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山有龍
弘治皇帝終於露出笑容,拍了拍朱厚照的肩膀,眼神中滿是認可。
“這件事辦的漂亮!太子能有此心,且能做到這一步,朕心甚慰!雖行事依舊莽撞驚險,此過難消,但此番功勞,朕記下了!”
朱厚照大喜,趕忙拜倒:“兒臣謝父皇誇讚!”
張皇后一直默默聽著,到了此時,終於破涕為笑,把朱厚照拉進懷裡,心疼道:“你有這份孝心,很是難得,但是,你做事之前總要跟你父皇說一聲,為孃的擔心死了!”
朱厚照點點頭:“兒臣知錯,下次不敢啦!”
弘治皇帝轉向楊慎,又看了看李春,眼中滿是欣慰道:“楊卿析理深刻,拔擢千里,李卿協力有功。太子身邊有爾等輔佐,朕可稍安。此案後續,著逡滦l會同有司深挖,務必查明真相,以竟全功!”
“臣等領旨!謝陛下!”
楊慎與李春躬身行禮,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下。
事情終於告一段落,弘治皇帝和劉健等人走後,東宮暫時恢復了寧靜。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個人都驚了一身冷汗,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朱厚照看著楊慎的眼神多了幾分敬佩,說道:“楊伴讀,你真厲害,我竟然沒捱揍!”
楊慎也是一陣後怕,幸好自己發現的及時,否則,這小子被韃靼人遇見,大明的天都要塌了!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努力擠出一絲笑意,說道:“殿下心思聰敏,行動果決,這是好事,但是……以後做事之前,能不能跟臣等商量一下?”
朱厚照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這不是你教我的嘛,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慎言啊殿下!”
楊慎心頭猛地一緊,趕忙打斷。
此處人多眼雜,若自己教唆朱厚照的事被抖出去,那就完了!
“殿下現在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想要真正把知識轉化成武器,必須明白事情背後蘊含的道理,這才是真正的道!”
朱厚照喃喃道:“真正的道?”
“對!”
楊慎點點頭,繼續說道:“就比如糞坑的氣體,為何能點燃?再比如火藥,為何引線是緩慢燃燒,而不是爆炸?為何火銃擊發之時,火藥是爆炸,而不是緩慢燃燒?這些表象背後都蘊含著真正的道,殿下若想學,需得耐下心來,一步一步去學習,不可一蹴而就。”
朱厚照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說道:“楊伴讀,你來教我真正的道。”
楊慎看了看天色,說道:“宮門要關了,臣還要回家,明天再說吧!”
朱厚照卻是一臉意猶未盡的樣子,因為他平日裡學的都是四書五經,忠孝禮儀,對於楊慎這番新奇的言論,興趣非常濃厚。
楊慎有些不放心,叮囑道:“臣講的這些,還請殿下暫時不要對外聲張。”
朱厚照皺著眉頭問道:“為何?”
楊慎說道:“就如今日之事,殿下若提前跟陛下請示,陛下會允許嗎?正所謂,君子先行,其言而後從之。殿下認為對的事,不需要跟人說太多,先去做,然後再解釋,當然了,臣去解釋也可以。”
朱厚照這次聽懂了,今日之事,自己之所以沒捱揍,全靠楊慎的解釋。
要不怎麼說人家是神童呢,明明不佔理的事,被說成了心懷天下,為君父分憂。
“楊伴讀怎麼說,我就怎麼做,我去送送你!”
楊慎趕忙躬身抱拳道:“殿下還請留步,臣告退!”
朱厚照看向李春:“李千戶,你代本宮送送楊伴讀!”
“是!”
李春答應一聲,然後側過身:“楊伴讀,請!”
楊慎轉身抱拳示意,邁步向宮門走去。
李春跟上來,走出東宮大門,這才說道:“楊伴讀,你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我李春是個粗人,讀書寫字不行,但是你看誰不順眼,我幫你揍他肯定沒問題。”
楊慎回頭看了一眼,說道:“李千戶言重了,在下沒什麼仇人,不需要,不需要……”
李春又說道:“那你看上誰家的宅子了,我幫你搶過來!”
