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山有龍
凌十一湊過來看了一眼,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這畫的是什麼玩意兒?怎麼還有妖精?”
吳十三也湊過來,瞪大眼睛看了半天,滿臉糾結。
朱厚照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
祝瀚跪在地上,一臉茫然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還沒搞明白狀況。
凌十一急了,指著第三張畫像朝祝瀚質問道:“你說!這畫的是誰?”
祝瀚老老實實答道:“凌十一。”
“凌十一長這樣?”
“這……這是府衙的畫師根據苦主的描述畫的……”
“哪個苦主?你把他叫來!我問問清楚!”
祝瀚見這陣勢,心裡越發沒底,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敢問……幾位是……”
朱厚照擦了擦眼角的淚,拍了拍祝瀚的肩膀,笑呵呵道:“祝知府啊,本宮給你介紹一下。”
他指了指閔廿四:“這位,就是閔廿四,吳十三,還有凌十一。”
祝瀚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他連退三步,腳下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兩個差役趕緊扶住,祝瀚站穩了,扯著嗓子大喊:“保保保……保護殿下!”
兩百多個差役嘩啦啦往前衝,刀尖齊刷刷對準閔廿四三人。
朱厚照不樂意了,沉聲道:“都起開!”
祝瀚一愣:“殿……殿下?”
“本宮說了,讓他們都起開!”
朱厚照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指著祝瀚的鼻子,一字一頓道:“祝知府,本宮鄭重宣佈,從今日起,這三位,不再是什麼盜匪,閔廿四是本宮欽命的大明松江府水師指揮使!吳十三,指揮同知!凌十一,指揮僉事!”
祝瀚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這,這……”
“這什麼這?本宮說的話,你沒聽見?”
“臣……臣聽見了……”
“回去趕緊把你這些鬼畫符的告示撕了!堂堂南昌知府,就拿這種東西糊弄朝廷?丟人不丟人?”
祝瀚額頭上冷汗直冒,連聲應是。
朱厚照問道:“你來這邊,就是為了他們三個?”
祝瀚這才反應過來,趕忙道:“南昌府水患發生以後,臣立刻寫了奏疏,懇請朝廷給予賑濟,但是一直沒動靜,後多方打聽,才知道殿下當時正在南京,並且親率武德營前來救災,臣心中惶恐,特來協助殿下!”
朱厚照看著安置營,問道:“本宮都來一個月了,你才得到訊息,你們南昌府都幹什麼吃的?”
祝瀚趕忙跪下:“臣萬死!”
朱厚照只得說道:“別動不動就跪,起來吧!”
“謝殿下!”
祝瀚站起身,低著頭不說話。
朱厚照感覺這麼也不是事,便說道:“走吧,有什麼事,到營帳說!”
“是!”
祝瀚趕忙跟上。
朱厚照轉過身,對楊慎說道:“楊伴讀,你替本宮送送閔指揮!”
楊慎應道:“是!”
第209章 王府長史
楊慎將閔廿四送到岸邊,水寨的船正在緩緩靠近。
吳十三和凌十一往前走了幾步,閔廿四忽然開口道:“老二,老三,你們倆等等,我跟遼陽侯說幾句話。”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分別走向兩側。
閔廿四這才轉過身,壓低聲音道:“遼陽侯,我弟兄幾人既然招臍w順,有些話,還是跟你說了。”
楊慎點點頭:“但講無妨。”
閔廿四下意識地四下掃了一圈,確認碼頭上再沒有旁人,兩個弟兄又在遠處守著,這才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
“半年前,寧王爺就派人找過我們,說要請我入夥,封我做……做大將軍。”
楊慎心念一動,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你怎麼回的?”
“我尋思這事不靠譜啊!”
閔廿四皺著眉,繼續說道:“寧王爺雖然在南昌府是土皇帝,可他畢竟不是真的皇帝老子,憑什麼封我做大將軍?我一開始還以為又是官府的伎倆,想把我們騙出去殺了,就沒答應。”
楊慎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閔廿四的眉頭皺得更緊,說道:“可後來,寧王爺又派人來了兩回,還帶了厚禮,那架勢,不像是假的。”
“遼陽侯,我們弟兄雖然落草,可那也是實在活不下去了,才走到這一步。要說造反……那是真沒想過,也不敢想。”
楊慎問道:“除了封你做大將軍,就沒說別的?”
閔廿四想了想,搖了搖頭。
“別的倒沒說什麼,就是讓我們去拜會。我們弟兄幾個商量過,覺得這事兒……水太深,除非真的到了活不下去的那天,否則還是不去的好。”
“然後呢?”
“然後你們就來了。”
閔廿四繼續道:“說實話,我閔廿四自從落草,從沒想過還能有今天,我對您和太子爺,都是打心裡服氣的。以後您怎麼說,我們就怎麼辦。寧王爺那邊,我們從此就徹底斷了。”
楊慎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如此看來,你們還算是明事理,幫你們沒幫錯,以後好好為朝廷效力,殿下不會虧了你們。回寨子整頓一下,便可以出發了。從南昌到松江,一路坐船就能到。到了松江府,你去尋知府王守仁,先將弟兄們的家眷安置下來,然後好好訓練,日後還有你們施展抱負的機會。”
閔廿四重重地點了點頭,後退兩步,單膝跪地,抱拳道:“閔廿四,代水寨上下,謝遼陽侯!”
楊慎伸手把他扶起來。
“去吧!”
