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山有龍
弘治皇帝又說道:“你先把京城周邊的情況給朕打探清楚!”
“老奴這就去安排!”
蕭敬小心翼翼躬身退出,回到司禮監。
天不亮,大小番役就出門了,前往大街小巷打探訊息。
東廠本身就是個情報機構,在市井中有暗樁,很快就拿到大量情報。
蕭敬將這些情報分揀後,找了個不是很忙的時間,拿給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看後,還是比較滿意的:“還不錯,三天時間就能拿到這麼多情報,看來東廠還沒到不可救藥的程度。”
蕭敬終於鬆了口氣,說道:“東廠就是陛下的眼睛和耳朵,從來不敢懈怠。”
弘治皇帝又看了一會,再次皺起眉頭,說道:“這些商鋪的利潤,跟順天府報的商稅,確實不符。”
蕭敬說道:“老奴已經調查過,這些商戶背後的東家,幾乎都是權貴士紳,按照祖制,他們能免除一部分商稅,故此真實的稅收和賬面利潤確實存在出入。陛下前幾日問老奴,為何江南那幾個州府商稅不多,大抵也是這個原因。”
弘治皇帝臉色很難看。
祖制都搬出來了,還能說什麼!
不經意間,他拿起一份情報,問道:“成國公的秘密產業,這是什麼意思?”
蕭敬趕忙說道:“回陛下,這幾日坊間有些傳聞,說成國公府有些產業,做得還挺大,至於具體做什麼,老奴實在慚愧,目前還沒打探出來。”
弘治皇帝放下情報,眉頭微皺:“成國公又不缺錢,他還做產業?”
蕭敬小心翼翼道:“老奴斗膽猜測,可能是因為朝廷對勳貴有免稅政策……”
話沒說完,弘治皇帝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免稅政策?”
他冷哼一聲:“朝廷一年給他那麼多俸祿,他還要佔朝廷的便宜!”
蕭敬不敢接話,垂首站著。
弘治皇帝站起身,在御書房裡踱了幾步,越說越氣:“這種人,世受國恩,卻處處想著佔便宜!若天下人皆如此,國庫還能收的上銀子嗎?大明還有未來嗎?”
蕭敬趕緊勸道:“陛下息怒,京中權貴也並非都是如此。就如壽寧侯,最近可消停了,據說平日幾乎不出門,非常低調。”
弘治皇帝腳步一頓,有些意外:“哦?壽寧侯?”
他想了想,點頭道:“是啊,最近好像沒人彈劾他了。”
要知道,以前的壽寧侯張鶴齡,仗著自己是國舅的身份,每天啥正事也不幹,動輒欺男霸女,隔三差五就被人彈劾,弘治皇帝為這事沒少頭疼。
蕭敬笑道:“還是陛下教育得好,壽寧侯的改變真的很大。”
弘治皇帝捋了捋鬍鬚,露出幾分欣慰之色。
看來,壽寧侯終於變的懂事了,對得起自己那些教誨。
他重新坐回案前,忽然想起一事:“冬至日要到了,這次是誰負責祭祀?”
蕭敬想了想,回道:“回陛下,按照慣例,依然是英國公為亞獻,成國公朱輔為分獻。”
所謂亞獻,就是大型祭祀活動時,僅次於皇帝的第二主祭。
畢竟皇帝只有一個,天地、社稷、祖宗……啥都要祭祀,不可能面面俱到,這時候就需要亞獻出面,代替皇帝主持活動。
而分獻,顧名思義,則是負責祭祀配位或從祀神位。
弘治皇帝沉吟片刻,擺了擺手:“今年換一換,讓英國公主持南京城祭祀,北京城這邊,成國公為亞獻,壽寧侯為分獻。”
蕭敬一愣,小心翼翼道:“陛下,這個決定是不是……跟禮部商量一下?”
弘治皇帝抬眼看他:“你去跟禮部知會一聲,就說朕考慮到南京城那邊一直是武靖伯主持,規格不夠,讓英國公去吧!”
蕭敬明白了,這麼安排,是準備啟用壽寧侯了。
他躬身應道:“老奴遵旨。”
弘治皇帝又拿起那份情報,看了一眼,淡淡道:“召成國公和壽寧侯進宮!”
蕭敬領命,退出御書房,派人去傳旨了。
午門外,成國公朱輔的轎子落下。
他今年六十多了,身子骨還算硬朗,只是腿腳有些不便,下轎時扶著轎槓緩了一緩,才站穩,便見迎面走來幾人。
當先一人正是武定侯郭良,然後是著襄城伯李瑾,還有幾名武將,皆是京營裡常見的面孔,看樣子是剛辦完什麼事。
“喲,成國公!”
郭良遠遠便拱起手,大聲道:“這大冷天兒,您老怎麼親自來了?”
朱輔整了整衣襟,笑道:“陛下召見,如何不來?你們幾個倒是齊整。”
眾武將紛紛上前見禮,郭良湊近兩步,面上帶著幾分玩味的笑,壓低了聲音道:“老國公,聽說您最近生意做得挺大?”
朱輔一愣,腳步頓住:“什麼生意?”
郭良擠了擠眼,笑得意味深長:“老哥,您這可不夠意思!咱們都是多少年的交情了,你偷偷賺銀子,不帶兄弟們一把?”
朱輔臉皺起眉頭:“莫要亂講,我什麼時候偷偷賺錢了?”
“嘖嘖,您還不承認?”
郭良回頭看了一眼李瑾:“襄城伯,你聽聽,這老哥嘴硬著呢!”
李瑾笑呵呵地湊上來,附和道:“是啊老國公,坊間可都傳遍了,說您老最近生意做的挺大,都是自家人,透露透露唄?”
