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讀十年,滿朝文武求我閉嘴 第43章

作者:南山有龍

  “楊會長,您這……是不是有點草率了?”

  楊春華看他一眼:“怎麼?有財有話說?”

  周有財站起身,朝楊春華拱了拱手,又朝楊慎拱了拱手。

  “楊公子年少有為,享有神童之名,我周有財打心眼裡佩服。可是楊會長,做生意不是讀書寫文章,這是兩碼事。”

  他看向在座眾人,繼續道:“咱們行會雖說不大,可一年也有幾十萬兩銀子的流水。十幾家商行,二十多間鋪子,上百號人指望著吃飯。會長這個位置,得懂行情,懂門路,懂人情世故,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當的。”

  眾人紛紛點頭。

  “周掌櫃說得在理。”

  “可不是嘛,會長得替大夥兒拿主意。”

  “楊會長,您再考慮考慮?”

  楊春華不答話,只笑吟吟地看著楊慎。

  楊慎站起身,朝眾人拱了拱手,然後說道:“諸位掌櫃肯定有質疑,沒關係,其實說實話,我一開始也沒想當這個會長。”

  眾人面面相覷,甚至有些惱火。

  楊慎繼續道:“不過伯父苦苦相求,我也是無奈,這個會長的位子就勉為其難接了吧。”

  勉為其難?

  周有財嘴角抽了抽。

  楊慎看著他,笑道:“既然我當上這個會長,接下來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帶著大家賺錢,而且是賺大錢,就這麼簡單!”

  周有財冷笑一聲,陰陽怪氣道:“楊公子,您可能還不知道,如今布行的生意被毛衣擠兌成什麼樣了。入冬這一個月,棉衣銷量跌了五成!還賺錢呢?大家夥兒少賠點就謝天謝地了。”

  楊慎點點頭:“我當然知道。”

  周有財一愣:“你知道?”

  楊慎道:“因為我就是毛衣鋪子的東家,前兩天,你們安排去鋪子門口鬧事那些人的名單,我手裡現在還留著呢。”

  周有財抬起頭,滿臉驚愕。

  “楊公子,你說……毛衣是你的生意?”

  楊慎淡定地點了點頭。

  其他人卻不淡定了,紛紛驚呼。

  “什麼?毛衣是楊公子的?”

  “那咱們這段時間都幹了啥啊……”

  “完了完了,得罪錯人了!”

  楊慎看著周有財,語氣平靜道:“你們背後陰我那點事,我就不跟你們計較了,李掌櫃,趙五,王二那些人,我也已經讓順天府放了。”

  眾人聞聽此言,一個個面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楊慎等眾人稍稍安靜,繼續道:“但是這件事還沒完,棉紡業確實受毛衣影響不小,不過,這都是眼前的,咱們要把眼光放長遠。”

  周有財定了定神,問道:“楊公子意思是,眼下的市場讓給毛衣?”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幾分試探:“您剛才說,要帶行會賺錢,不知道怎麼個賺法?總不能只讓咱們給您那毛衣生意添磚加瓦吧?”

  楊慎笑了:“我來問你,毛衣出現,為何會影響棉衣銷售?”

  周有財想了想,回道:“因為毛衣成本低,保暖效果跟棉衣差不多,老百姓當然選便宜的。”

  楊慎點頭:“你說得對,價格就是最根本的問題,如果棉衣和毛衣價格相當,是不是就不會受影響了?”

  周有財一愣,隨即皺眉:“楊公子,您這是要讓毛衣漲價?”

  楊慎搖頭:“恰恰相反,毛衣價格不會變,我要做的,是把棉衣價格降下來。”

  周有財更糊塗了:“棉衣降價,就更賺不到錢了,成本擺在那兒,降價就是賠本,咱們都去喝西北風?”

  楊慎看著他,說道:“我既然來當這個會長,就是要把行會做大做強,以前你們那點體量,說實話,太少了。”

  眾人忍不住唏噓,一年幾十萬的流水,竟然被嫌少了。

  周有財實在聽不下去了,問道:“楊公子準備做到多少?”

  楊慎說道:“一年之內,做到五百萬!三年之內,做到兩千萬!如果做不到,這個會長我不當。”

  雅間裡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眾人面面相覷,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年五百萬,三年兩千萬,什麼概念?

  國庫收上來的稅銀,一年到頭不過兩三百萬。

  若把糧食和布匹等換算成銀子,大概也就是一千兩百萬。

  而這位新會長,還沒上任就誇下海口,一年的流水就要超過國庫稅銀,三年就要超過國庫總收入,這不是做夢嗎?

  周有財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楊公子,您說……五百萬兩?”

  他嚥了口唾沫,繼續道:“這話說出來,您自己信嗎?您要是真能做到,別說當會長,我把您當祖宗供起來!”

  楊慎看著他,點點頭道:“周掌櫃這話,我記住了。”

  他站起身,從袖子裡掏出一卷文書,放在桌上。

  “諸位掌櫃的,不妨先看看這個。”

第61章 企劃書

  那文書約莫有十來頁。

  周有財接過來,翻開第一頁。

  只看了幾行,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這是何物?”

