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讀十年,滿朝文武求我閉嘴 第152章

作者:南山有龍

  閔廿四徹底愣住了。

  他活了三十多年,從沒想過,自己信奉了一輩子的湖神,居然是用幾塊琉璃騙出來的。

  “怎麼樣,服不服?”

  閔廿四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說道:“不服!”

第202章 一局定勝負

  朱厚照一聽這話,頓時惱了。

  他仰著頭,指著對方鼻子道:“上次打敗你們,你說在地面上發揮不出來,現在打水戰輸了,你還有什麼說的?”

  閔廿四梗著脖子,粗聲道:“我說的是你們若水戰能贏,我就投降!可你們用計,裝神弄鬼,根本沒有真刀真槍打一場,我就是不服!”

  朱厚照氣得直跺腳:“輸了賴皮!”

  “不管怎麼說,我們一身本事沒發揮出來,就是不服!”

  閔廿四把臉扭到一邊,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朱厚照徹底惱了:“你非要逼本宮以德服人是不是?你信不信,本宮拿出神火飛鴉,管你有幾身的本事,讓你整個水寨頃刻間灰飛煙滅?”

  閔廿四轉過頭來:“我不信!神火飛鴉是什麼,沒聽說過。”

  朱厚照氣得臉都紅了。

  “楊伴讀,本宮不想跟他們耗了,拿神火飛鴉滅了他們!”

  楊慎伸手攔住他:“殿下莫急。”

  說著來到閔廿四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剛才說,咱們兩支船隊交鋒,正面打一場?”

  “對!”

  閔廿四用力點頭,特意強調:“但必須是真刀真槍打一場,不能耍詐!”

  楊慎聽罷,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打一場可以,只是太浪費時間了,太子殿下來南昌是賑災的,沒空跟你們耗。這樣吧,你們最擅長什麼,咱們比一比。最後一局,不用任何陰衷幱嫞痪侄▌儇摗!�

  閔廿四眼睛一亮:“比什麼?”

  “你們說了算。”

  閔廿四想了想,沉聲道:“那就比航船,誰快,誰贏!”

  楊慎看了看水面上的船隻,點頭道:“航船就航船,我答應你!”

  朱厚照急了,拽了拽楊慎的袖子,說道:“楊伴讀,你莫要上當,到時候贏了他,又要找理由!”

  閔廿四趕忙拍著胸脯道:“絕對不會!只要你航船能贏我,我啥也不說,帶著弟兄們歸順朝廷。若是我贏了,你們該幹嘛幹嘛去,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楊慎問道:“航道怎麼選?是平靜水域?還是複雜水域?這裡是你的主場,你肯定熟悉水流,不如讓你佔點便宜,比複雜水域航行。”

  閔廿四搖了搖頭:“那不成,這裡我們待了十幾年,你們吃虧。”

  他伸手指向湖面遠處,繼續說道:“咱們從康郎山到鞋山,穿過整個鄱陽湖,大概一百二十里,水面平緩,沒有湍流暗流,我們一起出發,比誰先到,怎麼樣?”

  楊慎點點頭:“可以!但我需要十天時間,熟悉一下航道。”

  閔廿四爽快道:“那就十天,咱們堂堂正正比一場!”

  “一言為定。”

  “駟馬難追!”

  雙方約定好,明軍坐船返回。

  回到船上,朱厚照立刻憋不住了。

  “楊伴讀,比劃船咱們怕吃虧啊!”

  楊慎慢悠悠道:“殿下說得對!其實,在水裡比什麼咱們都吃虧。”

  “那你還答應?”

  朱厚照越想越氣,繼續道:“依我說啊,就不要跟他們比了。搞他三千套神火飛鴉射出去,射死活該,活下來的才有資格歸降,我看他還囂張!”

  楊慎笑了:“殿下若去剿匪,大可直接滅了,可現在是收復,咱們還要指著他們出海打倭寇呢!”

  “他們的水性和水戰經驗,可是很寶貴的。朝廷想要練出這樣一支水師,需要花費大量錢糧和時間,沒個三年五年,很難成型。殿下把他們都滅了,看似贏的風光,其實是朝廷的損失。”

  朱厚照聽了,撓了撓頭。

  “可你也說他們水性好,比劃船,咱們也避不過啊。”

  楊慎站起身來,走到桌邊,鋪開一張紙。

  “殿下可記得,我一直追尋的大道?”

  朱厚照眼睛一亮:“當然記得!神火飛鴉不就是以德服人!”

  楊慎提起筆,在紙上畫了幾筆。

  “這個道和德,也不都是殺人的玩意,還有更高明的。”

  朱厚照來了興致,湊過來問:“是什麼?”

  楊慎筆下不停,一條船的輪廓漸漸顯現出來。

  “咱們十天之內,需要改造一艘船出來。”

  “改造什麼船?”

  “輪船。”

  朱厚照愣住了,盯著紙上那個奇怪的圖形看了半天。

  “輪船是什麼?帶輪子的船嗎?”

  楊慎點點頭:“是的。”

  他在船的兩側畫了幾個圓圈,又在船底畫了一排小圓圈。

  “殿下請看,普通的船靠風帆,沒風就走不動。咱們在船兩側裝上輪子,輪子一劃水,船就能走,沒風也能走,甚至逆風也能走。”

  朱厚照瞪大了眼睛,看得入神。

  “這些輪子……怎麼動起來?”

