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山有龍
楊慎將心思收回來,定睛觀瞧,面前不遠處好像有人!
他剛放下的心,立刻又提到了嗓子眼。
前面的人似乎也有所察覺,點亮了火把。
藉著火光,看到地上停著很多騾車,足足有二三十輛,上面密密麻麻載著貨物,應該是個商隊。
楊慎稍稍心安,同時有些納悶。
商隊不在城鎮休息,怎麼會跑到荒郊野外過夜?
莫非是外地商隊,不熟悉這邊的路,錯過了宿頭?
李春身後坐著太子,不敢大意,左手抓著砝K,右手按住腰間刀柄。
對方有人舉著火把走過來,離著老遠問道:“前面可是圖魯博羅特王子?”
眾人皆是一愣,這些人囇e咕嚕說什麼呢?
楊慎卻皺起眉頭,因為他聽的清楚了,圖魯博羅特,正是小王子巴圖孟克的長子!
此人應該在察哈爾部大營啊,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轉念又一想,自己身上還穿著蒙古人的衣服,莫非被人認錯了?
李春剛要發問,楊慎突然抬手製止,然後小聲道:“情況不對,先不要表明身份!”
朱厚照問道:“楊伴讀,你認得他們?”
楊慎說道:“殿下稍安勿躁,微臣去會會他們!”
說罷催馬迎上去,壓低聲音道:“你們來了?”
對方是個中年漢子,操著山西口音,點頭哈腰道:“小的範四海,按照約定,將貨帶來了!”
楊慎心中暗道,範四海,難道是介休范家?
他看了看車隊的方向,心想詐他一下,於是慢悠悠問道:“數目不對吧?”
範四海趕忙道:“總共二十五車,每車裝了二十大罐,總共是五百罐,全部出自臨汾趙家醬園,正宗的臨汾大醬!”
楊慎撓了撓頭,怎麼又是大醬?
這兩天是跟大醬幹上了嗎!
範四海又說道:“能為察哈爾部效力,是我范家的榮幸,今後草原上缺什麼物資,還請儘管開口,鹽、糖、糧食、茶葉、絲綢、布匹,我范家皆有涉獵,價格好商量!”
楊慎終於明白了,敢情這位是往草原上走私大醬的!
草原上物資極為匱乏,如鹽這種必須品,只能從大明貿易所得。
但是最近兩邊關係惡化的厲害,官方貿易已經停了。
如今想吃鹽,只能靠走私,而大醬不僅能替代鹽,還自帶鮮味,對於草原上的部落來說,是不可多得的調味品。
楊慎看了看前面車隊,問道:“你們有多少人?”
“總共五十來人,都是夥計和車伕。”
“沒帶護衛嗎?”
“瞧您說的,這還在大明境內呢,若帶了護衛,官府定會嚴查,生意就不好做了!”
楊慎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大聲道:“李千戶,動手!”
李春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經歷了今天的事,他已經潛意識認定,只要楊慎說的話,無條件去做就對了!
“殺!”
一聲呼嘯,二十名逡滦l提著刀就殺了過去!
範四海都懵了,驚呼道:“王子殿下,做生意要厚道啊!”
楊慎輕蔑道:“就不厚道了,你能怎樣?”
現場的車伕和夥計看到對方衝過來,下意識就想跑。
但是兩條腿怎麼跑得過四條腿,只能老老實實的,跪地求饒。
有些想要抵抗,被逡滦l直接砍翻在地,其他人更不敢動。
範四海眼睜睜看著,又氣又急,卻無可奈何,說道:“我們漢人講究的是合作共贏,您今日把我的貨吃了,以後誰還敢跟您做生意?大明朝廷管控的緊,若沒有我們這些商人,草原上的物資從何來?”
“哼!”
楊慎冷哼一聲,把氈帽拿下來。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此時朝陽初現,範四海仔細打量,對方的樣貌好像不是蒙古人。
剛剛他就很疑惑,為何圖魯博羅特王子的漢話如此利索?
“你……你不是圖魯博羅特王子?”
“王子倒是有,但不是你要找的那位!”
楊慎說完,閃身讓開,朱厚照騎著馬走上前來。
“狗東西,竟然向蒙古人走私大醬!”
範四海抬頭看了一眼,此人年紀不大,便問道:“你又是誰?”
朱厚照冷冷道:“本宮乃大明皇太子!”
範四海突然笑了,然後說道:“我知道了!你們是不是宣府的守軍?今日之事,是我范家考慮不周,這些銀票,還望笑納!”
說著話,從懷裡摸出一沓銀票,似乎早有準備。
“從今以後,逢年過節,該孝敬的一概不少,只需諸位高抬貴手,以後看見范家的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何?”
朱厚照更加惱火,怒斥道:“還敢賄賂守軍?今天本宮不誅你九族,都對不起鎮守邊關的將士!”
範四海冷哼道:“大家都不容易,想要銀子就直說!假扮蒙古人不成,現在又冒充皇太子,你們累不累啊?若叫朝廷得知,你們的罪名比我走私大醬可重多了!”
“李春!把刀給我!”
朱厚照人小脾氣大,當即便要動手。
楊慎趕忙攔下,小聲道:“殿下,此人不能殺!”
