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路鳥
“法為骨仁為肉,骨肉相連方為強健之體魄,方可成萬世不朽之基業……”
法為骨,仁為肉。
這六個字讓嬴政那片被丹毒和暴戾燒灼的心田,平靜了一些。
他那因為劇痛而抽搐的眼角,似乎都平緩了些許。
這個觀點新穎又大膽,卻又該死的有道理。
它沒有否定他建立的法家帝國,反而承認了“法”是立國之基。
但它又巧妙的把扶蘇一直堅持的“仁政”,包裝成了一種不可或缺的補充。
它第一次讓法與仁,這對在他認知裡合不來的概念,有了一個可以共存的邏輯。
嬴政把這份奏章反覆看了三遍。
許久他才把竹簡緩緩的捲起。
他沒有暴怒也沒有讚許。
他只是把這份奏章,放在了案幾最顯眼的位置。
留中不發。
他閉上眼靠回軟榻,頭痛似乎減輕了一些。
那個總是與他頂撞的兒子,似乎……終於長大了一點。
這個念頭讓他心裡因流放兒子而留下的隔閡,融化了一角。
他沒有去深究扶蘇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轉變。
他太累了。
門外,趙高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他看到始皇帝把扶蘇的奏章放在了手邊,也看到了他臉上那一閃而過的複雜神色。
趙高低下頭,把自己的身影更深的藏進了宮殿的陰影裡。
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第27章 殺手抵達義渠縣
龍王觀的靜室裡,趙正盤腿坐在蒲團上看著系統面板。
【宿主:趙正(玄陽子)】
【當前神話信任點:8038】
【已解鎖神話:九陽還魂草、碧水麒麟涎、北地龍王、邊境山神】
【已獲得能力:望氣術、呼風喚雨(初級)、趨吉避凶(初級)】
【系統商城高階兌換列表已開啟......】
神話點第一次突破了八千大關。
神罰退敵的任務,帶來了五千點的獎勵。
後續北地郡守陳平敕封山神,加上整個北地郡對他的崇拜,更是讓神話點飛快增長。
他終於有了一點底氣。
趙正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新獲得的被動能力上。
【趨吉避凶(初級):宿主能對未來一炷香內,針對自身的直接惡意或殺機,產生微弱的心血來潮之感。】
這是保命的神技。
這東西比呼風喚雨更讓他感到安心。
就在趙正準備研究系統商城裡那些新道具時,毫無徵兆的,一股若有若無的寒意猛的刺了一下他的後心。
那感覺稍縱即逝,快到讓他以為是錯覺。
趙正的身體猛的繃緊。
他立刻閉上眼,將新獲得的能力催動到極致。
他讓心神沉靜下來,開始追溯那股寒意的來源。
不是來自義渠縣城,也不是來自北地郡。
那股惡意很淡,卻無比的純粹和凝練。
它來自更遙遠的地方,是千里之外的咸陽。
趙正睜開眼,額角滲出了冷汗。
他第一時間開啟瞭望氣術,視野穿透屋頂掃過整個義渠縣。
龍王觀的工地氣呦楹停磐絺兊男叛鲋R聚成淡金色的雲霞。
縣衙方向李嚴的官氣平穩中正,城中並無異狀。
那股惡意並非物理攻擊,更是一種鎖定。
一個專業的獵手,在遠處將他定為了目標。
趙正的心沉了下去。
能從咸陽傳來又帶著如此純粹殺機的,除了大秦那位地位最高的男人,還有一種可能......
趙高。
趙正站起身,在靜室中來回踱步,他的大腦飛速咿D。
陳平的奏章,必然已經送到了咸陽。
以趙高的手段,這份奏章的內容他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並沒有立刻將這份能迎合始皇帝的祥瑞上報,反而派出了殺手來試探自己。
這意味著什麼?
