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山有龍
這個年輕人,確實立下了大功。
弘治皇帝卻沉下臉,厲聲道:“你們不說是吧?朕倒要問問,當初是誰急著勸朕下旨召太子回京的?”
群臣低頭,無人敢應。
弘治皇帝繼續道:“你們勸朕下旨的時候,可曾真的瞭解遼陽城的局勢?知不知道太子和眾守軍的準備?知不知道戰機就在眼前?你們口口聲聲說楊慎蠱惑太子,卻如此輕易勸朕下旨,朕想問問諸位,究竟是誰在蠱惑人心?”
劉健的臉漲得通紅。
當初勸弘治皇帝下旨,他也有份。
可他當時哪裡知道遼陽的局勢?
只以為太子在外胡鬧,怕出什麼岔子……
現在想來,確實有些草率了。
李東陽卻還是不服,站出來道:“陛下,臣等勸陛下召回,也是為太子殿下的安危著想,至於楊慎此人,只不過是個伴讀,無官無職,留在太子身邊充其量是個质苛T了。真正坐鎮指揮的是太子殿下,帶兵打仗的是劉總兵,深入敵後的是孫文遠。論功勞,怎麼輪也輪不到楊慎封侯啊!”
劉大夏也附和道:“臣以為李閣老所言有理,打了一場勝仗就封侯,確實有些過了。陛下是否考慮其他封賞?比如賞賜金銀,擢升官職,都說得過去,這封侯……實在是太重了。”
“是啊,封侯太重了!”
“楊慎畢竟年輕,來日方長,不必急於一時……”
群臣再次附和起來。
弘治皇帝聽著這些話,臉色越來越沉。
他沒有立刻反駁,而是等所有人都說完了,才緩緩開口。
“你們有本事,也去打一場勝仗給朕看看!”
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大殿裡瞬間安靜下來。
弘治皇帝冷冷看著眾人,說道:“一戰全殲火者部數萬人,遼陽邊患一戰而平!這樣的功勞,你們還在這裡大言不慚!”
“有軍功,當封侯!此事不容再議!”
群臣徹底啞火,再沒有人敢吱聲。
弘治皇帝重新坐下,臉色稍稍緩和,繼續道:“傳朕旨意,在火者部舊地設立阿失蘭衛,暫由海州侯孫文遠擔任指揮使,海州衛暫由劉祥代管。此番大捷,當立即釋出邸報,傳告天下,讓天下人看看,朕的大明可不是誰都能挑釁的!”
劉健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弘治皇帝看了他一眼:“講!”
劉健斟酌著措辭,緩緩道:“火者部歸屬兀良哈,如今雖被我軍擊潰,但若直接接管其領地,是不是……跟兀良哈那邊商量一下?”
此言一出,殿中氣氛又緊張起來。
弘治皇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冷笑一聲,說道:“火者部侵擾遼陽的時候,兀良哈為何不跟朕商議?他們縱容部下劫掠我大明百姓的時候,可曾派人來商量過?”
劉健額頭滲出冷汗,低頭不語。
弘治皇帝站起身,聲音愈發冷厲道:“別說拿下火者部的領地,就算是兀良哈三衛,若敢造次,朕一樣將土地收回來!你告訴朕,大明什麼時候淪落到要跟外人商量自己的事了?”
劉健低下頭:“臣失言,陛下息怒!”
“此事就這麼定了,都散了吧!”
弘治皇帝丟下一句話,起身離去。
大殿上再次喧譁起來,無論是捷報,還是封侯,還是設立阿失蘭衛,每一樣都是朝廷大事,足夠眾人討論半天的。
只有楊廷和站在人群中,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自己的兒子立功封侯是喜事,卻把這滿朝官員都得罪光了。
可以想象的到,以後的仕途定十分坎坷。
第159章 凱旋
朝會過後,楊廷和再次被留下。
弘治皇帝滿面紅光,就連精氣神都好了許多。
這一仗真的是太痛快了!
整個弘治朝,都沒打過這麼痛快的仗!
火者部雖然比不得兀良哈三衛,但是佔據了整個阿失蘭山脈,這些年來,一直是遼東的一個隱患,今日徹底解決,看看以後誰還敢說自己是守成之君!
朕在開疆拓土,正在給子孫後代創下百年基業!
“楊愛卿為何一言不發?此番大捷,應該高興才對啊!”
楊廷和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說道:“臣恭賀陛下!”
弘治皇帝哈哈笑著道:“應該是朕恭喜你才對,你生了個好兒子!”
“遼陽大捷,全賴陛下洪恩,幸得太子殿下親自坐鎮前線,將士們三軍用命!犬子微末之功,實在當不得陛下如此厚愛!”
