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讀十年,滿朝文武求我閉嘴 第161章

作者:南山有龍

  朱宸濠走到她們面前,放緩了語氣:“怕什麼?太子殿下又不是豺狼虎豹,他是大明的儲君,天下最尊貴的少年郎,你們若是得了他的歡心,日後的榮華富貴,不是你們能想象的。”

  玉香聲音發顫:“王爺……奴婢出身低賤,不過是窮苦人家的女兒,被爹孃賣給了牙婆,又被牙婆賣到了王府。奴婢這樣的人,怎敢……怎敢高攀太子殿下?”

  朱宸濠忽然仰頭大笑,然後重新看向兩人,說道:“什麼是出身?本王說有出身,你們就有出身!”

  他伸手指向廳外,繼續道:“整個南昌城,那些有名的大儒,清流名士,簪纓世家,你隨便挑!你想做誰家的閨女?只要你今晚辦成了事,明天一早,你就是那家的嫡小姐!誰要說個不字,本王摘了他的腦袋!”

  玉香和玉凝被他這番話震住了,呆呆地站著,連哭都忘了。

  朱宸濠稍稍收斂了氣勢,換上一副溫和的笑容,對玉香說道:“今晚的事辦好了,日後的前程,本王替你鋪路,本王會讓你一步步走到太子身邊,將來母儀天下,也未必不能。”

  他往前走了半步,一字一句地說道:“到那時候,你再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再不需要賣笑求活,而是天下人都要衝著你笑,你明白嗎?”

  玉香渾身一震,她從不敢想這樣的事,甚至做夢都沒夢到過。

  終究還是掙扎著說道:“奴婢……奴婢盡力。”

  朱宸濠臉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不是盡力!”

  他的聲音驟然冷下來。

  “是必須辦成!今晚成了,你是太子妃,將來就是大明的皇后,若不成,你自己了斷,不必回來見本王。”

  玉香和玉凝嚇得渾身一抖,又跪了下去,不敢抬頭,不敢說話。

  朱宸濠沒有再理會玉香,轉過頭,目光落在了玉凝身上。

  玉凝比姐姐更沉默,從進來到現在,幾乎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低著頭,兩隻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你去陪另一個人。”

  玉凝的身子微微一顫,緩緩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和不解。

  朱宸濠俯下身,繼續道:“太子身邊那個年輕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遼陽侯,本王不管你用什麼法子,必須讓他接受你,聽明白了嗎?”

  玉凝的嘴唇動了動,只是低下頭,輕輕地磕了個頭。

  朱宸濠直起身,對劉養正招了招手。

  劉養正走上前來,對姐妹倆做了個手勢:“二位姑娘,隨我來。”

  玉香和玉凝站起身,跟著劉養正前往別院。

第213章 一笑千金值未偏

  別院裡,前來伺候的丫鬟都被轟了出來。

  她們又不敢走,只能站在門口不遠處,等著傳喚。

  楊慎帶著陳東海走進朱厚照的臥房。

  陳東海站在門口,神色有些不自然,低聲道:“侯爺和殿下有公務要說,小的就不進去了。”

  楊慎頭也不回:“進來。”

  陳東海只得跟了進去,站在門口。

  朱厚照看了一眼楊慎,又看了一眼陳東海,有些奇怪。

  平日這小子都是在外面等著,今天怎麼還跟進來了?

  “楊伴讀,你有事?”

  楊慎直接道:“東子,你有話要說嗎?”

  陳東海一愣,腦門上登時冒了汗。

  “小的……小的……”

  楊慎看著他,語氣平淡:“有什麼話就說,當著殿下的面。”

  朱厚照來了興趣,從太師椅上坐直身子,問道:“你有啥事?說來聽聽。”

  陳東海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殿下,侯爺,能不能讓小的告個假。”

  楊慎問:“告假去幹什麼?”

  陳東海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報仇!”

  楊慎神色不變,問道:“是那個馬驥嗎?”

  陳東海重重地點了點頭。

  楊慎緩緩道:“從他進門,我就發覺你不對勁,說說吧,究竟怎麼回事?”

  陳東海跪在地上,努力剋制著,兩隻拳頭攥得咯咯響。

  “當初就是他,利用我爹給他們走私,事後把我爹出賣了,全家十幾條人命,被他換成了功勞,就是他乾的!”

  楊慎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這就說得通了,怪不得你如此激動。”

  陳東海的眼眶紅了,聲音發顫:“當初馬驥還只是光祿寺署丞,就是拿我家十幾口人命換了功勞,才升為知縣。小的當初回南京,是因為放心不下老孃,若非遇見侯爺,早就找他報仇去了,沒想到……沒想到在這兒遇見了。”

  楊慎沉默片刻,問道:“馬驥是朝廷命官,若今天我給你假,你去把他殺了,想過後果嗎?”

  陳東海激動道:“大不了一命抵一命!小的命不值錢,就是……就是不能繼續為侯爺效力了。”

  楊慎的聲音冷了下來:“你的命是不值錢,可是,你想沒想過,你是我的人,我又是太子的人。你殺了人,就相當於太子殺了人。這件事落在別人手裡,被那些別有用心之人大做文章,會如何攻訐太子?”