“這個……就更不需要了!我爹是詹事府少詹事,我二叔是今年新科進士,正七品巡城御史,我家不缺錢,目前也沒有置辦新宅的打算。”
“要不我幫你搶個媳婦吧,你看上誰家的閨女了……”
“李千戶!”
楊慎趕忙擺手制止道:“在下暫時還沒有心儀之人,您的好意,在下心領了。”
李春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說道:“您倒是要點啥啊,不然,我這心裡過意不去。”
楊慎淡淡笑著道:“大家都在東宮做事,以後少不得仰仗李千戶,告辭!”
李春抱拳道:“今日若沒有楊伴讀解圍,東宮上上下下十幾人,怕是全都要受牽連,您可是我們的貴人,以後但有吩咐,無論什麼要求……只要別造反,我李春定給您辦了!”
楊慎感覺有些怪怪的,什麼叫給我辦了?
看得出來,這個李春是個莽撞人,也是真性情。
今日確實是自己幫他們解圍,但是,若叫他得知,自己才是始作俑者,不知道會不會真的把自己辦了……
出了午門,天色已經暗了。
回家的時候,老爹和二叔正在吃飯。
楊廷和抬起頭,問道:“昨晚一宿未歸,做什麼去了?”
楊慎知道瞞不過,便將昨夜所發生的的事,大致講述一番。
但是他隱去了很多東西,比如教唆朱厚照點糞坑,還有朱厚照拉著大糞去阻擊韃靼人,這些都不能說,只說朱厚照偷跑出宮,自己不放心,跟了去,然後成功抓到走私商販,如此云云。
楊廷和聽完後,並沒想太多,因為朱厚照的性格頑劣,倒不像是假的。
“太子年少不懂事,你跟在他身邊,要做好輔佐之任。”
“孩兒謹記父親教誨!”
“好了,吃飯吧!”
楊慎去旁邊洗了個手,坐在桌邊吃飯。
這時候,楊廷儀突然說道:“大哥,我這裡發生了一件怪事。”
楊廷和問道:“什麼事?”
楊廷儀卻有些糾結:“算了,還是吃完飯再說吧。”
楊廷和說道:“在家裡沒必要這般謹慎,有話就說,無妨的。”
楊廷儀想了想,說道:“今日我巡城的時候,發現南城兵馬司丟了些東西。”
“哦?兵馬司還能丟東西?丟了什麼?”
“丟了好多……大糞!”
“噗!”
楊慎一口飯噴了出來,臉色有些古怪。
楊廷儀見狀,不好意思地說道:“怪我了,吃飯的時候不該講這些。”
楊廷和皺了皺眉,疑惑道:“這玩意還能丟?”
楊廷儀嘆道:“誰說不是呢!本來這些大……這些東西是兵馬司負責收集,然後送去大興縣,澆灌農田所用,現在大興縣的差役來接收,說丟了根本不信,誰會偷這玩意啊?再說了,就算用車拉,至少也得十幾輛大車。他們一口咬定南城兵馬司把東西給了宛平縣,因為南城兵馬司的副指揮和宛平縣的典吏是親戚,兩撥人正吵得不可開交,還要拉著我,讓我給他們做主,我又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如何做得了主?”
楊廷和擺了擺手,說道:“你是巡城御史,負責監督兵馬司官員品行風紀,這種糾紛不歸你管。”
楊廷儀點頭道:“哦,明白了!”
第10章 此人深不可測
草原深處,察哈爾部。
一支車隊滿載貨物,緩緩駛進營地。
為首的是個十幾歲年輕人,正是圖魯博羅特。
“父汗,我回來了!”
圖魯博羅特風塵僕僕走進黃金大帳。
大帳之中,達延汗正在和眾將領開會。
自從大明關閉了互市,物資只能靠走私。
最近對邊鎮管控越來越嚴,走私的渠道也越來越少。
像茶葉、鹽這種必需品,如果斷了,是要死人的!
眾首領分成兩派,激進派提議,既然大明不賣,那就去搶!
