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直播考古:昏君竟是千古一帝 第15章

作者:青椒肉絲蓋米飯

  “嘶。”

  魏皇停下腳步,秦蘇埋頭沒發現,直接撞上他的後腰。

  “秦蘇,在想什麼?”

  魏皇沒有怪罪秦蘇,看秦蘇埋頭的樣子,出聲問道。

  秦蘇捂著額頭,腦袋搖了搖,沒說。

  魏皇轉身,腳步慢下來,讓秦蘇能輕鬆跟上。

  “秦蘇,你想做太子嗎?”魏皇忽然開口。

  秦蘇抬頭,看著魏皇鄭重的臉色,思慮再三後,搖了搖頭。

  “為什麼?”

  秦蘇:“很累。君父每日一百二十石竹簡,魏國上下事無大小俱親自決斷。”

  “但你是朕的長子。朕未立皇后,將來也不會有後宮之主,沒有嫡子,而你是長子,這天下終歸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魏國從建國時就一直堅持嫡長子繼承製,只要正妻有兒子,國家就不會輪到庶子繼承。但是魏皇沒有正妻,也就沒有嫡子。按照嫡長子繼承製,國家後面就會輪到長子繼承。

  除非魏皇越過秦蘇,立秦蘇的弟弟為太子。

  “可是天幕說我是昏君,君父,這樣你也要把魏國交給我嗎?”

  魏皇的聲音裡有著不容置疑:“朕不信你是昏君。”

  秦蘇抬頭,怔怔地看著魏皇。

  魏皇身高挺拔,秦蘇也有一米四,但偏偏此刻,秦蘇覺得魏皇真的過於高大了些。

  蔚藍色的天,潔白的雲,四周都是雕牆峻宇,偏偏秦蘇眼裡只看見魏皇的臉。

  他的表情不像過往的鄭重嚴肅,但也說不上慈祥。

  秦蘇只是憑心而論,魏皇此時就是一個父親。

  他也只有在這時,才從魏皇身上看到父親的身形。

  “秦蘇,你做得很好。”魏皇第一次毫不吝嗇地誇讚秦蘇,“你是皇帝,你在位期間,任用有能之臣,開創了開國盛世。魏蘇,蘇秦,後世諸多人喜歡這兩人,他們只是不知道這是你罷了。”

  “魏蘇心懷天下,蘇秦扛著壓力讓爭鳴館流傳於世。朕相信你的身份不止有這兩個。”

  “且不說遠的,就說最近,你每次都能從朕的眼皮子底下投機取巧,這又怎麼不算是一種聰慧。你說你不讀諸子百家,但你交上來的課業寫的很好,便是之前問何蕭,朕也覺得,你是對的。”

  “皇帝不需要知道那麼多,朝臣官員會知道一切,皇帝不會做的,百官能解決,皇帝只需要知道如何使用這些官員。”

  “所以朕不相信你是昏君。朕不相信史官的筆,朕只信你。”

  魏皇的一字一句都像一塊石頭,砸得秦蘇腦子嗡嗡的。

  到最後,秦蘇只能聽見魏皇說的“朕只信你”四個字。

  秦蘇上輩子親媽早死,兩歲時親爹娶了後媽之後就變成後爹了,對秦蘇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他在家裡的待遇甚至還不如後媽帶來的兒子。

  初中寄宿之後家裡更是沒有他的房間,在那個家裡他像一個過客。

  什麼父子情深、父愛如山,秦蘇只覺得那是笑話。

  穿越之後成為魏皇長子,十年見過魏皇的次數屈指可數,且魏皇身邊還有更多的兒子。

  魏皇是皇帝,秦蘇被電視小說荼毒太深,以為天家無父子。

  所以秦蘇從不覺得自己能和魏皇成為一對普通的父子。

  但那是以前。

  “那,那如果我真的是昏君呢?我登基時都25了,萬一中間我長歪了呢。”

  秦蘇覺得自己的腦子和嘴已經分開了,嘴說出去的話,腦子要過一會兒才能反應過來。

  “那便是又怎樣,往前細數各國昏君,哪個不是亡國之君,你雖為昏君,但是在位期間有開國盛世,魏國亡不在你。”

  “後世說你昏君,無非是以極高的要求苛責於你,魏國之後的朝代抹黑於你,或者世家抹黑你。即便不是抹黑……”

  秦蘇抬頭,魏皇站在他面前,語氣是一貫的嚴肅認真:“你是皇帝,萬人之上,你想怎麼做便怎麼做。”

  秦蘇扯著袖子跟在魏皇身邊。

  心中糾結。

  得虧自己已經活了兩輩子了,否則要是魏皇這種教法,自己肯定是為禍一方的紈絝子弟。

  若是魏皇知道了秦蘇的心裡想法,只會冷笑一聲。

  說得像你現在就沒有為禍一方似的。

  那些《小技巧》都賣給誰了?

  秦蘇跟著魏皇進了章臺宮。

  魏皇在桌案後面端正坐著,問秦蘇:“紙張動搖世家根基,明日多的是關於此事的奏疏,秦蘇,若是你,你當如何應對?”

  秦蘇低頭認真思考。

  半晌過後,秦蘇抬頭,試探性地回答:“君父下令,讓我不做……太子?”