  陳東海渾身一震,臉色刷地白了。

  “小的……小的沒想到這些。”

  楊慎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身手不錯,有孝心,我才把你留在身邊。但是,你若只是身手不錯,做事不動腦子,你就可以走了。我會給你足夠的銀子,足夠你給娘養老。”

  陳東海重重磕了個頭:“小的知錯了!”

  楊慎面無表情,淡淡道:“你只想報仇,何錯之有?”

  陳東海抬起頭,額頭上已經紅了一片。

  “小的怒火攻心,忘了自己的身份!小的是侯爺的人,說話做事不能只想著自己。衝動會連累侯爺,甚至會連累太子殿下,小的知錯了。”

  楊慎問:“你可想好了,那邊是殺父之仇,滅門之仇,你忍得下?”

  陳東海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仇還是要報的,但是……要考慮時機,眼下時機不對。”

  楊慎嘴角微微上揚:“什麼時候時機對?”

  陳東海老實答道:“小的腦袋笨,想不出來,但是小的堅信,如果時機到了,侯爺定會告知。”

  楊慎這才點了點頭:“你先起來。”

  陳東海站起身,躬著腰,垂手站著。

  楊慎轉向朱厚照,說道:“太子殿下,這個馬驥,在水患之時拋下百姓,本就有失職之罪,可以治罪。”

  朱厚照立刻道:“我剛才就要治罪,你攔著我!”

  楊慎搖了搖頭:“不是我攔著,是寧王攔著。”

  朱厚照想了想,皺眉道:“寧王沒攔啊!”

  “此人躲進寧王府避禍,寧王出面替他證實,說他是來求助的,這一句話,就把他臨陣脫逃的罪名拿掉了,足以說明他和寧王府有淵源,至少有利益關係。”

  朱厚照腦筋轉得快,立刻想起祝瀚的話。

  “祝知府說,整個南昌府的稅賦都要先供著寧王府。看來寧王在這裡根基很深,唤j了不少官員。可是現在人都放走了,再回去抓他,說不過去啊!”

  楊慎微微一笑:“其實這事也不難。”

  朱厚照眼睛一亮:“你是不是又有三策?”

  楊慎伸出兩根手指:“就一策,不過足夠用了。”

  “快說快說!”

  “咱們回去的時候,路過彭澤。馬驥身為彭澤知縣,肯定要來接待。到時候查查他的賬,若真有貓膩,人贓並獲,堂堂正正治罪,寧王也不好說什麼。”

  朱厚照一拍大腿:“那好,就這麼辦。”

  兩人正說話間,外面傳來李春的聲音。

  “站住!”

  然後是劉養正的聲音,不緊不慢。

  “李統領,下官奉寧王殿下之命,來給太子殿下請安。”

  朱厚照和楊慎對視一眼。

  “此人來做什麼?”

  “不知道啊!”

  “見不見?”

  “嗯……還是見見吧!”

  朱厚照點了點頭,說道:“讓他進來!”

  楊慎對陳東海使了個眼色,陳東海會意,退後兩步,出了門。

  “劉長史,殿下有請!”

  劉養正掀簾進來,臉上掛著恭謹的笑容,躬身行禮。

  “下官劉養正,見過太子殿下,見過遼陽侯。”

  朱厚照靠在椅背上,問道:“這麼晚了,劉長史有什麼事?”

  劉養正直起身,笑道:“殿下遠道而來,旅途勞頓。寧王殿下唯恐招待不周,特命下官前來,為殿下助興。”

  說罷拍了拍手,兩個纖細的身影低著頭走了進來,正是玉香和玉凝。

  兩人已經換了一身衣裳,薄紗輕羅,環佩叮噹,與方才在正廳時大不相同。

  朱厚照看了一眼,奇怪道:“劉長史,這是什麼意思?”

  劉養正躬身道:“殿下容稟,這兩個丫頭是是雙生姐妹,一模一樣的模樣,放眼整個南昌府,也找不出第二對來。殿下若是不嫌棄,就讓她們伺候殿下。”

  朱厚照眉頭皺了起來。

  “伺候什麼?”

  劉養正笑得更加恭謹:“自然是……伺候殿下安歇。”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自然而然地移向楊慎,微微頷首,意思很明白。

  朱厚照有些不悅地揮了揮手:“本宮乏了,退下吧!”

  “是!”

  劉養正後退兩步,出門而去。

  朱厚照看著玉香和玉凝,忙喊道:“把她們帶走啊!”

  劉養正卻好似沒聽見,頭也不回地走了。

  朱厚照看了看兩人,說道:“你們下去吧!”

  兩姐妹都沒敢動。

  朱厚照又說了一遍:“下去吧!”

  玉香抬起頭,眼眶裡已經蓄滿了淚。

  她拉著玉凝緩緩跪了下去:“求殿下……恩寵!”

  聲音細細軟軟,還帶著哭腔。

  朱厚照愣住了。

  “不是……你們到底怎麼回事?本宮說了不要侍寢,你們哭什麼?”

  兩人跪在地上,肩膀微微發顫。

  玉香的淚珠子啪嗒啪嗒掉在地磚上。

  玉凝低著頭,兩隻手絞在一起,抿著嘴唇。

  朱厚照撓了撓頭,轉頭看向楊慎。

  “楊伴讀,你別光看著,倒是想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