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山有龍
朱厚照慌了:“那怎麼辦?須得儘快告知父皇才行啊!”
楊慎卻很冷靜,說道:“殿下莫慌,臣有上、中、下三策!”
朱厚照愣住,說道:“你有話就直說,什麼上中下?”
楊慎笑笑:“這麼說不是顯得高深嗎……”
“好了,臣真的有上中下三策,先說下策,就是殿下和臣去尋陛下,告知真相,據理力爭。”
朱厚照不解:“據理力爭為何是下策?”
楊慎回道:“因為我們沒有證據,陛下吃了藥,身體好轉,這是事實,百姓趨之若鶩,這也是事實,我們太被動,勝算不大,故為下策。”
“那中策呢?”
“中策就是以德服人,殿下帶著東宮護衛,衝進真武觀,把那個什麼腎虛子連同他的弟子,一同砍了,可根除後患!但是,此舉定會被陛下誤解,後果如何,很難說。”
朱厚照想了想,說道:“若能根除後患,我被父皇誤解也沒什麼。”
“殿下真乃大孝也!不過,臣還有上策。”
“快說!”
“其實這上策說來,倒是不怎麼光彩。那腎虛子停止發藥,就是擔心百姓中有人吃出問題來,咱們就給他製造點問題,這樣就能化被動為主動,讓他去找證據自證清白,否則,他的藥就是有問題。”
朱厚照眼前一亮,拍手讚道:“妙啊!就用這招!”
“事不宜遲,臣這就辦!”
楊慎告辭,回去準備。
三日後,真武觀果真傳來訊息,停止發放丹藥。
百姓們紛紛怨言四起,排了幾天的隊,眼看就能拿到藥,突然說不發了,換做是誰都難以接受。
有的人還抱著希望堅持,有的人已經陸續離開。
就在此時,順天府大門口突然來了一夥人,擊鼓鳴冤。
捕頭劉勇走出來,問道:“何人擊鼓……趙五?怎麼是你?”
趙五陪著笑,說道:“原來是劉頭!小的來告狀。”
劉勇問道:“你不是去楊公子手底下做事了嗎?”
“沒錯,小的就在開發區朱記商行做護院,老實本分,可是,我有個兄弟,被不良奸商坑害,差點丟了命,小的今日前來,就是幫他伸冤的!”
說罷指了指身後,幾名漢子抬著一副擔架。
劉勇走上前,一眼便認出:“王二?你又搞什麼鬼?”
“劉頭,我冤枉啊……”
王二露出一副要死的模樣,呻吟著說道:“有人賣假藥坑我!”
劉勇問道:“你要告的是哪家藥鋪?”
“真武觀,藥王宗!”
“啥?”
劉勇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王二很認真地說道:“我吃的是藥王宗賣的丹藥,花了五百文呢!他們說包治百病,我吃完後,渾身難受,腦袋屁股肚子哪都疼!”
劉勇說道:“我警告你,藥王宗可是受到當今陛下召見,怎麼可能賣假藥?你要為你說的話負責!”
趙五湊上前說道:“人命關天啊,我們肯定負責!”
劉勇沒理他,眉頭緊鎖,盯著擔架上的王二看了半天。
王二臉色蠟黃,有氣無力地哼哼著,一副隨時要斷氣的模樣。
趙五在旁邊義憤填膺:“劉頭,他是真的吃了那藥出的事兒,我們幾個弟兄都能作證!您要是不信,咱們這就去真武觀對質!”
劉勇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別嚷嚷。這事兒我做不了主,你們等著,我去稟報府尹大人。”
說罷轉身,匆匆進了大門。
順天府衙後堂,府尹韓重正在批閱公文。
劉勇快步走進來,躬身道:“大人,外面有人擊鼓鳴冤。”
韓重頭也不抬:“何人告狀?所為何事?”
劉勇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道:“是……告藥王宗的。”
韓重手裡的筆一頓,抬起頭來:“你說什麼?”
劉勇把外面的事情說了一遍。
韓重聽完,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捋了捋鬍鬚,沉默半晌,才緩緩開口:“藥王宗掌門可是陛下親自召見過的人物,還有那百草丹,據說經常很多官員都吃過,百姓更是趨之若鶩,你說這藥有問題?”
劉勇道:“卑職也這麼說,可那苦主堅持要告。”
韓重問道:“你可跟他們說清楚了?若是誣告,按大明律,可是要反坐的。”
劉勇點頭回道:“卑職說了,可他們說,就是告到底。”
韓重皺了皺眉,揮揮手道:“就算要告狀,讓他們先去縣衙。”
劉勇說道:“大人,那苦主王二是武清縣的,他有武清縣衙的文書,知縣王守仁說,藥王宗在京師,干係重大,武清縣不敢審,只能移交順天府。”
韓重一聽,臉色頓時不好看了。
“又是王守仁?這傢伙,真能給我找事!”
劉勇小心翼翼地問:“大人,那咱們……接還是不接?”
韓重沉思片刻,嘆了口氣:“人都堵到門口了,不接能怎麼辦?總不能讓人說順天府衙畏首畏尾,連狀子都不敢收。”
“那……卑職去帶人進來?”
韓重站起身來,整了整官袍:“升堂,本府親自審。”
劉勇應了一聲,快步出去準備。
片刻後,順天府衙正堂,韓重端坐堂上。
兩班衙役手持水火棍,分列左右,齊聲低喝:“威——武——”
趙五攙扶著王二,顫顫巍巍跪在堂下。
韓重重重拍響驚堂木,沉聲道:“臺下何人?所告何事?”
