊司。
想到這裡,他又趕緊把這個念頭掐滅了。
去什麼教坊司?命都快沒了,簡直是恥辱之地,那地方這輩子都不能再去了!
劉策倒是睡得很好。
他洗漱完,換了身乾淨的中衣,往床上一躺,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
今天這一天,先是搬家,然後去教坊司聽曲,然後揍了一個皇子,然後把他關了。想想還挺刺激的。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出朱檀被他扇了巴掌之後那張懵逼的臉,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小兔崽子,欠收拾。
不過如果自己把他收拾一番,讓他以後就藩的時候不那麼暴力,也算為百姓造福了。
第二天一早,劉策就起來了。
洗漱、穿衣、吃早飯,一切如常。
他讓張福煮了一鍋白粥,就著醬菜吃了兩大碗,又喝了一壺茶,才不緊不慢地換了那件月白色的迮郏瑢⑷f:“走吧,進宮。”
劉三他們已經把朱檀和兩個護衛從屋裡帶出來了。
三個人一夜沒睡好,眼睛都是紅的,臉上全是憔悴。
朱檀的臉比昨晚更腫了,左臉和右臉各有一個清晰的手印,嘴角還有乾涸的血跡,看著很是悽慘。
劉策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轉身就往外走。
劉三和趙四押著朱檀,王五押著兩個護衛,一行人出了醫館,往皇宮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到了皇宮附近。
遠遠地,就看到宮門外有不少護衛和兵士在忙活,進進出出的,氣氛很是緊張。
第35章 進宮告狀,偶遇朱標
劉策注意到,其中一些人穿著便服,但腰間都彆著繡春刀,是逡滦l。
劉三他們也注意到了,心裡不由得一緊。
劉策倒是神色如常,繼續往前走。
快到宮門口的時候,一個護衛頭目模樣的人攔住了他們。
那人三十來歲,身材魁梧,面容冷峻,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看著劉策一行人。
“站住,什麼人?”
劉策也不囉嗦,從袖子裡掏出那塊御賜行醫金牌,遞了過去。
那護衛頭目接過去一看,臉色頓時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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