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讀十年,滿朝文武求我閉嘴 第110章

作者:南山有龍

  朱厚照卻很不情願:“那不行,本宮要上陣殺敵!”

  劉祥沉聲道:“戰場兇險,刀槍無眼,殿下萬金之軀,豈能以身犯險?”

  朱厚照不以為然:“怕什麼?你看他們被炸的,現在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劉祥搖了搖頭,態度堅決:“殿下,話雖如此,但戰場之上,什麼事都可能發生。萬一有冷箭,萬一有殘兵反撲,臣擔待不起!”

  他說完,也不等朱厚照再說什麼,轉身大步走向佇列。

  “傳令!全軍進攻!”

  號角聲響起,萬餘步卒齊齊邁步,朝山坡下衝去。

  刀槍如林,喊聲震天。

  朱厚照站在原地,看著大軍從身邊湧過,急得直跺腳。

  “本宮也要去!”

  他邁步就要往前衝。

  “殿下,您不能去。”

  一隻大手伸過來,將他穩穩攔住。

  朱厚照轉頭,看見李春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李春,你讓開!”

  李春搖了搖頭,紋絲不動:“殿下,臣奉命保護您的安全,您要是上了戰場,臣就是失職。”

  朱厚照急了:“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

  李春依舊搖頭:“那也不行……”

  朱厚照正要發火,楊慎走了過來。

  “殿下,您堅持要去?”

  朱厚照點頭:“當然!本宮打小習武,總不能白練吧?”

  楊慎笑了笑,說道:“殿下武功高,真的衝上去,或許能斬殺幾個敵人。”

  朱厚照眼睛一亮:“你也這麼覺得?”

  “但是!”

  楊慎話鋒一轉,繼續道:“殿下有沒有想過,您現在衝上去,殺的是些什麼人?”

  朱厚照愣了愣:“是敵人,火者部的騎兵!”

  “什麼樣的騎兵?”

  楊慎指了指遠處的戰場,緩緩道:“是被火鴉炸得七零八落,毫無鬥志,跪地求饒的殘兵?他們有的丟了兵器,有的受了傷,有的連站都站不穩。”

  他轉頭看著朱厚照,問道:“殿下對這樣的對手,感興趣嗎?”

  朱厚照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他想了想,忽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確實,殺一群沒有反抗能力的人,有什麼意思?

  “沒意思。”

  他搖了搖頭,把手從刀柄上拿開。

  “戰爭不是戰鬥,殿下。”

  楊慎看著遠處的戰場,聲音平靜道:“戰鬥是兩個人拿刀互砍,比的是誰力氣大、誰刀快。但戰爭不一樣,一場戰爭需要考慮的東西太多了,兵力、糧草、地形、士氣、時機……每一個環節出了問題,都可能滿盤皆輸。”

  他轉頭看向朱厚照,認真道:“殿下要做的,不是衝上去砍幾個人洩憤,您要做的,是決定這場戰爭走勢的人。”

  朱厚照沉默了。

  他看著遠處那些衝殺的大軍,看著那些倒下的敵人,看著那些被鮮血染紅的雪地。

  “本宮明白了。”

  他點了點頭,聲音很輕。

  隨後轉過身去,重新看向戰場。

  這一次,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熱血沸騰的衝動,而是一種沉穩的審視。

  遠處,喊殺聲漸漸小了。

  海州衛騎兵已經殺穿了火者部的殘陣,正在打掃戰場。

  步卒們也衝到了山下,將那些還在頑抗的殘兵團團圍住。

  大局已定!

  朱厚照忽然開口:“楊伴讀。”

  “臣在。”

  “你說的對,這場戰爭,本宮確實學到了很多東西。”

  楊慎微微一笑:“殿下能明白就好。”

  朱厚照又看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不過說實話,本宮還是有點手癢。”

第156章 儲君身側有奸佞

  北京城,風和日暖。

  王嶽看著城門樓,心中暗暗叫苦。

  這一路上,他刻意放慢了腳步,思考對策。

  但是太子抗旨是事實,他只是傳話的,能有什麼對策?

  無奈之下,他只能硬著頭皮回到司禮監,將實情一五一十稟報給蕭敬。

  蕭敬嚇得一激靈,什麼玩意?太子抗旨?

  “咱家信任你,讓你去傳旨,你就是這麼給咱家辦事的?”

  王嶽嚇得俯首跪地,帶著哭腔說道:“奴婢實在沒辦法啊……”

  蕭敬更加惱火,罵道:“你說這些有什麼用啊?現在陛下那邊如何交代?”

  王嶽急忙解釋:“乾爹,您聽我解釋……”

  “現在知道我是你乾爹了?我告訴你,這件事我也保不住你!”

  “不是這樣的!”

  王嶽解釋道:“其實當時太子殿下本來都想接旨了,可那楊伴讀,突然說什麼抗旨不尊要誅九族,然後太子就……”

  “就怎麼了?”

  “就說這道旨他不接了,還讓奴婢回去告訴陛下,要誅就誅他九族……”

  蕭敬人都麻了。

  誅太子的九族?

  那不就是先殺弘治皇帝?

