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椒肉絲蓋米飯
侍衛圍在四周,手上的火把隨風搖動,火光映照在屈笙的臉上,照出他扭曲陰狠的面容。
四周裡一片安靜,下人侍女都安安靜靜站在一邊,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今夜除了是驗貨的時間,也是閻王爺收人的時間。
“叩叩叩!”
偌大的院子,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所有人都是心神一凜,侍女回頭,想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人,竟然敢在這個時候發出聲響。
屈笙也回頭,面容帶著冷意。
順著聲音,所有人的視線落在院門的那木門旁邊,那處站著一個十歲的小孩。
秦蘇面容帶著些無辜:“都看我幹啥,大家該幹嘛幹嘛!”
秦……秦蘇?
屈笙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
“你……你……你怎麼在這裡?”
趁著所有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之際,何約秋直接從所有人身邊一溜煙跑開了,路過屈笙時,屈笙還想著拽住他,沒想到何約秋直接側身躲開,接著跑到秦蘇邊上去了。
秦蘇盯著屈笙受到驚嚇的臉:“舅舅,瞧你這話說的,只是聽人說舅舅這裡有點好東西,過來腆著臉要呢。”
秦蘇嘿嘿一笑,為了那九石白糖,竟然連舅舅都叫出來了。
屈笙一陣惡寒,此時此刻簡直恨不得去把秦蘇的嘴撕爛。
他一點都不想跟秦蘇牽扯上關係。
秦蘇看著身邊的何約秋,確定他一點都沒受傷之後,才慢悠悠開口問屈笙:“喲,這不是我那失蹤快一個多月的伴讀嗎,他怎麼在這裡呢?”
秦蘇笑意盈盈地看著屈笙。
屈笙:……
屈笙無話可說。
屈笙敢保證,秦蘇敢一個人出現在秋園裡面,肯定來了不止一個人,就算秦蘇敢單槍匹馬地來,魏皇也不會放棄給他兵馬的。
屈笙還沒有想好什麼理由,秦蘇那邊就給他一個現成的理由:“是不是因為舅舅找到了秋,就順手把他帶回來了,只是因為天色太晚了,想著明天送到東宮啊?”
屈笙只能認下這個理由:“是這樣的沒錯。”
秦蘇點點頭:“哦,對樣啊。那舅舅在秋園裡做出來的東西也是給我的咯?”
屈笙:???
秦蘇繼續道:“聽說舅舅這裡在研製白糖,一定是因為舅舅聽說了咸陽城柘提高的價格,擔心我沒錢買柘,所以專門從楚地咚丸系搅讼剃柍牵瑏K且精心鑽研白糖,想給我一個驚喜是嗎?”
屈笙沉默。
屈笙看著秦蘇,袖子下的雙手緊緊攥成拳頭。
雖然知道秦蘇不是一個人來,但是現在,他依然有一種想把秦蘇摁在地上揍一頓的衝動。
那可是白糖,白糖!
九石的白糖,數不清的金子。
秦蘇就這麼輕飄飄兩句話,就想把所有白糖據為己有?
憑什麼!
屈笙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第189章 路過之地寸草不生
秦蘇在邊上笑著,屈笙真的是花了好長時間才按壓住心中的火氣,最後幾乎是咬著牙含著淚,一字一句從齒縫間蹦出來的:“是,我準備了六十斤白糖送、給、你!”
才六十斤?
秦蘇鄙夷地看著屈笙。
果然遠親不如近鄰,那群咸陽城的世家逢年過節給他的錢都比這六十斤白糖多呢!
秦蘇:“只有六十斤?”
屈笙:……
屈笙咬著牙:“……是!”
王定的腦袋從邊上探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個鐵鍬:“六十斤?可是廷尉看到你給長公子準備了八十斤的白糖。”
何約秋這才發現,牆壁拐角處,還有一個小男孩扛著鐵鍬在那鬆土,也不知道在挖些啥。
屈笙:??
屈笙臉上只好掛上笑容,勉強說道:“是,是,是八十斤,我記錯了,我記錯了。”
秦蘇滿臉天真:“真的嗎?八十斤的白糖你真的給我嗎?”
屈笙咬著牙:“對,真、的、給、你。”
秦蘇:“但是我覺得八十有點不好聽,舅舅你要不要再多給點,要不然給一百斤吧。”
屈笙乾巴巴笑一下:“好!”
秦蘇聽見屈笙的回答,心裡嘖嘖兩下,這麼沒底線,出去也是被其他人坑,還不如就被他坑呢。
王定的聲音從黑暗中再度響起:“一百斤?再添二十斤就是一石了,要不然公子湊個整?”
屈笙:……
秦蘇故作生氣:“王定,你怎麼能這樣呢。舅舅這種寵我,你一說,他就拿一石給我怎麼辦。”秦蘇還苦惱地皺著眉,望向何約秋,“唉,舅舅要給我一石白糖,怎麼辦呢!”
何約秋表情淡定地開口:“你舅舅有九石白糖,一石對他來講不算什麼。”
秦蘇的臉變得比娃娃還快:“這樣嗎?既然一石對舅舅來說不算什麼了,那舅舅能不能給我兩石白糖啊?”
屈笙:??
屈笙咬著牙:“你別得、寸、進、尺!”
