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讀十年,滿朝文武求我閉嘴 第38章

作者:南山有龍

  周有財抬手壓了壓,轉向另一個胖商人:“孫掌櫃,挖人的事怎麼樣了?”

  孫掌櫃上前一步,笑呵呵道:“周掌櫃放心,我那鋪子裡有個夥計是武清縣的,家裡親戚多。我讓他回武清走動走動,這幾天已經挖來十幾個織工了。”

  周有財眼睛一亮:“十幾個?”

  孫掌櫃點頭:“對,都是繡娘作坊裡的熟手。雖說不會全套手藝,但每人都會一兩道工序,湊一塊兒,足夠開工了。”

  周有財拍案而起:“好!”

  他掃視一圈,沉聲道:“諸位,如今原料有了,匠人也有了,咱們這就開作坊,織毛線,做毛衣!”

  眾人紛紛精神一振,彷彿看到銀子在招手。

  周有財繼續道:“孫掌櫃,這事兒你來牽頭,場地,裝置,人手,你全權操辦,我要最快時間見到成品!”

  孫掌櫃拍著胸脯:“周掌櫃放心,一個月內……不,十天,保準讓您穿上咱們自己做的毛衣!”

  周有財點點頭,又叮囑道:“記住,工藝要琢磨透,質量不能比繡孃的差。咱們既要搶原料,也要搶客人。等她那邊沒貨可賣,咱們這邊敞開供應,這買賣就是咱們的了!”

  眾人齊聲應和,滿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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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南繡娘毛衣鋪。

  楊慎走進鋪子,繡娘正在盤賬,趕忙迎上前。

  “東家。”

  楊慎擺擺手:“你忙你的,我隨便看看。”

  繡娘吩咐夥計去沏茶,然後最後幾筆賬算完,這才將賬簿雙手捧著遞過去:“東家請看,這是最近一個月的賬目。”

  楊慎翻開,一行行看下去。

  繡娘在一旁輕聲道:“鋪子開張至今,整一個月,除去成本,工錢,稅銀,純利潤是五百六十七兩。”

  楊慎點點頭,繼續翻看。

  繡娘又道:“如今最緊缺的,是羊絨衣。作坊那邊日夜趕工,還是供不上。京城裡的達官顯貴,託人來問的越來越多。昨兒個還有位侯府的管家來,說願意出六兩銀子一件,有多少要多少。”

  楊慎合上賬本,抬頭道:“羊絨衣不急,慢慢做。”

  繡娘一愣:“東家,羊絨衣明明更賺銀子,為何要慢慢做?”

  楊慎笑了笑,端起茶碗,慢條斯理道:“我問你,若是羊絨衣滿大街都是,人人買得起,那些貴人還稀罕嗎?”

  繡娘怔了怔,若有所思。

  楊慎繼續道:“物以稀為貴,越是稀罕的東西,越要讓人覺得難得。哪怕咱們倉庫裡堆滿了羊絨衣,也不能一下子全拿出來。要讓他們排隊,要讓他們等,要讓他們託關係,找門路才能買到。這樣,他們才會覺得這東西金貴,才願意出高價。”

  繡娘聽得入神,喃喃道:“原來如此……”

  楊慎隨口道:“這法子在商業中,叫做飢餓營銷。”

  繡娘抬頭,問道:“何為飢餓營銷?”

  楊慎說道:“就是明明有足夠的饅頭,卻只給你吃半個。哪怕饅頭多得堆不下,也是半個半個地賣。你想買,就得等,就得搶。如此一來,價錢自然就上去了。”

  繡娘琢磨了一會兒,忽然問道:“那毛衣呢?毛衣為何不也飢餓營銷?”

  楊慎笑了:“這就是另一個道理了。”

  繡娘認真聽著。

  楊慎道:“羊絨衣是給貴人穿的,走的是高階。高階的東西,要的是稀罕,是面子。毛衣是給平民百姓穿的,走的是量。百姓要的是實惠,是能穿上身。你讓他們排隊等毛衣,他們轉頭就去買棉衣了。所以毛衣不能缺,而且要量大管飽,要讓人人都買得到。”

  繡娘點點頭,又問道:“那價錢呢?毛衣賣得便宜,利潤不就低了?”