  他愣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深吸一口氣,喃喃道:“你還別說,這個歪理恐怕只有楊慎那小子能想出來。”

  王嶽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蕭敬來回踱了幾步,又問道:“其他人沒勸勸嗎?”

  “勸了啊!”

  王嶽連忙道:“遼陽總兵劉祥,內閣大學士謝遷,都去勸了。但是沒有用,太子堅持要打完仗才回。奴婢沒法子,只能先回來覆命。”

  蕭敬沉思許久,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件事嚴重了,陛下怪罪下來,是要出人命的。”

  王嶽小心翼翼問道:“乾爹,虎毒不食子,陛下總不會殺太子吧?”

  蕭敬像看傻子似的看著他,說道:“我說的是你!抗旨這麼大的事,若不死個人,你覺得能過去嗎?”

  王嶽嚇得魂飛魄散,磕頭如搗蒜。

  “奴婢萬死!求乾爹救命!”

  蕭敬怒道:“你還有臉求饒?我當初那麼信任你,你辦的都是什麼事啊?”

  他越說越氣,指著王嶽的鼻子罵:“我警告你,這件事若處理不好,連我都得給你陪葬!”

  王嶽瑟瑟發抖,跪在地上不敢說話。

  蕭敬再次沉思許久,緩緩開口。

  “太子肯定不能背這個鍋,劉祥也不行,謝閣老……算了,這個咱動不起,王宗黎更不要想,他不告狀就不錯了,指望他,肯定更不行。”

  蕭敬頓了頓,說道:“我思來想去,只能往楊伴讀身上推了。”

  王嶽抬起頭,猶豫道:“乾爹,楊伴讀剛剛立下大功,這樣行嗎?”

  蕭敬冷笑一聲:“就是因為他剛立下大功,陛下才不會從重處罰,最多是功過相抵。更何況,楊伴讀平日行事有些張揚,在朝堂上得罪了不少人。你把鍋扣在他身上,肯定有人幫你說話,到時候就可以把你擇出來了。”

  王嶽連連點頭:“那好,我這就去說。”

  “你等等!”

  蕭敬叫住他,叮囑道:“陛下稍後會召見幾位重臣,商議江南糧食絲綢減產的事。到時候,你當著大傢伙的面去彙報,有那些文臣在場,可以幫你說說話。陛下就算想殺你,也要顧及面子。”

  王嶽感激涕零:“好!我都聽乾爹的。”

  奉天殿上,氣氛凝重。

  弘治皇帝坐在龍椅上,氣色不太好看。

  內閣劉健、李東陽,還有戶部幾位官員,依次站在下首。

  案上攤著幾份奏疏,都是江南各府送來的奏報。

  李東陽上前陳奏:“陛下,蘇州等地旱災嚴重,禾苗枯死,米價騰踴。官府只得折銀供用,並留餘糧賑濟百姓。浙江多府亦遭旱澇交替,田禾受損,民多飢乏。絲源供給減少,各地織造府恐難完成定額織造。”

  弘治皇帝眉頭緊皺,不滿道:“去年淮河水患,海河水患,今年又水患,還有旱災。朕就不懂了,怎麼可能旱澇同時出現?”

  李東陽道:“陛下,旱澇同時出現,史書上亦有記載。洪武年間,應天府也曾春旱夏澇,百姓苦不堪言。”

  劉健上前一步,憂心忡忡道:“陛下,現在的問題是,按照這個形勢下去,江南的糧食、絲綢都會減產。各地織造府無法完成定額織造,朝廷的收稅恐怕……”

  話說到這個份上,大家都懂。

  江南就是大明的糧倉,糧食絲綢減產,也就意味著國庫收不上來。

  弘治皇帝問道:“依你們看,該怎麼辦?”

  劉健道:“臣以為,當務之急是停徵、停織、賑濟。”

  “其一,停徵。今年江南各府稅糧一概暫停徵收,已徵者留作本地賑濟,未徵者免去。這樣一來,百姓手裡能多留些糧食,不至於餓肚子。”

  “其二,停織。各地織造府今年定額減半,明年全停。江南絲源本就緊張,若還硬撐著織造,只能逼得織戶賣兒賣女。不如讓織造府歇一歇,等桑園恢復元氣再說。”

  “其三,賑濟。朝廷需撥銀三十萬兩,從湖廣、江西調糧,咄転母鞲A碡熈畹胤焦匍_倉放糧,確保百姓能渡過難關。”

  弘治皇帝認真聽完,問道:“如此一來,朝廷豈不是要倒貼銀子進去?”

  劉健解釋道:“陛下說得對,朝廷是要貼些銀子,但保住了江南的根本。只要百姓還在,地還在,來年就能恢復生產。若逼得太緊,百姓逃荒去了,地就荒了,那才是真正的損失。”

  弘治皇帝臉色陰沉,沉吟不語。

  李東陽也道:“劉閣老所言極是,若再強行徵收,只怕激起民變,得不償失。”

  弘治皇帝正要說話,殿外傳來腳步聲。

  王嶽匆匆走進來,臉色慘白,跪地叩首。

  “陛下,奴婢從遼陽傳旨回來。”

  弘治皇帝看了他一眼,問道:“太子呢?”

  王嶽身子一顫,聲音發飄:“殿下他……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