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讀十年,滿朝文武求我閉嘴 第97章

作者:南山有龍

  半個時辰後,遼陽城最大的五位糧商悉數到場。

  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姓趙,叫趙德榮,在遼陽做了三十年糧食生意。

  “王御史相召,我等豈敢不來?”

  趙德榮笑呵呵地拱手,“多年不見,王御史風采依舊啊!”

  王宗黎擺擺手:“諸位都來了,坐吧!”

  眾人落座,紛紛敬酒,寒暄起來。

  趙德榮放下酒杯,試探著問:“王御史,這次召我等前來,有什麼事?”

  王宗黎點點頭:“老夫也不繞彎子,現在糧價漲到七兩一石,百姓苦不堪言。老夫雖然久居京師,但對遼陽還是有感情的。今日拉下這張臉,跟諸位商量商量,能不能降降價?”

  眾人面面相覷。

  坐在趙德榮對面的一個胖子,叫錢萬兩,是遼陽第二大糧商,聞言苦笑道:“王御史啊,不是我們不想降價,實在是沒辦法。城中糧食太緊張了,我們自己也得留口吃的啊。”

  旁邊一個瘦高個連連點頭:“對啊!我收購價都五兩銀子了,若降價,豈不是賠錢?我們做生意的,總不能虧本吧?”

  其他人紛紛附和。

  “是啊是啊,糧價不是我們能控制的。”

  “都是外地來的商人把價格抬高了。”

  “我們要是不跟著漲,連糧食都收不上來。”

  王宗黎聽著,臉色越來越黑。

  他猛地一拍桌子:“你們別以為老夫不知道!”

  眾人嚇了一跳。

  王宗黎指著他們,怒道:“當初有限高令,你們把糧食藏起來,鋪子裡就擺那麼一斗半鬥應付差事。現在沒有限高令了,你們就瘋狂漲價,發國難財是不是?”

  趙德榮臉色一變,乾笑道:“王御史別這麼說……”

  “那你要老夫怎麼說?”

  王宗黎的聲音在雅間裡迴盪,“你們自己看看,城外多少百姓在捱餓?你們良心過得去嗎?”

  趙德榮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他放下酒杯,看著王宗黎,淡淡道:“王御史,既然您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那我也說句實話。”

  “你說!”

  趙德榮緩緩道:“遼陽城最大的地主,就是您王家。如果王家願意拿出庫房中的糧食救濟百姓,我等自當效仿。”

  王宗黎臉色驟變。

  他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錢萬兩在旁邊小聲嘀咕:“就是,王家在城外的莊子,少說也有幾千畝地。家裡的糧倉,比我們幾個加起來都大。”

  瘦高個也道:“前幾日我還從王家買過糧呢,價格可不低。”

  王宗黎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放肆!”

  他猛地站起來,怒道:“我們家的糧食是留著自己吃的!豈能拿出來賣?”

  趙德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緊不慢道:“王御史別生氣,我們只是實話實說。您要我們降價,總得自己先做個表率吧?”

  其他人紛紛點頭。

  “是啊是啊,王御史帶頭,我們一定跟上。”

  “王家家大業大,拿出點糧食接濟百姓,還不是小事一樁?”

  王宗黎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深吸一口氣,一甩袖子:“你們……你們好自為之!”

  說完,轉身就走。

  王宗黎氣沖沖地回到家,一腳踹開大門。

  管家王財迎上來,看他臉色不對,小心翼翼地問:“老爺,您怎麼了?誰惹您生氣了?”

  王宗黎瞪著他,忽然問:“你是不是賣糧了?”

  王財一愣,臉色微變:“老爺,您怎麼知道?”

  王宗黎怒道“我怎麼知道?滿大街的人都知道了!”

  王財縮了縮脖子,小聲道:“老爺,我錯了。我見糧價漲得高,就想賺一筆。您也知道,咱們家在城外的莊子上存了那麼多糧食,放著也是放著……”

  “你混賬!”