楊廷和此時很謹慎,他現在還沒想好以後怎麼辦。
按照原本設想,楊家一門三進士是遲早的事,結果突然就出現一個侯爵。
這就意味著,從楊慎以後,楊家進入功勳武將序列。
現如今的大明朝,文臣是瞧不上武將的。
弘治皇帝揮了揮手:“打了勝仗,該高興高興,莫要謹慎過了頭。”
楊廷和依然垂著頭說道:“臣以為,將士們打了勝仗固然值得慶賀,但是論功行賞,是否等太子班師回朝,六部和內閣商議後再行定奪?還有設立阿失蘭衛這等大事,涉及到禮部、兵部、吏部等眾多部堂,陛下一言以定,難免有專斷之嫌。”
此時弘治皇帝也冷靜下來,說道:“你說的這些不無道理,該議的還是要議,但是朕先把調子定下來,省的他們到時候拿不定主意。至於兀良哈那邊,朕今日滅了火者部,乾脆趁熱打鐵,你親自跑一趟!”
楊廷和稍加思索,問道:“陛下準備怎麼談?”
“談?”
弘治皇帝搖了搖頭,說道:“誰跟他談?他有什麼資格跟朕談?你帶著朕的飭書前去,警告爾等,無論是誰,若再敢犯我大明邊境,火者部就是他們的下場!”
楊廷和已經明顯感覺到,弘治皇帝變了。
這場仗前後,給人的感覺完全就是判若兩人。
那個溫文儒雅的仁孝皇帝,就像啟用了沉睡已久的血脈……
話說回來,朱元璋朱棣的子嗣,怎麼可能那麼老實。
看來,大明今後的格局也要跟著變一變了。
想到這裡,他不再糾結,躬身行禮:“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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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德勝門外,人山人海。
京城百姓聽說太子打了勝仗,自發湧到城門口迎接。
人群密密麻麻,從城門一直排到三里開外,有拄著柺杖的老人,有騎在父親脖子上的孩童,有挎著籃子的婦人,還有踮著腳尖拼命往前擠的讀書人。
大家都想瞻仰一下太子的真容。
“來了!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所有人都伸長脖子,往北邊看去。
遠處,塵土飛揚。
走在最前面的是五百逡滦l,鮮衣怒馬,腰佩繡春刀,威風凜凜。
後面是一長串俘虜,全都是披頭散髮的蒙古人,一個個垂頭喪氣,衣衫襤褸,有的還帶著傷,用草繩串成一串,被明軍押著往前走。
他們低著頭,不敢看周圍的百姓,眼神裡全是恐懼和迷茫。
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
“看見沒有?那些就是火者部的蒙古人!”
“聽說被太子爺殺了兩萬多,俘虜了三萬多!”
“嘖嘖,你看那一個個熊樣,哪有半點草原勇士的樣子?”
“可不是嘛,我爹當年在邊關做生意,最怕的就是這些韃子。現在看看,也不過如此!”
“那是碰上太子爺了!換了別人,照樣搶!”
一個老漢拄著柺杖,顫巍巍地往前擠了擠,盯著那些俘虜看了半天,忽然啐了一口。
“我年輕時在遼陽待過,那時候火者部年年秋天來搶,搶糧食、搶牲口、搶女人,邊軍都不敢出城。現在呢?還不是被太子爺打得跟喪家犬一樣!”
眾人哈哈大笑,說道:“太子爺這一仗,把他們打服了!”
俘虜後面,是數不清的牛羊馬匹。
黑壓壓一片,望不到頭。
百姓們哪裡見過這麼多牲口,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我的天,這得多少頭牛羊啊?”
“少說也有幾萬頭吧!”
“聽說都是繳獲的,太子爺全帶回來了!”
“朝廷這下發財了!”
人群裡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
但所有人都明白一個道理,蒙古人沒什麼可怕的。
以前覺得可怕,是因為蒙古人動不動就犯邊,燒殺搶掠。
大明的策略通常都是防守為主,很少會主動出擊。
畢竟一個是農耕文明,一個是遊牧文明,兩者有著截然不同。
對於大明來說,只要能順利發展,地裡長出糧食來,就已經贏了。
但是對於蒙古人來說,他們的抗風險能力要差的多,特別是冬天,牛羊只能吃草料,若遇到極寒天氣,或者暴風雪,所有牛羊一夜死光,那就只能去搶,否則就會餓死。
久而久之,蒙古人的感覺就是兇悍和野蠻,象徵著戰爭和破壞。
現在太子爺主動出擊,還打贏了,而且贏得這麼痛快,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朱厚照身披銀甲,騎在高頭大馬上,威風八面。
他聽見百姓的歡呼聲,臉上全是得意,時不時朝人群揮揮手。
“殿下威武!”
“太子爺萬歲!”
呼聲此起彼伏。
朱厚照更得意了,腰桿挺得筆直。
楊慎跟在他身後,騎著一匹棗紅馬,穿著青色長衫,看起來像個普通書生。
他看著周圍歡呼的百姓,嘴角微微上揚。
這一仗,打出了大明的威風,也打出了百姓的信心。
有時候,信心比什麼都重要。
隊伍穿過德勝門,沿著寬闊的街道往皇城方向走。
街道兩旁擠滿了百姓,有的爬到樹上,有的站在屋頂上,都想看看太子爺長什麼樣。
“那個穿銀甲的就是太子爺?”
“好年輕啊!”
“聽說才十三歲!”
“十三歲就能打勝仗,了不得啊!”
“旁邊那個書生是誰?”
“不知道,大概是個太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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