第95章 堂前對峙(第八章)
面對府尹質詢,趙五並沒有驚慌。
只見他有條不紊地說道:“回青天大老爺,草民趙五,武清縣人氏,在朱記商行做護院。這是我兄弟王二,也在朱記商行做事。他經常犯頭疼病,小的聽說真武觀藥王宗發藥,能治百病,便花五百文買了一顆藥。誰知吃了之後,渾身疼痛,臥床不起,幾乎丟了性命!今日特來告狀,求大老爺做主!”
韓重看向王二,只見他臉色蠟黃,嘴唇乾裂,一副病懨懨的模樣。
“王二,你所言屬實?若是誣告,可是要反坐的。”
王二有氣無力道:“大老爺,草民不敢撒謊。”
韓重又仔細詢問了幾句,趙五和王二對答如流,前後沒有半點破綻。
他沉吟片刻,盯著王二問道:“你如何證明,你這病就是吃了藥王宗的丹藥所致?”
王二有氣無力道:“回大老爺,那天小的犯了頭疼病,一整天都沒胃口,啥也沒吃,就喝了幾口水。下午趙五哥把那藥丸拿來,小的就著水服下,沒過半個時辰,肚子就開始疼,接著渾身都疼,像有蟲子在骨頭裡鑽似的。大老爺您想,小的啥也沒吃,就吃了那顆藥,不是那藥的問題,還能是啥問題?”
趙五在一旁補充道:“大老爺,我們本來想去真武觀找那藥王宗的人理論,誰知道,他們突然宣佈停止發藥了!大人您想想,他們若不是心虛,為何早不停晚不停,偏偏這個時候停?”
韓重聽了,眉頭微微皺了皺。
真武觀突然宣佈停止發藥,確實很可疑。
莫非真的是藥有問題?
想到這裡,他看向劉勇:“你去真武觀走一趟,請藥王宗的人前來對質。”
“是!”
劉勇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帶著一個人回來。
那人穿著青灰色道袍,年紀不大,也就十三四歲的模樣,麵皮白淨,眉眼間帶著幾分倨傲。進了大堂,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的王二和趙五,衝著堂上的韓重行了個稽首禮。
“小道清風,見過府尹大人。”
韓重見他只是個道童,眉頭微皺:“你們掌門呢?”
清風淡淡道:“掌門正在閉關煉丹,無暇分身,大人有何事,與小道說便是。”
韓重心裡有些不悅,但也沒發作,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清風聽完,瞥了王二一眼,冷哼一聲:“不可能!我藥王宗的百草丹,乃是集百草精華煉製而成,能治百病,怎麼可能中毒?這人分明是誣陷!”
王二掙扎著抬起頭:“我都這樣了,還誣陷你?”
清風昂著下巴:“你什麼樣,與我何干?興許是你自己吃了別的髒東西,興許是你本就得了重病,想賴到我們頭上。這等刁民,我見多了。”
趙五氣道:“你這小道士,怎麼說話呢?”
清風看都不看他,衝著韓重道:“府尹大人,小道把話撂在這兒,我藥王宗的藥絕無問題。若是不信,大可去問問宮裡的御醫,問問那些吃過藥的百姓。倒是這人,分明是想訛詐!”
韓重沉吟不語。
藥王宗的藥,宮裡太醫院驗過,陛下也吃過,若真有問題,早就出事了。
可眼前這王二,也確實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他正猶豫間,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劉勇快步出去,片刻後回來,臉色有些古怪:“大人,外面又來了十幾名百姓,都是吃了藥王宗丹藥的百姓,說……說要告狀!”
清風臉色微微一變。
韓重揮了揮手:“帶進來!”
片刻後,十幾個人被領進大堂,呼啦啦跪了一地。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個個臉色都很難看。
韓重看著這陣勢,心裡咯噔一下,問道:“你們都是吃了藥王宗的丹藥,身體不適?”
一箇中年漢子叩頭道:“回大老爺,小的是從懷遠來的,排了三天隊,好不容易買到一顆百草丹,吃了之後,頭暈眼花,渾身乏力,連路都走不動了!”
另一個婦人抹著眼淚:“俺當家的也是,吃了藥之後,上吐下瀉,到現在還躺在床上起不來!”
還有個老太太,顫顫巍巍道:“我老婆子身子弱,本以為那藥能強身健體,誰知道吃了之後,心慌氣短,夜裡都睡不著覺……”
清風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梗著脖子道:“你們胡說!我宗門的神藥,怎麼可能有問題?”
趙五怒道:“還說沒問題?若一兩個人吃壞了身子,還能說得通,可是你看看,這麼多人,總不能都是巧合吧?”
清風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說不出話。
韓重看向他,沉聲道:“清風,你怎麼解釋?”
清風強撐著道:“定是……定是他們這些人身子本就不好,恰好吃了藥,便賴到我們頭上!府尹大人您想想看,我們藥王宗這些天發出去的藥,至少有數千顆,為何其他人沒事?”
韓重捋了捋鬍鬚,覺得這話也有道理。
他正要開口,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劉勇再次出去,這次回來時,臉上的表情更加古怪。
“大人,又……又來了。”
韓重皺眉:“又是什麼人?”
劉勇嚥了口唾沫:“是太醫院的薛太醫。”
韓重一愣:“薛太醫?他來做什麼?”
話音剛落,一個年輕男子已經走了進來,正是薛新甫。
他穿著一身青色官袍,面容清瘦,步伐穩健,進了大堂後,向韓重抱拳行禮:“下官薛新甫,見過韓府尹。”
韓重回禮,疑惑道:“薛太醫此來,所為何事?”
薛新甫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眾人,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清風,然後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放在案上。
上一篇:隋唐:从战场捡属性到玄武门对掏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