  楊慎道:“利潤低不怕,量大一樣賺錢。一件毛衣賺二十文,一百件呢?一萬件呢?這東西只要質量好,百姓穿了覺得暖和,口碑就傳開了。口碑一旦立住,這買賣就能做長久。”

  繡娘默默聽著,眼神漸漸清明。

  楊慎站起身:“行了,你忙著,我走了。”

  繡娘趕忙起身相送,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麼:“東家留步。”

  楊慎回頭:“嗯?”

  繡娘輕聲道:“作坊那邊傳來訊息,這幾日陸續走了些人,大致有十幾個。”

  楊慎神色如常:“走就走了,本來就是打工的,你情我願,總不能攔著。”

  繡娘說道:“一開始我也沒覺得有什麼,可陸續走了十幾個,我才覺出不對勁。咱們的作坊,無論是磚窯,墾荒還是紡織,東家給的薪俸都是最高的。就算不是流民,也願意來做工。最近來應工的人一直在增加,可紡織廠卻走人……”

  她頓了頓,有些擔憂道:“會不會是有人故意來挖人?我可聽福管家說了,最近有人跟咱們爭原料呢。”

  楊慎看著她,問道:“工藝都是分開的吧?”

  繡娘點頭:“東家吩咐過的,每個小作坊只做一道工序。目前還沒有匠人熟悉全部工藝。”

  楊慎嗯了一聲,抬腳往外走:“他們走就走吧,不用管。”

  繡娘張了張嘴,到底沒再問,只福身道:“送東家。”

  楊慎走出鋪子,順著城南大街慢慢往回走。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抬頭看了看天。

  天色灰濛濛的,零星飄著幾片雪花。

  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似乎比往年來的更早了些。

  這個冬天會很冷,毛衣的生意肯定會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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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除夕夜,祝大家新年快樂!

  快樂快樂,全年都快樂,發大財!!

第54章 還藏了一手

  十天時間一晃而過。

  周掌櫃再次把各位掌櫃聚在一起。

  孫掌櫃拿著紡出來的毛線,臉色有些難看。

  “周掌櫃,諸位,這是咱們作坊紡出來的毛線,出了點小問題。”

  周有財接過毛線,仔細端詳片刻,問道:“什麼問題?”

  孫掌櫃擦了擦額頭的汗,說道:“這玩意兒紡織工藝倒是不難,那些織工雖說不懂全套,但各自那一道工序都熟,可問題是,咱們紡出來的毛線,跟繡娘鋪子裡賣的,有點不一樣。”

  周有財皺眉:“哪兒不一樣?”

  孫掌櫃指著毛線:“您上手摸摸,是不是油乎乎的?”

  周有財用手捻了捻,果然覺得指腹上沾了一層膩膩的油脂。

  他又把毛線湊到鼻子下面聞了聞,一股濃重的羊羶味撲面而來。

  周有財把毛線往桌上一扔,臉色沉下來:“工藝上沒問題?”

  孫掌櫃連忙擺手:“沒問題啊!那些織工都是從繡娘作坊裡挖來的,他們乾的工序,咱們都原樣照搬了。洗毛,梳毛,紡線,一道沒落,而且咱們確實紡出了毛線,雖然開始壞了幾臺紡車,線的粗細也不好控制,韌性也不夠,容易斷……”

  一名身材略顯肥胖的男子說道:“可能是他們還不熟練。”

  此人姓李,是城西一家棉布鋪子的掌櫃,平日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能說到點子上。

  周有財說道:“就算有點異味,應該也不打緊吧?畢竟是賣給平民百姓的,他們只要穿得暖和,誰還在乎這個?”

  孫掌櫃苦笑著道:“還有個問題,咱們這毛線,不能染色。”

  周有財一愣:“不能染色?什麼意思?”

  孫掌櫃道:“就是染不上!染坊那邊試了好幾次,青的,紅的,藍的都試過,染上去,晾乾了,一搓就掉色,有的還沒晾乾,顏色自己就褪了。”

  眾人聞言,紛紛交頭接耳。

  周有財沉默片刻,緩緩道:“看來,這玩意兒背後還藏著工藝呢,反倒是咱們小瞧了那寡婦。”

  孫掌櫃問道:“那怎麼辦?繼續試嗎?”