  王宗黎出言打斷,黑著臉說道:“現在糧價漲得厲害,早賣早吃虧!多等等,能賣更多!你倒好,沉不住氣!”

  王財一愣,有些摸不著頭腦:“老爺,您不是說……要接濟百姓嗎?”

  “接濟百姓是朝廷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王宗黎沒好氣地擺擺手,繼續道:“家裡的糧食全部看好了,一粒都不許再賣了!等糧價漲到十兩再說!”

  “是是是,小的明白!”

第139章 閣老駕到

  傍晚時分,孫文遠急匆匆進城。

  來到總兵府,劉祥正愁的坐立不安。

  楊慎還算鎮定,拿著一張紙,上面花了個大鳥。

  朱厚照在旁邊看著,時不時問幾句。

  孫文遠大步走進來,抱拳道:“殿下,岳丈大人,鞍山驛館傳來訊息,內閣大學士謝遷押著呒Z隊,正往遼陽而來,今晚留宿鞍山驛,預計明日晌午便可抵達。”

  劉祥騰地站起來,眼睛放光:“謝閣老帶了多少糧食?”

  孫文遠猶豫了一下:“聽說有十幾輛大車,但是……車上空蕩蕩的,看樣子也就幾百石吧。”

  劉祥臉上的喜色瞬間熄滅,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嘴裡嘟囔道:“朝廷搞了這麼打陣仗,才送來幾百石糧食?還不夠塞牙縫的!”

  楊慎放下手中的紙筆,抬起頭,不緊不慢道:“劉總兵,別急!”

  劉祥不耐煩道:“我能不急嗎?當初你可是跟我保證過,三五日之內,糧價就會降下來。如今城外糧商越聚越多,糧價漲到八兩,一點下跌的趨勢也沒有!你讓我怎能不急?”

  楊慎看著他,緩緩道:“明日糧價會暴跌。”

  劉祥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道:“暴跌是什麼意思?從八兩跌到七兩?”

  楊慎看著他,語氣平靜道:“一兩!”

  “一兩?你瘋了吧?”

  劉祥不住搖頭,說道:“那些糧商八兩都捂著不出,你憑什麼讓糧價跌到一兩?就憑著朝廷邅淼哪菐装偈Z食?對於遼陽城數萬軍民百姓來說,這點糧食連杯水車薪都算不上!”

  楊慎沒接話,轉頭看向孫文遠:“孫指揮,麻煩你連夜出城,去迎接謝閣老的車隊。”

  孫文遠一愣:“鞍山驛附近沒有敵軍,沒必要吧?再說了,謝閣老的車隊明日就到,我還不如在城裡等著,還能省點糧食。”

  楊慎搖搖頭:“必須去迎接,而且要大張旗鼓地去迎接。”

  孫文遠疑惑道:“如何大張旗鼓?”

  楊慎繼續道:“你在海州衛、鞍山驛這些地方,組織民夫,徵集所有能用的馬車、騾車,能找多少找多少,全都裝上東西,明日跟著謝閣老的車隊一起進城。”

  孫文遠更懵了:“裝什麼?”

  楊慎說:“裝啥都行,糧食、柴火、石頭、沙子,實在沒東西裝,你就裝石頭。反正城牆要修繕,正好需要石頭。”

  孫文遠扭頭看向劉祥,一臉茫然。

  劉祥皺著眉頭問:“楊伴讀,你這是何意啊?”

  楊慎擺擺手:“這個你別管,只管照做就是了。還有,劉總兵明天需要開倉放糧。”

  劉祥神色驟變,問道:“官府的倉庫裡只剩下幾百石了,還開倉?”

  楊慎點點頭:“對,先放五百石,以一兩銀子一石的價格,平價出售。”

  劉祥連連擺手道:“不行,絕對不行!我知道你是想官府出面引跌糧價,可一兩銀子出售,肯定被那些糧商吃掉了!他們手裡有的是銀子,你放多少他們收多少!別說五百石,就算五千石,五萬石,百姓也買不到!”