閔廿四站起身,轉身朝柳樹下走去。
吳十三和凌十一見他走過來,趕忙迎上去。
三人並肩往前走了幾步,吳十三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大哥,你跟遼陽侯說什麼了?”
此時水寨的船剛剛抵達,正在靠岸。
閔廿四沒回答,只是吩咐道:“那艘船上留幾個水手開船,其他人都過來,開輪船!”
夕陽斜照,波光粼粼,輪船劈開湖面,漸行漸遠。
楊慎回到營地,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朱厚照的訓斥聲。
“……受災這麼嚴重,你堂堂知府,不組織人員救災,就在這乾等著朝廷賑濟?”
“臣萬死……”
“你可真該死啊!如果朝廷賑濟不來呢?或者來得慢呢?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那些災民等死嗎?”
“臣萬死……”
南昌知府祝瀚以頭搶地,除了萬死,再也沒有其他話。
“你是知府,一府之主!百姓的父母官!朝廷的俸祿養著你,不是讓你在這兒跪著的!外面多少災民你看見了沒有?多少人沒飯吃,沒地方住,你看見了沒有?”
祝瀚不敢說話了,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朱厚照越說越氣:“本宮從南京帶兵過來,一千五百里路只走了十天,你們就在南昌,就在災民身邊,你們做了什麼?本宮看你這個知府還是不要當了!”
楊慎趕忙撩開帳門,走了進去。
朱厚照看見他,臉上的怒容稍緩,但眉頭還是擰著。
“楊伴讀,你來得正好,你來說說看,他這個知府該不該撤?”
祝瀚跪在地上,身子一顫,不敢抬頭。
楊慎沒接話,而是走到桌邊,給朱厚照倒了杯茶,遞了過去。
“殿下先喝口茶,消消氣。”
朱厚照接過茶盞,喝了一口,又放回桌上。
“真是氣死我了!”
楊慎看了跪在地上的祝瀚一眼,不緊不慢道:“祝知府,先起來說話。”
祝瀚抬起頭,看了看朱厚照,沒敢動。
朱厚照哼了一聲:“遼陽侯讓你起來,你就起來。”
祝瀚這才爬起來,垂手站著:“謝太子殿下,謝遼陽侯!”
楊慎不緊不慢道:“殿下,臣倒是覺得,祝知府雖然做事不力,但也沒到該撤職的程度。”
聽到這裡,祝瀚緊繃的心終於鬆了口氣。
原來這個年輕人就是遼陽侯,看著挺不錯的嘛!
朱厚照眉頭一挑:“為何不該撤?”
楊慎轉向祝瀚,問道:“祝知府,你告訴殿下,災情出現後,你的奏疏中可曾虛報瞞報?”
祝瀚趕忙道:“殿下明鑑,臣不敢!臣奏疏上每一個字,都是實情!臣敢拿項上人頭擔保!”
楊慎轉頭看向朱厚照:“天災人禍,非人力所為,祝知府上奏書請求朝廷賑濟,並無過錯,而殿下親率武德營賑災,說明殿下心繫百姓,雷厲風行,這點祝知府還要向殿下學習。”
祝瀚感動的都快哭了:“遼陽侯說得對,臣辦事不力,日後定以殿下為榜樣,心繫百姓,親力親為,絕不推託!”
朱厚照的怒氣消了幾分,但臉上還有些不忿。
楊慎看向祝瀚,緩緩道:“祝知府,我替殿下問你幾句話,你如實答。”
祝瀚連忙應道:“是是是,臣如實答。”
“你為何不組織百姓自救?”
祝瀚苦著臉,擦了擦額頭的汗。
“遼陽侯有所不知,臣也想組織百姓自救,可南昌府的庫銀……早在半年前就空了。臣手裡沒有銀子,拿什麼僱人?總不能強徵民夫吧?百姓們已經夠苦的了,再徵徭役,怕是……怕是會出亂子。”
楊慎問:“庫銀怎麼會空?”
祝瀚支支吾吾,看了看朱厚照,又看了看楊慎,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開口道:“南昌府的稅銀,每年都要上繳一部分給……給寧王府。”
楊慎的眉頭動了一下。
祝瀚小心翼翼道:“若尋常年景還罷了,可是遇見災年,糧食減產,官府沒有收入,臣自己的俸祿都發不下來,可是,寧王府的俸祿卻不能少……”
朱厚照冷笑一聲:“所以你就拿朝廷的稅銀去討好寧王?”
祝瀚撲通又跪下了。
“殿下明鑑!臣不是討好,是不敢不交啊!臣到任的第一年,前任知府就跟臣說了,不管豐年災年,寧王府的銀子,一文不能少,若少了一文,寧王殿下就會派人來催,催了三次還不給,那個知府就別想幹了。”
朱厚照的臉色更難看了。
楊慎沉默了片刻,開口道:“這件事,殿下自會處置,你先起來,現在說救災的事。”
祝瀚如蒙大赦,爬起來,腰還是彎著。
楊慎說道:“殿下已經從南京撥了三千石糧食,用於賑災,但是,這錢是殿下墊付的,等朝廷的錢糧到了,你需要還回來。”
祝瀚大喜過望,連連作揖:“謝殿下!謝遼陽侯!”
楊慎繼續道:“殿下已經幫你把災民安置好了,朝廷的賑濟糧也該到了,接下來就請祝知府接手,殿下也該回南京了。”
祝瀚趕忙道:“殿下要走了?還請留個一日半日,臣設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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