  魏皇:……

  路上的話他真是講給聾子聽了。

  魏皇冷笑一聲。

  秦蘇便知道魏皇不滿意這個回答,趕緊低頭,再繼續思考。

  “還有,你為什麼要將紙張燒掉,紙張又為什麼會在後面盛行起來,未來的你是怎麼做的,才讓世家接受了這件事?”

  秦蘇:……

  天殺的,他真的只想成為一個不動腦子的廢物啊。

  君父真是,太為難兒子了。

第21章 想休沐的長公子

  秦蘇不得不再次思考起來。

  “我把紙燒掉,是不想它出現在世家面前,給自己樹立太多的敵人。但是紙張能夠削弱貴族的影響力,為了降低世家的注視,我會先讓紙張出現其他的用途,比如取代布帛包裝禮品,取代廁籌等,這些東西威脅不到世家的根基,世家就不會看在眼裡。”

  魏皇點頭,心裡很滿意秦蘇的回答。

  果然這個兒子就是個腦子聰明的,哪哪都好,就是喜歡偷懶。

  “等過一段時間,可以將紙張用於私人的書信、民間的一些非正式文字,只要不進入國家的體系內,紙張盛行,世家沒辦法控制所有地方,只能妥協。最後想辦法讓官員的奏疏改成紙張,徹底取代竹簡,這個時候,世家已經沒辦法在阻止紙張的推行了。”

  魏皇從桌案角落拿起一捆竹簡。

  “但是現在天幕已經說破了這件事,他們意識到紙張可以輕易取代竹簡,動搖他們的根基。你又當如何?這件事你若是處理不好,世家大族可是會要你命的。”

  秦蘇震驚:“紙張又不是我發明的,為什麼要我的命啊!”

  魏皇拿著竹簡的手是緊了又緊。

  “天幕沒有言明誰是做出紙張的人,但你建立爭鳴館是鐵板釘釘的,紙張又是在爭鳴館內率先出現的。他們會找到爭鳴館的主人,殺雞儆猴,讓天下人都不敢再做出紙這種東西。”

  秦蘇理直氣壯:“他們簡直無恥!”

  魏皇是忍了好大的脾氣,才沒有把手上的竹簡丟在秦蘇身上。

  利益當頭,誰跟你講有恥無恥的。

  把利益攥在手上那才是要緊的。

  事關小命,秦蘇還真的認真思考起來。

  他一手摸著下巴,視線盯著魏皇桌案上的竹簡,空洞無神。

  幾分鐘後。

  “君父,你一定會處理好的對吧?”

  魏皇抬頭,看著秦蘇亮晶晶的眼睛,一時間陷入沉思。

  他真的要把魏國交給這個這麼……的兒子嗎?

  魏皇手上拿著一捆竹簡,指著章臺宮的殿門:“出去。”

  秦蘇沒動。

  魏皇抬眸。

  秦蘇有些扭捏:“那個,君父,你看我也受到這麼大的驚嚇,今天能不能……休沐啊。”

  魏皇:……

  魏皇:“你前些日子已經休沐半日了。”

  秦蘇震驚:“那難道不是對我課業寫得好的獎賞嗎?”

  不提還好,一提起這個,魏皇當即冷酷道:“那課業上的想法難道不是何蕭的嗎?”

  秦蘇:啊,原來君父發現了啊。果然還是不該找這種有才華的人。

  秦蘇後悔不已。

  “君父我錯了。”

  我以後一定找一個君父不知道的人問。

  魏皇教了秦蘇幾個月,早就把他的性子摸透了,屁股一撅就知道他要幹什麼。

  魏皇剋制住自己想要踹他一腳的心思:“課業依舊,出去。”

  秦蘇只好離開。

  離開章臺宮不多遠,秦蘇就見到宮人領著兩個人前來。

  一人是上次見過的何蕭,另外一人,撲面而來地痞流氓味。

  “見過長公子。”

  兩人見到秦蘇,先後行禮。

  “君父剛剛還挺生氣的,見的時候小心點嗷。”秦蘇提個醒。

  何蕭當陪讀還挺好的,雖然催他讀書煩了點,但會給他發矇解惑,對他的課業上有重大幫助。

  何蕭笑了笑:“微臣不是來找陛下的,是來找長公子的。”

  何蕭找自己能有什麼事?

  秦蘇捂著耳朵:“不聽不聽不聽,你兒子都嫌你囉嗦,我都還沒走到學宮呢你就催我。”

  何蕭失笑。

  自從幾日前見完魏皇后再見長公子,就發現魏皇說得果真不錯。

  長公子確實不怎麼勤快,擅長偷懶。

  每次看到秦蘇偷懶,他總會說上一兩句勸學。

  有次秦蘇走學完之後路過他家,進門蹭了頓飯。

  等開飯的時間,跟他小兒子聊上了,當著他的面說他囉嗦,還表示同情他兒子。

  “不是來催長公子讀書的,是為天幕所言來找公子的。”

  何蕭解釋道。

  一聽不是來催魂的,秦蘇便放下手。

  “找我幹嘛呀。”

  秦蘇納悶。

  何蕭旁邊,充當了半天空氣的流氓道:“我們與公子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當然要來找公子。”

  秦蘇看著這個男人。

  “公子,他是劉吉。”

  秦蘇當然猜出來了。

  能跟何蕭一起找自己的,除了豐縣的那一群人,也沒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