  楊慎在船體內部畫了幾個踏板,連著一根軸,軸再連到兩側的輪子上。

  “做個機關,用人蹬。”

  楊慎指著踏板和輪子說道:“就像蹬水車一樣。幾個人坐在船艙裡,踩著踏板,輪子就會轉,帶著船往前走,踩得越快,船走得越快。”

  朱厚照的眼睛越來越亮。

  “這……這能行嗎?”

  楊慎淡淡道:“試試就知道了。”

  朱厚照盯著圖紙,琢磨許久,最後說道:“走!去底艙看看!”

  說起閔老大還算夠意思,這艘船是水寨上最大的船,船身長八丈有餘,換算成後世的尺寸,將近三十米。船寬兩丈,艙內分上下三層,光是底艙就能容下四五十人。船頭高聳,三根桅杆撐起巨大的帆布,遠遠望去,像座移動的樓閣。

  武德營的兵打架厲害,但是沒上過船,好在當地百姓大多能掌船,這些天受明軍的照顧,本就懷著報恩之心,聽說需要船工,爭相報名。

  兩人來到底艙,光線昏暗,幾盞油燈掛在柱子上,照著潮溼的木板壁。

  朱厚照蹲下身子,拍了拍艙底的木板,又抬頭看了看頭頂的橫樑。

  “楊伴讀,你說要裝輪子,裝哪兒?”

  楊慎環顧一圈,指了指船身兩側。

  “在兩舷開孔,裝葉輪,艙內架一根橫軸,兩頭連著輪子。中間裝踏板,用機括串聯起來,人在上面蹬,葉輪產生推力,船就能走。”

  朱厚照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點了點頭。

  “那得多少人蹬?”

  “這艘船的話……我估計兩側分別裝八個輪子,每個輪子用四個人,就是三十二個。”

  朱厚想了許久,問道:“船舷開孔,水就進來了。”

  “殿下說的沒錯,如何防水是個重點,而且是個難點,需要用到多重密封技術,因此臣才跟閔廿四要了十天時間。”

  這時候,一個老船工從樓梯上探出頭來,小心翼翼地問道:“太子殿下,聽說遼陽侯要改船?”

  楊慎招手讓他下來。

  老船工姓劉,五十來歲,黑瘦黑瘦的,手上全是老繭。他在湖上撐了四十年船,十里八鄉的船壞了都找他修,算是這行裡的老把式。

  楊慎把圖紙遞給他。

  劉船工接過圖紙,湊到油燈下看了半天,眉頭越皺越緊。

  “這……這是啥?”

  “輪船。”

  楊慎指著圖紙上的明輪,解釋道:“船兩邊裝這個大輪子,人在艙裡蹬,輪子轉,船就能走。”

  劉船工抬起頭,一臉茫然。

  “輪子?船底下裝……輪子?”

  “不是船底,是船幫兩邊。”

  劉船工又低頭看了一會兒,搖搖頭。

  “老漢撐了四十年船,沒見過這東西,船是靠帆走的,沒風靠槳搖,哪有什麼輪子走船的?”

  楊慎耐心解釋道:“輪子入水,一轉起來就跟槳一樣划水。”

  劉船工還是搖頭:“侯爺說得好聽,可這傢伙裝上去,船身就漏水了。再說了,那輪子轉起來,水裡的水草、枯枝纏上去怎麼辦?軸怎麼固定?艙底要不要加固?這可不是小事。”

  朱厚照插嘴道:“你只管按圖紙做,做得好了,本宮有賞!”

  劉船工苦笑一聲:“太子殿下,這不是賞不賞的事,實在是從沒弄過,不知道行不行啊!”

  楊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用擔心,咱們回去慢慢實驗,有的是時間。”

  劉船工猶豫了半天,終於點了點頭。

  “那……那就試試吧。”

第203章 輪船

  凌十一帶幾個嘍囉,來到湖面盯著。

  翌日清晨,霧氣還沒散盡,一艘大船緩緩駛來。

  這船他再熟悉不過,是水寨裡最大的船,平日是大當家專用,這回為表公平,特意借給了明軍。

  他蹲在蘆葦蕩,仔細觀瞧。

  船頭上站著的不是楊慎,而是太子朱厚照。

  這小子也不害怕,叉著腰站在船頭,兩眼放光,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身旁站著禁衛統領李春,滿臉緊張之色,寸步不敢離。

  凌十一心裡一緊,趕緊吩咐嘍囉划船跟上。

  那條大船沿著康郎山到鞋山的航線,不緊不慢地走著。

  船上有十幾個當地的船工,為首的是十里八鄉有名的老船把式劉老三,而武德營計程車兵們在船工的指揮下,笨手笨腳地升帆掌舵。

  朱厚照站在船頭,看了一會兒,覺得不過癮,噔噔噔跑到船尾,搶過舵柄要自己掌舵。

  “殿下!殿下使不得!”

  李春嚇得臉都白了,趕忙勸阻。

  “怕什麼!本宮連火炮都打過,還怕掌個舵?”

  朱厚照握著舵柄,用力往左一扳,船頭跟著往左偏。

  他覺得好玩,又往右一扳,船頭又往右偏。

  他越玩越起勁,舵柄左搖右擺,大船在湖面上走出了一條之字形。

  劉老三趕緊跑過來,哭笑不得道:“殿下,這舵不能這麼打,得看風向和水流。”

  朱厚照倒是聽勸,把舵柄還給劉老三,又跑去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