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山有龍
開啟門,裡面堆滿了麻袋。
朱厚照抓了一把,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有的已經發黴了,散發著一股酸臭味。
他將米扔回袋子裡,看向周成:“這就是朝廷撥的軍糧?”
“這,這,臣……臣不知……”
周成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多,擦了又冒,冒了又擦,袖口都溼透了。
朱厚照又問道:“軍餉呢?可曾欠餉?”
周成趕忙道:“不曾欠餉!每月都是足額髮放!這個臣敢用項上人頭擔保!”
“那為何士兵如此懶散?糧米如此低劣?兵器如此破爛?”
周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了。
朱厚照站在校場中央,環顧四周。
數百名士兵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出。
營門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只見魏國公徐俌急匆匆衝進大門,翻身下馬,幾乎是跑著來到朱厚照跟前。
“臣不知殿下來檢閱將士,沒有準備,還望殿下恕罪!”
朱厚照看著他,慢悠悠道:“魏國公,你來得正好,本宮問你,這就是我大明精銳之師?”
徐俌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不敢抬起來。
“殿下息怒!這些年來南京無戰事,將士們疏於操練,臣定嚴加管教!從今日起,臣親自坐鎮,每日操練,絕不讓殿下失望!”
“疏於操練?”
朱厚照冷笑一聲,指了指兵器架。
“你看看那些兵器,都鏽成什麼樣了?盔甲一抖就散架?這叫疏於操練?”
他又指了指糧倉,繼續道:“朝廷撥的新糧,到了你們手裡就成了陳米黴米?”
徐俌不敢抬頭,後背的衣服都被汗浸透了。
朱厚照又問道:“南京三大營,總共有多少人?”
徐俌趕忙回道:“回殿下,三大營在冊,大校場營七千人,小校場營六千人,神機營三千人,戰兵共一萬六千人,加上輔兵七千,總共兩萬三千人。”
朱厚照指著校場上那幾百個人:“這裡哪來的七千人?本宮看連三千都沒有!”
徐俌轉頭看向周成,怒道:“怎麼回事?人呢!”
周成跪在地上,苦著臉,聲音發顫。
“殿下,魏國公,有些將士平日不當值,若有戰事,方才集結……”
朱厚照打斷他:“不當值?當的什麼兵?不當值還領著軍餉?”
“臣有罪!臣有罪!臣罪該萬死!”
他現在除了萬死,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
徐俌也趕忙道:“殿下息怒!臣定嚴查此事!該罰的罰,該撤的撤!”
朱厚照沒理他,轉頭看向徐俌:“南京三大營,可曾欠餉?”
徐俌趕忙道:“不曾欠餉!每月都是足額髮放!這個臣可以擔保!”
“那好。”
朱厚照站起身,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在校場上空迴盪。
“本宮給你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三大營所有人,來大校場集結,若在冊人員沒有到場,即刻除名!”
徐俌臉色大變,抬起頭,滿臉惶恐。
“殿下,有些將士沒當值,現在去通知,恐怕來不及……”
朱厚照看著他,淡淡道:“若敵軍打過來,會給你一個時辰,通知你集結嗎?”
徐俌嘴巴張了張,無言以對。
“怎麼,你是沒聽見本宮的話,還是說,本宮的命令不好使?”
徐俌只能道:“臣……謹遵殿下號令!”
兵馬陸續集結。
一個時辰後,大校場站滿了人。
有的人衣衫不整,有的連兵器都沒帶。
還有的睜著惺忪睡眼,一看就是被從被窩裡拽出來的。
朱厚照看著時間,吩咐道:“時辰已到,李春,守住大門!”
“是!”
李春帶著逡滦l,把守著營門,只許進不許出。
有幾個遲到的想混進來,被逡滦l攔住,直接推到一邊,蹲在地上不準動。
各營將領手忙腳亂地清點人數,有的拿著名冊扯著嗓子喊,有的讓士兵報數,亂成一鍋粥。
朱厚照站在點將臺上,面無表情。
徐俌滿頭大汗,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清單完畢,各營將領紛紛上前,將名冊呈上來。
朱厚照翻開看了看,面無表情道:“魏國公,你來唸!”
徐俌只能硬著頭皮接過名冊,念道:“大校場營,在冊七千,實到三千八百人。小校場營,在冊六千,實到兩千九百人。神機營,在冊三千,實到一千兩百……”
聲音越來也小,到了最後,已經微不可聞。
朱厚照平淡地看著他,說道:“魏國公,你給本宮解釋解釋。”
徐俌撲通跪下,額頭抵地,聲音發顫。
“殿下息怒!南京久無戰事,將士們多有懈怠。請殿下給臣一個機會,臣定嚴加整頓!從今日起,臣每日坐鎮營中,親自督練,絕不讓殿下失望!”
