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路鳥
“俺就說嘛您不是一般人。”
“來來來咱們繼續走,芒碭山還遠不遠?”
他嘴角在笑,但趙正看得見。
他眼底多了一層寒意。
趙正轉過身繼續朝前走。
他沒有揭穿劉邦剛才小動作,也沒有戳破夏侯嬰任務。
他就隨便扔了一句話,輕描淡寫把所有暗中試探化解於無形。
你想摸我底,我偏偏讓你先看清。
自己身邊人在我面前有多透明。
這就是趙正回應。
劉邦跟在趙正身後,繼續閒扯著一些小事。
但他問那些試探性問題已經徹底消失了。
他不問了。
不是因為他信了,而是因為他意識到。
面前這個年輕方士,根本不是他能用幾個問題套出底細。
問越多,暴露越多人反而是他自己。
隊伍繼續前行。
太陽偏西。
一座被薄霧徽稚矫}出現在地平線上。
那山通體墨綠,山腰以上被瘴氣纏繞,遠遠看去不斷翻滾升騰。
幾隻烏鴉從山頭飛過,叫聲淒厲。
沛縣百姓管這地方叫鬼門關。
傳言山裡盤踞著一條大蟒蛇,進去獵人十個裡面九個回不來。
張寶山縮了縮脖子,湊到趙正耳邊。
“師尊,這山看著不太對勁啊。”
趙正心念一動,望氣術無聲開啟。
眼前瞬間變了。
那座芒碭山深處,一團赤色氣哒诰徛鋭樱钢t光。
那氣卟凰泯嫶螅珴舛葮O高,帶著一股兇戾。
趙正在心裡計算。
這條蟒蛇本身體型只比尋常巨蛇大上一些。
三丈長,腿粗。
在後世頂多是個稀有的野生動物。
但放在這個時代,一條三丈長的蟒蛇,足以讓這些人嚇得魂飛魄散。
真正有價值是這條蛇盤踞在地熱溫洞裡,常年吸納地氣,身上自然聚攏了一團氣摺�
不是神話造出來,是天地靈氣自然凝聚。
這東西對趙正來說就是天賜道具。
他不需要蛇有多大,他需要是一場表演。
趙正收起望氣術,腳步沒停。
“走快點,天黑之前得進山。”
劉邦回頭看了一眼芒碭山輪廓,喉結動了一下。
“道長,乃公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劉邦乾笑兩聲,聲音極低。
“這山裡那條大長蟲,據說能把活人整個吞下去。”
他舔了舔嘴唇。
“您該不會是打算讓乃公去跟那玩意兒打一架吧?”
趙正頭也不回,丟下一句讓劉邦頭皮發麻的話。
“打什麼架。”
“本座是帶你去認親的!”
第75章 認親?這條大長蟲差點把乃公吞了!
芒碭山的入口黑漆漆的,看不到盡頭。
兩旁越來越密的樹木交錯在頭頂把天光遮住,地面全是腐爛的落葉,踩上去直滲水,漚爛的酸臭味往眾人鼻子裡撲。
趙正走在前面步伐輕鬆,身後的張寶山縮著脖子貼了上來,一手攥著他的袖子,另一隻手緊緊護著懷裡的書。
周勃沒吭聲,拔出短刀在前面開路,他話雖少,但劈砍道路的動作利索,下手果斷,是個天生的武夫坯子。
夏侯嬰緊貼在劉邦身旁一步不離,他的左手搭在腰間,隨時準備拽著劉邦往回跑。
劉邦走在隊伍中間嘴巴沒停。
“道長啊,這破山除了蚊子就是爛泥,你確定不是帶乃公來野炊的?”
趙正沒理他。
越往裡走空氣越溼。
和外面秋天的乾冷不同,山裡反而透著一股悶熱,地面的苔淘絹碓胶瘢行┑胤骄谷幻爸乃�
張寶山踩在一塊發燙的岩石上,腳底一縮。
“師尊,這地底下怎麼是熱的?”
“地熱。”
趙正掃了一眼腳下的岩層,幾條細縫裡滲出溫熱的水,帶著礦物質的腥味。
“這座山底下有溫泉暗河,洞裡常年溫暖,蛇蟲不需要冬眠,食物又充足,所以能活很久,長得比外面的大。”
張寶山一聽,臉上更白了。
“那……那它到底有多大?”