趙正的腳步停下了,他明白了。
趙高要的不是一個真神仙,他要的是一個可以被他捏在手裡的神牌。
而這場試探,就是對這塊神牌成色的檢驗。
來人必然是羅網組織中最頂尖的殺手。
對方的目的不是簡單的刺殺,而是觀察和評估,尋找他的弱點,還有尋找將他變成傀儡的方法。
這比直接派一支軍隊來圍剿,要危險一百倍。
想通了這一點,趙正反而冷靜了下來。
他坐回蒲團,重新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不能亂,他越是表現的慌亂,對方就越能找到可乘之機。
他必須維持住自己玄陽子的人設,一個洞察天機萬事隨緣的高人。
夜深了,龍王觀的靜室裡燭火搖曳。
趙正睜開眼,那股寒意並未隨著時間消散,反而始終牽引著他的心神。
他知道,那個來自咸陽的客人已經上路了。
他不能坐以待斃,他必須佈局,在敵人抵達前將整個義渠縣掌控在手。
“寶山。”
趙正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候在門外的張寶山立刻推門而入。
“師父。”
“去,再挑二十個最機靈、最忠盏牡劳鰜怼!�
張寶山一愣,連忙應道:“是!師父可是要再開壇賜法?”
趙正搖了搖頭:“不。”
他走到張寶山面前,遞給他一卷新寫的絹布。
“你帶上他們去辦一件事。”
“把這上面的故事,給我傳遍北地郡的每一個角落。”
張寶山接過絹布,藉著燭光展開。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的收縮。
絹布上寫的不再是龍王或山神的傳說,而是一個關於邪魔的故事。
……上古之時有域外天魔覬覦神州,欲亂我人族根基,其麾下有邪魔萬千最善偽裝變化。或化為孤苦遺孤或變為落難商旅,潛入人煙以謊言攻心,以私慾惑人專壞有大功德者之道行……
張寶山越看心越沉。
這個故事裡描述的邪魔,偽裝的越是可憐用心就越是險惡。
它們的目標,直指那些護佑一方的神明和仙師。
這……
張寶山猛的抬起頭,滿臉的驚駭和擔憂。
“師父,這……這是?”
他明白了,師父這是在預警,有邪魔要來害師父了!
“去吧。”
趙正沒有多做解釋,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記住,故事要傳的越廣越好,但姿態要做得越低越好。”
“就說是某個道童夜裡做了噩夢,夢到了龍王爺託夢示警。”
“切不可說是我預見到了什麼,天機不可輕易洩露。”
張寶山重重的點了點頭,他的眼眶有些發紅。
“弟子明白!”
他將絹布死死攥在手裡,這東西關乎師父的性命。
“弟子就是拼了這條命,也一定將此事辦好!”
他轉身快步離去,神情悲壯。
看著張寶山離去的背影,趙正的臉上才露出疲憊。
預先設定輿論場,這是他能想到的,對抗一個潛伏在暗處殺手的最好辦法。
他不知道對方會以什麼身份出現,是男是女是老是幼。
但他可以提前給所有可能的身份,都貼上一個邪魔的標籤。
到時候無論那個人偽裝的多麼天衣無縫,只要她試圖接近自己,就會立刻觸發整個義渠縣百姓的警惕。
發動所有百姓的力量,這才是對他最好的保護。
三日後。
通往義渠縣的官道上,出現了一個蹣跚的少女身影。
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身上穿著破爛的麻布衣服,上面滿是塵土和撕裂的口子。
她臉頰消瘦嘴唇乾裂,一雙大眼睛裡滿是驚恐和無助。
她赤著腳在滿是砂石的路上深一腳溡荒_的走著,白皙的腳底已經被磨出了血泡。
她就是驚鯢。
在進入北地郡的第一天,她就捨棄了羅網提供的一切。
她殺了一隊流竄的馬匪,換上了這身行頭。
她用最粗糙的砂石磨破自己的皮膚,用最烈的日頭灼傷自己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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