他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只能把剛剛的話重複了一遍。
朱厚照看著他,淡淡道:“本宮已經給過你機會了。”
徐俌猛地抬起頭,滿臉惶恐,眼睛裡滿是驚懼。
“殿下……”
朱厚照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從現在開始,按照名冊,所有沒來的,一律除名!”
徐俌臉色大變,小心翼翼道:“臣有罪!但是……這麼大的事,是不是該先稟報朝廷,按照程式……”
朱厚照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兵馬是朝廷的根本,沒有商量!”
徐俌跪在地上,急得滿頭大汗,說道:“請殿下息怒,實在是……這麼大的事,臣不敢做主啊!”
“本宮讓你做主了嗎?”
朱厚照的聲音突然提高,整個校場瞬間安靜下來,連風聲都停了。
“父皇怪罪下來,本宮擔著!”
徐俌還想再說什麼,但是已經詞窮。
他跪在地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殿下,是不是讓臣先去調查一下?或許有些將士是病了,或許是有其他原因……”
朱厚照擺擺手:“沒有機會了!”
“兵馬是用來打仗的,在戰場上,敵人不會看你生病就不打你,不會看你家裡有事就不殺你。”
“從現在開始,本宮接管三大營。”
“明日這個時候,按照新名單集結!”
“本宮要親自操練!”
第186章 武德充沛
徐俌回到府中,臉色陰沉得可怕。
丫鬟端了茶上來,他看都沒看,一把摔在地上。
茶盞碎裂,茶水濺了一地,碎瓷片四處飛濺。
丫鬟嚇得退到一邊,大氣都不敢出。
不多時,兵部尚書韓文匆匆趕來。
“魏國公,這可如何是好?”
韓文已經得到訊息,聲音裡帶著慌張,臉色比徐俌還難看。
徐俌抬起頭,看著他,目光陰沉。
“你覺得呢?”
韓文急得來回踱步,突然眼前一亮,說道:“兵馬是陛下的禁忌,太子殿下擅自裁撤,陛下肯定不同意,咱們上奏吧!”
徐俌冷笑一聲,問道:“上奏什麼?”
“上奏太子僭越啊!太子雖然尊貴,但畢竟不是皇帝,他敢動兵馬,這是僭越,陛下知道了,定會震怒!”
徐俌看著他,忽然問道:“陛下有幾個兒子?”
“就……就一個。”
韓文一愣,不明白他什麼意思。
“將來誰繼承皇位?”
“自然是太子。”
徐俌點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
“那不就結了?”
“什麼?”
“兵馬是禁忌,別人碰了,就是掉腦袋,但太子不是別人,因為這個江山,將來是太子的!再說了,三大營缺額如此嚴重,陛下知道了,先不說太子的問題,你我定是吃不了兜著走。”
韓文急了,額頭上又冒出了汗:“那怎麼辦?就這麼認了?兩萬三千人的編制,突然裁掉一半,咱們怎麼跟下面人交代?”
徐俌靜靜思索許久,說道:“上奏肯定是要上奏的,但是,你我不能出面,你去找幾個監察御史,讓他們上奏,彈劾太子僭越。畢竟太子來南京,是奉旨讀書,現在我們只能從這方面著手了。”
韓文點了點頭,說道:“我去辦!”
徐俌語氣裡帶著疲憊,繼續道:“記住,找可靠的人,最好是那些剛正不阿,誰都敢罵的,這樣的人說話才有人信。”
“好!”
“還有!切記不能直接指出太子過錯,一定要說太子受人蠱惑!”
“您指的是……遼陽侯?”
“沒錯,此人渾身上下都是心眼,而且已經察覺到了什麼,若不盡早除去,必成我等心頭大患!”
“明白!”
韓文連連點頭,轉身匆匆離去。
翌日清晨,朱厚照早早來到大校場。
數千人整整齊齊,早已沒了昨日的懶散。
只不過,精氣神差了點意思,完全沒有在遼陽的時候,看到的那股殺氣。
三位指揮使站在陣列前,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朱厚照走下點將臺,周成趕忙迎上前:“殿下,臣……”
話還沒說完,就被朱厚照一把推開。
周成將後面的話嚥了回去,然後眼睜睜看著朱厚照走到一名士兵面前。
那是一名老兵,頭髮鬍子花白,臉上滿是褶子,腰背佝僂著,站在佇列裡格外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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