趙正沒回答。
又走了約莫半刻鐘,周勃停下腳步,舉起短刀示意所有人別動。
夏侯嬰壓低聲音問,“怎麼了?”
周勃沒說話,指了指前面的地面。
所有人低頭看去,臉色瞬間變了。
地面上有一道寬約一尺的満郏袞|西從這裡碾過去,兩旁的灌木被壓倒,泥地裡留下清晰的鱗片壓痕。
張寶山蹲下去看了一眼那道痕跡,臉一下子白了。
“這是蛇道?”
他順著那道痕跡往遠處看去,蛇道蜿蜒消失在密林深處,一尺寬的蛇道,尋常的蛇可留不下這種痕跡。
趙正在心裡估算,一尺寬的蛇道對應小腿粗細的軀幹和三丈左右的體長,在這地熱溫洞的環境裡養出來,不算離譜。
南方的深山老林裡,獵戶偶爾也能撞見腿粗的巨蟒,只不過活著回來講故事的少。
但這幫人又不知道這些。
在他們眼裡,一尺寬的蛇道已經足夠恐怖了。
趙正的聲音很平靜,“走。”
劉邦盯著地上那道蛇道,臉上的笑意掛不住,嚥了口唾沫湊到趙正耳邊。
“道長,乃公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說。”
“俺這人膽子不算小。”
劉邦指了指蛇道,聲音壓的很低。
“可這玩意兒……也太粗了吧。你確定是蛇不是龍?”
“是不是龍,到了你就知道了。”
趙正說完加快了腳步,他要趁天色尚可把戲做足,天一黑什麼都看不清,效果會大打折扣。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趙正突然停住了。
前方是片開闊的谷地,兩側石壁陡峭,中間長滿齊腰高的荒草,谷地盡頭有處天然石洞,洞口約一丈高,正往裡灌著溼熱的風。
洞口周圍的草木格外茂盛,有些藤蔓甚至長出了不合時令的綠葉,分明是地熱溫泉常年滋養的結果。
趙正的望氣術在這一刻自動開啟。
那團赤色氣呔驮谑囱e面,而且正在動。
“都站住,別往前走了。”
趙正抬起手,聲音沉了下來。
所有人停在原地。
張寶山剛想問怎麼了,一聲低沉的嘶鳴突然在整個谷地裡迴盪開來。
那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震的人胸口發悶。
緊接著洞口深處傳來鱗片摩擦巖壁的沙沙聲,有東西在裡面緩慢移動。
先是一截赤紅的軀幹從洞口探了出來,有小腿粗細,鱗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光,每一片都有銅錢大小。
然後是一顆三角蛇頭從洞口緩緩伸出,比男人拳頭大上三四倍,兩隻豎瞳泛著冰冷的金光,一尺長的蛇信在空氣中劇烈顫動。
它的身軀一截截的沿著洞口蜿蜒而出,趙正目測了一下,從頭到尾約三丈出頭。
不是傳說中那種能吞牛的妖蟒,但在這個年代,在這群人面前,這東西已經足夠駭人了。
它在地熱溫洞裡不知生長了多少年,體型遠超同類,加上身上自然凝聚的那團赤色氣撸麠l蛇透著一股不屬於普通畜生的兇戾。
整個谷地的溫度驟降。
不是真的降溫,而是恐懼讓人體感發冷。
夏侯嬰的腿直接軟了,撲通一聲坐在地上,嘴巴張著發不出任何聲音。
周勃還好一些,但握刀的手也在劇烈發抖,他嘴唇緊抿額頭冒汗,一步都不敢動。
張寶山躲在趙正身後,死死攥著他的衣服全身發抖,他想喊師尊救命,卻發不出聲音。
趙正用餘光掃了劉邦一眼。
所有人都在退。
只有劉邦沒動。
他的雙腿在發抖,嘴唇慘白,後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
但他雙腳站在原地沒有後退半步。
他死死盯著那條赤色巨蟒,瞳孔劇烈收縮,對抗著本能。
趙正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在恐懼面前,樊噲會舉刀,蕭何會後退,而劉邦既不攻也不退,就是站在那死死的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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