朱輔臉色已經漲紅了幾分,不知是氣的還是臊的,連連擺手:“什麼承認不承認,沒有就是沒有!我又不缺銀子,我需要做生意?”
他這話倒是不假。
成國公府祿米莊田歲歲不缺,按說確實犯不著拋頭露面去做那商賈之事。
郭良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朱輔的胳膊:“您不缺銀子,那正好!老弟我最近修宅子,手頭緊得很,借我點兒唄?”
朱輔一噎,瞪眼道:“你修宅子找我借什麼錢?”
“您這不是賺大錢了嘛!”
郭良一臉理所當然,繼續道:“借點錢怎麼了?您又不差錢!”
朱輔鬍子都翹起來了:“別鬧!我還有正事,不跟你扯淡!”
說完掙脫開,便要往宮裡走。
沒成想,李瑾側身攔住,笑著道:“老國公,也借我點唄?”
朱輔這回是真急眼了:“你湊什麼熱鬧!襄城伯府會缺錢?趕緊走趕緊走!”
說罷也不管那幾人,邁步便往宮裡走,腳步比方才下轎時利索了不少。
郭良看著遠去的背影,說道:“這老傢伙,越老越摳!”
李瑾接話道:“我看他那神秘的模樣,坊間傳聞八成是真的,看來,成國公近日確實賺了不少錢啊。”
郭良轉頭看他:“你找他借錢做什麼?你也缺錢?”
李瑾說道:“我不缺錢,我家大春也在做生意,賺了不少錢,我就是怕他找我借錢,我先下手為強。”
郭良趕忙道:“真的假的?我大侄現在這麼有能耐了?借我五百兩!”
李瑾變了變臉色,說道:“哎呀,我肚子突然疼得厲害,告辭!”
第67章 懂事的成國公(跪求追讀!!)
乾清宮,西暖閣。
蕭敬躬身進來,輕聲道:“陛下,成國公和壽寧侯到了。”
弘治皇帝抬了抬手:“宣!”
片刻後,朱輔和張鶴齡一前一後進了暖閣,撩袍跪倒。
“臣朱輔,叩見陛下。”
“臣張鶴齡,叩見陛下。”
弘治皇帝擺擺手:“起來吧,賜座。”
蕭敬已經搬來兩個繡墩,給兩人擺好。
兩人謝恩,分別在自己繡墩上坐了半邊屁股。
張鶴齡偷偷瞄了朱輔一眼,心裡直犯嘀咕。
皇帝姐夫突然召見,總感覺不是什麼好事啊!
弘治皇帝慢悠悠開口:“眼看就要冬至了,祭祀的事,籌備的如何了?”
朱輔一愣,這事兒不該問禮部嗎?
但他還是恭敬答道:“回陛下,老臣這兩日偶感風寒,未曾出門,祭祀籌備之事不甚清楚。”
弘治皇帝點點頭,說道:“朕今日叫你們來,為的就是這事。”
他看向朱輔,語氣平靜道:“冬至日祭祀相關事宜,朕想了想,今年打算換個安排。”
朱輔心頭一跳,趕忙起身:“臣恭聽聖諭。”
弘治皇帝擺擺手讓他坐下,繼續道:“南京城那邊,以往都是武靖伯主持祭祀,朕打算讓英國公過去,北京城這邊,卿家來當亞獻。”
朱輔愣了一下,隨即大喜過望,再次起身跪倒:“老臣謝陛下隆恩!”
亞獻!
這可是僅次於皇帝的主祭!
多少勳貴熬了一輩子,連分獻都輪不上。
想不到自己這都把年紀了,竟然能當一回亞獻?
朱輔激動得鬍子亂抖,連磕三個頭。
弘治皇帝笑著擺擺手:“行了行了,起來吧。”
朱輔爬起來,坐回繡墩上,臉上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弘治皇帝又看向張鶴齡。
張鶴齡心頭一緊,下意識挺直了腰板。
弘治皇帝臉上露出幾分欣慰之色:“壽寧侯最近的表現,朕都看在眼裡。”
張鶴齡愣了愣,不知這話是褒是貶。
弘治皇帝繼續道:“以前你那些破事,朕就不提了,最近這段時間,你安分守己,待在家裡,沒惹事,沒被人彈劾,朕很欣慰。”
張鶴齡受寵若驚,趕忙起身:“陛下謬讚!臣以前不懂事,給陛下丟人了!往後一定嚴格要求自己,絕不給陛下添亂!”
弘治皇帝點點頭,笑容更深了幾分。
“壽寧侯真的是懂事了,心裡裝著朝廷,朕心甚慰!”
他端起茶碗,假裝語氣隨意道:“朕記得,當初賜給你家的那塊地,你賣了銀子,轉手就全都捐了出來,這份忠心,真是難能可貴啊!”
張鶴齡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塊地賣了五萬兩,轉手就被您逼著捐了,我能不忠心嗎!
但他不敢說,只能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臣身為國戚,理當為君分憂。”
弘治皇帝滿意地點點頭,目光轉向朱輔。
朱輔正聽得入神,見皇帝看過來,趕忙跟著誇道:“壽寧侯高風亮節,實乃我等為人臣子之楷模!”
弘治皇帝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朕是在誇他嗎?
朕是在敲打你啊!
但這老貨顯然沒聽出來。
弘治皇帝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緩緩放下。
“錢財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走的,成國公,你說是不是?”
朱輔連連點頭:“陛下聖明!正是此理!”
弘治皇帝微微皺眉,又道:“眼下朝廷艱難啊!看著是欣欣向榮,可一到用銀子的時候,國庫就捉襟見肘,朕為這事,愁得夜裡都睡不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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