  周有財看向眾人,投去詢問的眼神。

  李掌櫃嘆氣道:“試肯定得試,可這時間……冬天已經來了,正是賣毛衣的時候。等咱們把工藝琢磨透了,開春天暖,毛衣就賣不出去了。”

  孫掌櫃接話:“要不,先拿這批貨去賣?大不了便宜點,先把攤子支起來再說。”

  眾人紛紛附和,有人說道:“對,搶市場最要緊!價錢便宜些,百姓圖實惠,說不定不計較這些。”

  李掌櫃卻提出異議:“毛衣的價格已經很便宜了,咱們要是再降價,怕是更難站住腳。”

  周有財轉過身,問道:“李掌櫃可是有什麼好法子?”

  李掌櫃搖搖頭:“好法子沒有,不好的法子倒是有一個。”

  周有財眼睛微眯:“說!”

  李掌櫃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道:“很簡單,咱們做不好,還做不差嗎?繡娘毛衣鋪做的是口碑,咱們只需把她口碑砸了,事情不就解決了?”

  周有財皺眉:“她後臺硬得很,不能來陰的,趙五那事兒你忘了?”

  李掌櫃擺擺手:“玩陰的也有高低之分,上次找趙五,是最低劣的路子。咱們在商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還玩不過一個寡婦?”

  周有財來了興趣:“你仔細說說。”

  “分兩步走。”

  李掌櫃伸出一根手指,說道:“一方面,派人去繡娘鋪子裡拿貨,能拿多少拿多少,拿回來之後,再拿去退貨。就說質量不行,容易開線,穿著還刺撓,有異味,她開鋪子做買賣,總不能不給退吧?”

  周有財若有所思道:“拿咱們的劣質貨,去換她的好貨?”

  李掌櫃用力點頭:“對!如今全天下只有繡娘毛衣鋪這一家賣毛衣毛線。她就算不想認,也由不得她了。退的人多了,旁人自然就覺得她家的貨有問題。”

  周有財又問:“然後呢?”

  李掌櫃伸出第二根手指:“另一方面,市面上已經有人倒騰毛衣毛線了,咱們尋幾個人,在商鋪附近尋找買主,推銷咱們的貨,那些人拿到咱們的貨,穿幾天不對勁,再想退貨,只能去找繡娘。”

  房子裡立刻安靜下來,眾人眼睛都亮了。

  孫掌櫃一拍大腿:“妙啊!這法子高!她那邊賣得再好,也扛不住滿大街都是罵她的。不出十天,她的口碑就崩了!”

  周有財沉思片刻,緩緩點頭:“這法子可行。”

  他看向李掌櫃,沉聲道:“李掌櫃,這事你來操辦。”

  三天後,繡娘毛衣鋪。

  大清早鋪子門口就圍了一群人。

  繡娘聽到外面吵吵嚷嚷,趕忙迎了出去。

  七八個人擠在門口,滿臉怒氣。

  “掌櫃的呢?出來!”

  “黑心商販!賣的是什麼破爛玩意兒!”

  “賠錢!今天必須賠錢!”

  繡娘放下賬本,走出櫃檯。

  她掃了一眼那些人手裡的貨,輕聲道:“諸位,有什麼事?”

  一個精瘦的漢子把手裡毛衣往櫃檯上一摔,扯著嗓子喊:“你自己看看!這就是你們鋪子賣的毛衣!我穿了三天,開線了!胳膊都露出來了!”

  旁邊一個婦人跟著嚷嚷:“還有這毛線!我買了二斤毛線回去織圍巾,織到一半就斷了,接都接不上!”

  還有人喊道:“你看看這顏色!穿在身上,掉色掉得沒法看!”

  繡娘拿起那件毛衣,翻來覆去看了看。

  又拿起毛線,捻了捻,湊到鼻前聞了聞。

  她抬起頭,輕聲道:“這位客官,這件毛衣,不是我們鋪子賣的。”

  精瘦漢子一愣,隨即跳了起來:“不是你們鋪子賣的?這滿京城就你們一家賣毛衣的,不是你們的是誰的?”

  繡娘指著毛衣的針腳:“我們鋪子的毛衣,每一件收口處都會留一個線頭,打個活結,方便客人試穿時調整鬆緊。這件毛衣的收口是死的,線頭剪得乾乾淨淨,不是我們鋪子的活計。”

  精瘦漢子梗著脖子喊道:“你……你少扯這些!什麼線頭不線頭的,我買的時候可沒說這些,你分明是想賴賬!”

  繡娘又拿起那團毛線,說道:“我們的毛線,紡得緊實,手感順滑。這團毛線鬆垮垮的,捻一下還有油脂,聞著有羶味,我們鋪子從不賣這種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