  楊慎道:“企劃書。”

  周有財愣了愣:“企劃書?何為企劃書?”

  楊慎解釋道:“就是把接下來要做的事,怎麼寫,怎麼做,要花多少銀子,能賺多少銀子,一條一條寫清楚,大夥兒看了心裡有數。”

  周有財低頭繼續看。

  其他人也湊過來,圍成一圈。

  第一頁寫的是棉紡基地的規劃。

  在武清縣修建一處五萬畝的棉紡基地,主要生產紗錠和棉布。要達到一年五百萬兩的流水,需年產紗錠六十萬斤,棉布五十萬匹。

  周有財抬起頭,倒吸一口涼氣:“楊公子,您知道五十萬匹布是什麼概念嗎?”

  楊慎點點頭:“知道。”

  周有財指著企劃書,手指都在抖:“要織五十萬匹布,少說也得一萬名織工!還得配上紡紗的、染布的、漿洗的,雜七雜八加起來,兩萬人都不一定夠!還得有紡車,有織機,一間作坊挨一間作坊,五萬畝地都不一定擺得下!”

  孫掌櫃接話道:“還有棉花呢!六十萬斤紗錠,五十萬匹布,一年得吃掉多少棉花?少說也得三四百萬斤!這麼多棉花,怎麼哌^來都是問題!”

  其他人也紛紛開口。

  “織機呢?一架織機一天最多一匹布,要織八十萬匹,得兩千多架織機日夜不停!整個京師的織機加起來有沒有兩千架都不好說!”

  “還有織工,上哪兒找一萬個織工去?”

  “楊公子,您這賬算得沒錯,可那是紙上算的,真要做起來,根本不可能啊!”

  楊慎等他們說完,才緩緩開口。

  “諸位說的這些,我都考慮過了。”

  他指著企劃書上的某一行:“織工的問題,首先從行會內部整合。咱們行會二十多間鋪子,背後多多少少都有作坊,把這些人集中起來,少說也有五六百人。再從當地招工,專門培訓。”

  周有財皺眉:“培訓一個織工少說也得一兩年,哪來得及?”

  楊慎道:“用新織機,三天就能上手。”

  眾人面面相覷。

  周有財追問:“新織機?什麼新織機?”

  楊慎沒直接回答,繼續道:“我這份企劃書中的紡車和織機,都是新的。一臺新紡車,頂上十臺老紡車。至於棉花,除了繼續收購,我們可以自己種。”

  眾人再次愣住。

  楊慎頓了頓,繼續道:“我在武清縣有二十萬畝新開墾的荒地,招募了一千多戶流民。明年開春,這些地都要種上棉花。”

  周有財呆呆地看著楊慎,半天說不出話來。

  二十萬畝地。

  一千多戶流民。

  這位楊公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孫掌櫃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問道:“楊公子,您那地……是怎麼來的?”

  楊慎看他一眼:“那你別管,反正現在是我的。”

  周有財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指著企劃書後面幾頁,問道:“楊公子,這裡寫的是……行會要統一管理?”

  楊慎點頭:“對!從今往後,所有鋪子的採購、生產、銷售,都要由行會統一安排。不得同行競價,不得私下搶生意,不得壓價抬價,誰要是壞了規矩,立即清理出行會。”

  眾人又開始交頭接耳。

  “這……這不就是把咱們綁一塊兒了嗎?”

  “以後連價錢都不能自己定了?”

  “那還做什麼生意?”

  周有財抬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

  他看著楊慎,沉聲道:“楊公子,您這企劃書,我看了。地的問題可以解決,人的問題也可以解決,可有一點,我還是不明白。”

  楊慎道:“周掌櫃請講。”

  周有財道:“您出地,出技術,出主意,這利潤怎麼分?”

  楊慎笑了:“我當這個會長,當然不是白當的。我出地,出技術,帶著大傢伙把生意做大,我要拿淨利潤的兩成。”

  雅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周有財飛快地在心裡算賬。

  一年五百萬流水,利潤按一成算,就是五十萬。

  兩成純利就是十萬兩,聽起來很多。

  可剩下的八成是四十萬,分給行會里十幾家商行,每家能拿到的,比以前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若真能做到五百萬,別說兩成,五成他也願意給。

  可問題是……

  周有財抬起頭,看著楊慎,緩緩開口。

  “楊公子,您說的這些,我們都聽明白了。但是,這事兒真的能成?”

  楊慎問道:“你們是對我沒信心,還是對自己沒信心?”

  周有財說道:“咱們這些人,在京城混了幾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可這麼大的攤子,誰也沒支過,一年五百萬兩流水——”

  他環顧四周,苦笑道:“說出來您別介意,反正我做夢的時候都不敢想。”

  孫掌櫃接話道:“是啊楊公子,你搞這麼大的攤子,萬一賠了呢?咱們這些人,把身家都押進去,到時候血本無歸,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去?”

  其他人紛紛點頭。

  “可不是嘛,這賭得也太大了。”

  “咱們小本經營,經不起折騰啊。”

  “楊公子,您能不能再考慮考慮?”

  楊慎等他們說完,才開口:“諸位有自己的顧慮,我理解,所以我現在給你們一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