朱厚照問道:“為何?”
楊慎說道:“有了他們,您私自出宮的事,就能說得通了!”
“哦?此話怎講?”
“殿下您想啊,您偷跑出來,若叫陛下得知,肯定震怒,到時候少不了挨一頓揍。如果您把他們抓回去,就成了為陛下分憂,陛下不但不會動怒,還會很欣慰。”
朱厚照聽完,有些疑惑道:“不過是幾個走私大醬的,若想將功抵過,這份功勞小了點吧?”
楊慎說道:“他們走私大醬給誰啊?”
“蒙古人!”
“陛下昨日是不是說過,近來宣府有一小股韃靼人出沒?”
“難道……那些人是來接應大醬的?”
楊慎點點頭:“大醬在草原上可是稀罕物,比鹽貴重對了,我估計是最近邊鎮管得嚴,他們物資吃緊,這才派出騎兵襲擾邊鎮,吸引邊軍的注意,其實真正的目的是接應這批大醬!”
“您想想看,陛下和兵部還在商議對策,您已經看破他們的真實意圖,只帶著幾名東宮禁衛就把他們的生意截了,以後那些官員誰還敢說您頑劣?”
朱厚照頓時興奮起來,再次看向範四海,眼睛都冒著綠光!
“李春,把這些人還有貨,全都給我押回京城!”
李春抱拳道:“遵命!”
第7章 太子去哪了
奉天殿上,弘治皇帝眉頭緊皺,臉色凝重。
內閣首輔劉健和兵部尚書馬文升正在激烈討論。
馬文升說道:“根據宣府急報,這支騎兵不足百人,若此時出戰,定能將其一舉殲滅!”
劉健則不這麼想,擺手道:“不可莽撞!對方來者不善,應該謹慎對待!”
“劉公未免太小題大做了,區區數十人而已,有什麼好謹慎的?”
“韃靼人又不傻,怎麼可能只派了數十人?難不成他們是來走貨的?”
馬文升嘟囔道:“說不定就是來走貨的呢……”
劉健已經不想再爭論下去,轉過頭來,說道:“啟奏陛下,老臣以為,這些韃靼騎兵應該只是來打探情報的,草原上可能已經集結大軍,準備南下了。”
弘治皇帝對這個問題非常謹慎,聞言眉頭皺的更深。
北元首領巴圖蒙克掌權後,開始對大明表示友好,請求恢復朝貢。
大明雖然重開了互市,但是不承認其汗位,往來國書只稱呼其為小王子。
巴圖蒙克不斷對大明施壓,恢復朝貢的同時,時常前往邊境擄掠,明廷逐漸不滿,弘治十二年,雙方關係進一步惡化,衝突不斷,朝貢和互市也不復存在。
從那時起,韃靼人開始頻繁南下,重點襲擾河套地區。
弘治皇帝不堪其擾,最後只能收縮防守,將戰略重心放在邊鎮上。
如此一來,韃靼人更加肆無忌憚,甚至開始出現在宣大等地。
這次出現在宣府的小股騎兵,很可能是對方的斥候,為後續大舉進攻做準備。
他現在很苦惱,打吧,國力還在恢復,百姓負擔沉重。
不打吧,對方都跑到眼皮子底下了!
“劉卿家!”
“臣在!”
劉健躬身行禮,等候下文。
弘治皇帝緩緩道:“由內閣牽頭,兵部和戶部擬個章程,算一算要出動多少兵馬,需要多少糧草,朕要詳細的資料。”
劉健沉默了片刻,問道:“陛下決定出兵了?”
弘治皇帝嘆了口氣,說道:“該來的總會來,先算算賬吧,朕看過後再做決定。”
“臣遵旨!”
劉健和馬文升同時行禮,躬身退下。
弘治皇帝又批了幾個奏疏,天近黃昏時分,回到乾清宮。
張皇后已經準備了午膳,迎了上來:“陛下連日操勞,臣妾命御膳房準備了銀耳蓮子羹,滋陰潤肺,可補氣血。”
“皇后有心了。”
弘治皇帝接過來,喝了兩口,突然想到什麼,問道:“太子呢?一天沒見他了!”
張皇后聞言,笑著道:“照兒懂事,見陛下公務繁忙,不忍打擾。”
弘治皇帝又喝了兩口,疑惑道:“他連請安都不來,是不是又在作妖?”
張皇后趕忙道:“陛下又在多想了,照兒近來學業進步很快的。”
“不對,你肯定有事瞞著朕!”
弘治皇帝察覺到不對勁,湯也沒心情喝了。
張皇后訕訕道:“陛下多慮了,臣妾怎敢瞞著陛下?”
“來人,擺駕東宮!朕看看這逆子在做什麼!”
弘治皇帝越琢磨越不對勁,招呼一聲,起身就走。
張皇后無奈,只得追了上去,不斷勸阻道:“陛下您用完午膳再去啊!”
弘治皇帝哪裡肯聽,徑直來到東宮。
站崗的逡滦l慌得一筆,紛紛跪下行禮。
弘治皇帝問道:“太子呢?讓他出來!”
眾侍衛全都低著頭,誰也不敢答話。
弘治皇帝見狀,心中更加惱火,邁步衝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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