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椒肉絲蓋米飯
趙齊在一邊笑道:“奴婢先前常聽見尚書郎說長公子有大才,只是愛藏鋒,當時還不以為然,如今才知果然不假。”
趙齊給魏皇奉上茶盞,又說起魏皇的其他幾個兒子:“先前遇到公子高,他還問奴婢陛下最近如何了。”
魏皇之前一直忙於征戰天下,鮮少管起兒子課業,統一之後能關心秦蘇也是因為秦蘇是長子。
如今聽到趙齊的話,也一時來了興趣:“公子高?他最近如何?”
趙齊笑著回答:“學宮的幾位先生都說公子高聰慧機智,想不明白的或是苦思冥想,或是請教夫子。”
魏皇滿意地點點頭。
這才是一個公子應該做的。
廢寢忘食地讀書,哪像秦蘇,一天十二個時辰恨不得都躺在被窩裡。
魏皇又想起剛剛趙齊說的公子高,暗自思索著。
自己已經很久沒去看其他兒子了。
得了空還是得去看看。
東宮裡。
秦蘇剛剛算完少府歷年的賬本,皺眉。
何蕭看著那些數字,不解問道:“公子何故皺眉?”
因為滅六國之後,魏皇把六國財物全部扒拉進自己的私庫,少府裡的錢財便有許多,能養活好幾個敗家子的那種,並不是秦蘇一開始以為的處於缺錢的處境下。
但……
秦蘇道:“這些不夠。”
劉吉張大了嘴,不敢相信:“這些都還不夠?”
若是錢財換成糧食,少府這些錢能養活天下黔首三十多年。
這還不夠?
秦蘇開始一筆一筆算賬:“君父已經在著手到地方巡遊了。”
何蕭和劉吉愣住。
邊上,王定咬著毛筆,不解問道:“巡遊一次能花多少錢?”
秦蘇看他一眼,道:“天子巡遊,總要有人保障安全吧。精銳的禁軍部隊是不是要跟著去,數量是不是就得上萬人?”
王定肯定地點點頭。
魏皇的安全是重中之重,當然要安排軍隊守護。
何蕭也開口:“陛下出行,車馬伕、儀仗隊,御廚太醫、文書官吏也得跟著去,這也有不少的人。”
王定也肯定地點頭。
廚子太醫是剛需,車馬伕和儀仗隊也得帶上,這可是要震懾宵小之輩的。
孟晏兮一行人也湊過來聽。
劉吉:“陛下還要在巡遊途中批閱奏疏,那丞相,御史大夫等高職位官員也得跟著去,更別提後宮嬪妃,近侍宦官等人了。”
王定開始猶豫。
秦蘇又接著劉吉的話道:“戰車輜重,車馬維護和糧草,還有每個人的日常開銷,營地建設,這些都是需要大量錢財來支撐的。君父想要修建行宮,大興土木,先前天幕出現的爭鳴館論道,君父按捺住修建行宮的心思,如今怕是要重新提起來了。”
何蕭看幾人懵懂的眼神,開口算了一筆賬:“陛下巡遊一次,所用到的人力至少有五萬,把馬料這算進去,一個人一天至少要花費一斤半糧食,巡遊一次所需要的時間少則半年,那半年就至少花費675萬斤糧食。”
“一次巡遊,至少花費國家一年十分之一的財政收入,甚至會更高,五分之一也是有可能的。”
一群十來歲的小少年們徹底愣住了。
他們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屁孩,他們對財政有著敏銳的嗅覺。
再看看少府現在的盈餘,這些從六國搜刮過來的錢財也只能支援魏皇來一兩次巡遊罷了。
更何況……
“少府是君父的產業,不到萬不得已,君父不會用這裡面的錢財。”
少府不出錢,那出錢的就只有治粟內史那邊出錢了。
咸陽宮裡,陽光和煦,清風微涼。
治粟內史紀拜抱著竹簡匆匆往章臺宮而去。
魏皇看完紀拜呈上來的竹簡,面容冷酷。
“那便加收賦稅,加徵徭役。”
紀拜苦著一張臉:“陛下,黔首賦稅過重,不能再加了,民間勞動力本就不足,若是再徵收徭役,恐會生亂啊。”
“朕看誰敢!”
魏皇的聲音冷冽,狹長的鳳眸深沉冷漠:“六國遺民包藏禍心,潛在反抗者不計其數。朕便是要讓他們看看我大魏的鐵騎。朕要示強,懾服四海。”
治粟內史只能苦哈哈離開章臺宮。
東宮裡面。
何約秋是唯一一個見過小縣城黔首生活的人,他皺著眉問道:“不能想辦法讓陛下不去巡遊嗎?”