秦蘇皺著眉:“舅舅,你怎麼能這麼說呢,你有九石白糖,我只拿兩石,這怎麼能算是得寸進尺呢。”
屈笙想要衝上來揍秦蘇一頓,剛有動作,原本的牆壁上冒出弓箭手,直接圍住了整個院子。
屈笙剋制住自己想要上前的動作,面容扭曲:“我、給!”
秦蘇滿臉驚喜:“真的嗎?舅舅,這兩石白糖是你自願給的嗎,君父說了,雖然我是長公子,但是我不能隨隨便便拿別人的東西。”
若是魏皇在這,又該感慨一句,為什麼他對他自己說出的話教過的育都沒有印象呢。
屈笙:“我、是、自、願、的!”
秦蘇高興得快要蹦起來了:“太好了,我就知道舅舅是願意的,我還以為舅舅連兩石白糖都不願意給我呢。”
王定:“長公子你這就有點看輕自己了,天幕上都說了,您在楚國那邊的親人都十分看重您,別說是兩石白糖了,就算九石全部都送給您,想必他們也是心甘情願的。”
秦蘇:“真的嗎?那舅舅,我可就不客氣了,九石白糖我就全部笑納了!”
屈笙:……
屈笙捂著心臟,再也受不了了,指著秦蘇的鼻子罵:“……豎子,豎子!你還我白糖……”
屈笙直接撲上來,火光照耀下,他的眼睛佈滿血絲,充滿怨恨惡毒。
王定扛著一把鐵鍬,照著屈笙的臉來了一下,後脖子也來了一下,最後人被敲暈在地上。
鐵鍬敲在人腦袋上發出的沉悶清晰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猶如喪鐘一般,在場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秦蘇:“這群偃藪冻至撕问献樱督嫡卟粴ⅲ羰秦撚珙B抗者,就地擊殺。”
王定抬腳踢了屈笙的肩膀,看著地上的人一動不動,咂舌:“這就是名滿天下的公子笙?也太有點不經打了吧。”
何約秋看著地上的人,總結一句:“可能是楚王的所有孩子當中,只有一個公子笙勉強能看。”
章良才放下手中的鐵鍬,也附和道:“不如長公子。”
何約秋頓了下,望向拐角處看不清人影的章良才,問:“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秦蘇:……
王定將鐵鍬豎著鏟進土地,半個身子靠在鐵鍬上:“你問長公子啊。”
何約秋默默將視線轉到秦蘇身上。
秦蘇:……
王定:“我們下午就來了,等他等了好久,長公子說這簡直浪費了他的時間,浪費時間就是浪費生命,所以他要拿點補償。看園子的時候,發現園子裡種的名貴花名貴樹,就說要把這些全部移栽到宮裡去。”
何約秋:……不愧是你。
秦蘇:“這難道不對。”
章良才敷衍地點頭:“對對對!非常對。這座園子,你就差沒把假山也搬走了。”
王定:“長公子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何約秋:……
秋園的白糖已經打包咚偷较剃枌m裡去,各種名貴花草也有人過來移植,園子裡但凡值錢點的東西都將被帶走。
馬車上,王定勾著何約秋的脖子:“兄弟,你是真勇啊,竟然敢孤軍深入。你知道你失蹤那會我們有多擔心你嗎?”
何約秋髮出質疑的聲音:“你們應該是找不到人抄作業吧?”
王定章良才:……
王定錘了他一下:“你這話說的,我們當時想你想得茶飯不思。”
秦蘇在一邊默默開口:“下次不要這麼冒險了。”
何約秋:“好。”完了以後,何約秋覺得有必要為自己解釋一下,“我其實最開始真的只是想拖延時間找個機會逃出來的,但是後面看到那些柘實在是太多了,感覺不用浪費了。我知道長公子肯定是有能力空手套白狼,但是那還要費點時間,還不如我趁機做了呢。”
王定和章良才的視線默默轉到秦蘇身上。
秦蘇:……
秦蘇捂著臉:“我在你心裡到底是個什麼形象啊。”
空手套白狼?這對嗎?這難道不是他舅舅對他愛的饋贈?
何約秋笑了一下,隨後轉移話題:“對了,孟氏子和青呢?”
秦蘇和王定他們對視一眼,忽然咧嘴一笑。
月亮掛在天上,武關外的營帳裡面。
孟晏兮和晏青兩人點著燭火瘋狂寫課業。
孟晏兮直接摔筆:“我不寫了!”
晏青:“快寫吧,除了內史的課業,還有幾位夫子的考題,小爭鳴館的考卷也到了,七天的學習感悟你也沒寫呢。”
孟晏兮流著淚:“我下次再也不離開咸陽城了。”
第190章 爬牆頭的長公子
夜晚,馬車停靠在何府門口。
下車時,秦蘇探出頭:“秋,聽說何先生今日回府前,折了一根枝條,那枝條看起來蠻堅韌了,今晚你應該能吃一頓竹筍炒肉了。”
何約秋回頭,眼睛裡面裝滿了大大的疑惑。
長公子這句話聽起來前言不搭後語的,到底什麼意思。
秦蘇說完那話,就鑽回馬車,緊接著馬車離開何府門口。
何約秋心下慼慼然,推門進去時,何蕭坐在院子裡,旁邊擺放著一根枝條。
何約秋:……好像有點明白長公子那話的意思了。
何蕭看見自己兒子,藉著月光,看清對方臉上平靜無波的表情,道:“跪下。”
何約秋一言不發,直接跪在何蕭面前。
何蕭:……
何蕭有點心梗,但是具體梗在哪裡,他又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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