溫和派則建議恢復朝貢,雖然聽起來有些自降身份,但是,朝貢互市是雙贏局面,能不打仗儘量不打仗,比起缺少物資,打仗死的人更多。
聽到喊聲,達延汗猛地抬起頭,問道:“此行還順利嗎?”
圖魯博羅特右手撫胸,單膝跪地,說道:“孩兒謹遵父汗教誨,成功將大醬帶回來了!”
達延汗頓時興奮道:“那個范家的家主,實力如何?”
此行之所以派圖魯去接應,醬料還在其次,主要是當面考察一下范家。
明軍邊鎮不斷收緊,看似大明實控區域在縮減,但是,這樣一來,走私的難度更大了,以往很多向草原上走貨的商行都不敢走了。
如果范家真的有這個本事,對於草原諸部不亞於雪中送炭。
圖魯博羅特搖了搖頭說道:“我沒看到人啊!”
“你不是去接應了嗎?為何沒看到人?”
“孩兒帶人趕到約定地點的時候,二十兩騾車就在那停著,一個人也沒有!孩兒還納悶呢,這個范家好生奇怪,做生意連錢都不要?”
“少主有所不知!”
這時候,大帳中有個老者說道:“漢人講究無利不起早,送出去的東西必須加倍回報。”
此人正是北元國師阿昆達,也是草原上的大祭司。
蒙古人生活在草原上,崇拜騰長生天,認為萬物皆有靈,透過薩滿祭司溝通神靈,可占卜吉凶,治病驅邪,大祭司就是長生天的使者,是長生天和下界溝通的橋樑。
阿昆達不但精通薩滿文化,還精通漢人文化,是草原上的博學者。
在眾人的注視下,繼續說道:“范家把這批貨送給大汗,應該是想和大汗建立長期的合作關係,甚至想獨佔草原貿易,看來范家胃口不小。”
圖魯恍然道:“原來這樣,想合作直接說就是了,還神神秘秘的!”
阿昆達笑著道:“他們從皇帝到百官,再到普通的讀書人,講話做事都喜歡繞彎子。”
圖魯滿臉不屑道:“有話不好好說,全靠猜的,什麼毛病?”
阿昆達說道:“漢人心眼多,說話永遠不會說滿,做事永遠留有餘地,少主以後跟他們打交道多了就明白了。”
達延汗忍不住點了點頭,然後說道:“醬料是稀罕物,國師和諸位每人分一車!”
眾首領紛紛道謝,阿昆達又問道:“少主帶回來的大醬可有招牌?”
圖魯想了想,說道:“有是有,可我不認得漢字,來人,搬一罐子過來!”
兩名手下去車上卸貨,達延汗問道:“都是大醬,還有區別?”
阿昆達慢悠悠說道:“漢人做醬的工藝,以北京城六必居醬坊為首,然後是山東武定府的醬菜,也稱為武定小菜,再然後才是其他地方的醬料。”
圖魯聞言,有些遺憾道:“我記得,范家說他們的醬出自臨汾。”
阿昆達說道:“若是臨汾醬坊的醬,雖比六必居稍遜,也算是上乘了。”
說話間,兩名壯漢搬著一個大罐子走進來,放在眾人面前。
阿昆達看到罐子上的招牌,登時眼前一亮,說道:“這是六必居的醬!”
圖魯微微皺眉,疑惑道:“我怎麼記得范家說的是臨汾的醬!”
阿昆達稍加思索,笑著道:“范家是走貨的,不管是臨汾的醬,還是京師的醬,對於他們來說只是成本多少的問題。如果我沒猜錯,他們定是專程去京城買來最上品的醬料,如此看來,找膺是很足的!”
說罷揭開罐子口的封泥,一股奇怪的味道飄散出來。
眾人吸了吸鼻子,一個個臉色難看,甚至很嫌棄地捂住口鼻。
達延汗皺眉道:“這醬怎麼回事?是不是臭了?”
阿昆達也感覺不大對,但是他剛剛說了六必居的醬最好,當然不能隨便否認,於是解釋道:“醬料封存久了,有些異味,很正常!”
達延汗走上前,感覺氣味更加濃烈,而且那些大醬的顏色也有些奇怪。
“大醬不應該是發黑發紅嗎?這個怎麼黃不拉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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