黔首生活太苦了。
何約秋想起自己大人從前在豐縣時,自己在外看見的黔首。
民間多寡婦,他們生活沒有依靠。
有土地的黔首一年收成被一層層搜刮之後,每日能吃的東西也沒多少。
孩子生多了都養不起。
秦蘇搖頭,看著魏皇要巡遊的地方。
“君父巡遊,不僅是要鎮壓地方宵小,他還要去泰山封禪,祭祀名山名河,他太想要透過這樣的方式來讓各地黔首對魏國有歸屬感。”
六國遺民的問題直到現在也沒有徹底解決。
雖說有了天幕之後,遺民的問題不再那麼尖銳,但這個心腹大患也是一直都在的。
“不僅如此,他應當還要去長城那邊看看。匈奴那邊不得不防。”
東宮內的幾個人沉默。
“啊!”
秦蘇苦叫一聲:“我好想要把那些貴族的家底全部偷光啊。”
王定、孟晏兮和章良才沉默。
長公子,他們也是新晉貴族人員啊。
劉吉聞言,眼睛一亮:“對啊。長公子,咱們豐縣起義軍不就是偷糧食起家的嗎,幹起來啊!”
秦蘇:……
何蕭:……
幾位伴讀:……
一提到這個,何蕭忽然想起來,跟秦蘇道:“長公子,賺錢這方面,你目前有想法嗎?”
秦蘇疑惑地看著他。
何蕭露出一個敷衍的笑容:“長公子,天幕上的您已經做少府了,天幕下的您也做少府了。您要是有什麼想法,就趕緊說出來吧,我們需要提前想出一個理由去搪塞世家。”
畢竟天幕上的長公子真的很愛跟世家對著幹。
秦蘇猶猶豫豫:“應該……不會吧。我就打算賣點少府的東西……”
何約秋打斷秦蘇的話:“少府的東西不能賣!”
“……或者開個酒樓。”
第50章 酒樓
又到了天幕直播的日子。
秦蘇頂著百官微妙的視線,規規矩矩坐在魏皇身邊,目視前方。
反正自從天幕出現後,他和世家大族之間的關係就變得微妙異常。
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天幕開始直播。
【早上好友友們,今天依然是讀我們威爾士的日記。大家準備好迎接這一期的直播內容了嗎?】
「謝謝,並沒有。」
「上一期算二世的高光,後面二世的權力應該會被架空吧,畢竟一年到頭都沒上過班。」
「我也覺得,魏哀宗好歹是二世的後代,自己祖宗什麼樣子,他難道還不清楚嗎?」
「我就等著你們被威爾士打臉,我就不覺得秦蘇是昏君。」
「但是他後面都沒上朝,甚至還坑殺了二十萬俘虜,跟戰國某個殺神有得一拼,仔細想想,這應該是有點權力在手的吧。」
坑殺二十萬俘虜?
魏皇蹙眉,再看看邊上的秦蘇。
果然好大兒哪哪都好,就是殺心太重了。
二十萬啊,那都是勞動力啊!
怎麼能就這麼沒了?
要是拿去給他修長城就好了!
秦蘇沒注意魏皇的窺視,只默默在心底給魏哀宗記上一筆。
就是你是吧,就是你害得我被後世罵了兩千年是吧。
你給我等著。
秦蘇暗戳戳的記仇,天幕還在繼續窺探他的隱私:
【魏皇六年,剛剛過完新年,咸陽城裡一片喜氣洋洋。咸陽城的世家大族們,準備好迎接我愛的洗禮了嗎?】
秦蘇:……
666,你真是演都不演了,你以為日記就是無人區嗎?
世家大族:……
長公子,我說真的,不至於逮著我們霍霍。
家主們都快給秦蘇跪下了。
自從天幕出現之後,他們氏族的地位真的是一降再降。
先是被撅了根基,緊接著就被斷了利益。
他們都這麼慘了,始作俑者表示還不放過他們,還要逮著他們的羊毛使勁薅。
世家大族的家主們聚在一起,憤憤不平。
他們要看看,秦蘇還能幹出點什麼事情來。
【在世家大族的不斷堅持下,我還是決定不去賣少府的東西了。我才不會說,其實是因為何約秋老在我耳邊唸叨,給我念煩了。所以我決定在咸陽城開個酒樓。】
「是不是八珍樓,《魏史》記載,我當時看的時候還以為是假的。」
「不過很可惜,魏國滅了之後八珍樓也被抄了。」
「何約秋,一個能讓魏二世投降的男人。」
魏皇:……
上次直播的資訊量太大,他差點忘記了,秦蘇先前還賣少府的東西了。
還是對他太仁慈了。
何蕭看到這裡,再想想昨日何約秋和秦蘇的對話,微微鬆口氣。
還好還好,跟之前的紙張學校那些相比,這個酒樓看起來不算得罪世家。
世家應該是能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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