  楊慎笑了笑:“放心吧,他們早就撐不住了。”

  劉祥和孫文遠對視一眼,紛紛不解。

  楊慎解釋道:“現在的糧價就像一座大山,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本地糧商還好,那些外地來的,人吃馬嚼,倉儲費用,樣樣都要花錢。你以為他們不想賣?他們是捨不得降價,都在硬撐。只要有人帶頭降價,這座山就塌了。”

  劉祥將信將疑:“你可想好了,這些糧食是最後的庫存了。如果明天糧價不降,遼陽城要出大亂子的!”

  楊慎平靜道:“出了事,我兜著!”

  劉祥急了:“你兜著?你一個東宮伴讀,無官無職,你拿什麼兜?”

  朱厚照這時候站了起來,說道:“楊伴讀兜不住,本宮兜著!”

  劉祥看著太子,焦急道:“殿下啊,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您要知道,這五百石可是遼陽城僅剩的糧食了,若全都放出去,後果不堪設想啊!”

  朱厚照說道:“放心,楊伴讀說能成,就一定能成!”

  劉祥無奈,最後一跺腳:“行!臣明日平價放糧!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若是出了亂子,臣只能按軍法行事!”

  楊慎拱拱手:“多謝劉總兵信任!”

  劉祥哼了一聲,帶著孫文遠離開。

  朱厚照問道:“楊伴讀,你這個法子真的能行?”

  楊慎想了想,說道:“太子殿下可曾聽說過范仲淹荒政三策的典故?”

  朱厚照搖搖頭:“沒有!”

  “嗯……”

  楊慎斟酌片刻,說道:“算了,這個後面再詳細跟您說,我們還是說……”

  他將剛才的圖紙拿出來,繼續道:“飛行的原理,在於空氣流動,天空中的飛鳥就是最好的形態,他們進化了數千萬年……”

  “楊伴讀,進化是何意?”

  “就是,就是……您可以理解為適應環境,當一個物種想要生存,就必須適應環境,比如水中生物,遇到乾旱,怎麼辦?”

  “你是說魚嗎?沒有水,就等死唄!”

  “不錯!可是,恰恰有那麼一種魚,學會了呼吸空氣,還能在陸地上行走一段距離,去尋找最近的水源,這就是進化。”

  “還有能在陸地上行走的魚?”

  “那是自然!正所謂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楊慎解釋一番,再度迴歸到圖紙,說道:“傳說當年魯班削竹木以為鵲,成而飛之,三日不下,當然了,這個三日不下有些誇張了,但是至少可以說明,古人很早便已掌握了飛行原理……”

  朱厚照認真聽了許久,問道:“如此說來,只要用鳥的形狀,無論造多大,都能飛起來?那豈不是說,可以載人?”

  楊慎點點頭:“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想要實現載人,還需要不斷研究和實驗,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只需要用到最基本的飛行原理,就可以做到千里之外取敵軍首級!”

  “那火藥呢?遼陽城可沒那麼多火藥。”

  “簡單!”

  楊慎淡淡笑了笑,說道:“一肖二硫三木炭,火藥是最容易獲取的。”

第140章 五十萬石!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遼陽城裡的百姓就被一陣鑼聲驚醒。

  “官府放糧了!平價糧!一兩銀子一石!”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全城。

  百姓們聽到訊息,瘋了一般衝出家門,拎著口袋抱著罐子,從四面八方湧向官倉。

  王宗黎正在家中休息,昨晚跟那幾個糧商喝酒,腦袋還昏昏沉沉的。

  管家王財跌跌撞撞跑進來,喊道:“老爺!出大事了!”

  王宗黎揉著太陽穴,沒好氣地說:“大早上的,嚷嚷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