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司馬這個官職,在三國之前權力極大,為三公之一。
可到了隋唐時期,已經成了一個閒職,表面上的工作是輔佐刺史,可實際上沒有任何權利。如今鎮守一州的將領,都會安排子嗣在這個位置上,一來有個官身,二來又不會招人閒話。
王茂章問道:“你認為是誰?”
殺人不過頭點地,這年頭吃人都屢見不鮮,更遑論殺人,但築京觀就不同了。
自古築京觀,要麼是為了震懾敵軍,要麼是有深仇大恨,否則誰會費那麼大功夫,挨個割下敵人的頭顱擺成京觀呢。
“丹徒鎮駐軍百餘名,有甲三十餘副,雖戰力平平,可能在短短半個時辰將其全部斬殺殆盡,必是精銳牙兵所為。有此能力,又有仇怨的,恐怕也就只有揚州那位了。”
王衝雖未明說,可話中的意思俱都指向一個人。
楊渥!
主要是時間點太巧合了,楊行密剛死沒兩天,朱延慶就被殺了,關鍵人頭還被築了京觀,很難不讓人懷疑。
而楊渥其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有這個能力,亦有動機,自然嫌疑最大。
王茂章卻搖搖頭,沉聲道:“不一定是他,朱延慶如今不過一頭養在豬圈的肥豬,又有尋陽長公主的面子在,楊渥沒那個必要,許是有人想暗中嫁禍,以此事來大做文章。”
他雖年逾五十,卻精神矍鑠,鬚髮皆黑,一雙略顯渾濁的眼睛炯炯有神。
第65章 我想當監鎮
“嫁禍?”
王衝思索了一圈,卻是沒什麼頭緒。
見他眉頭緊鎖,王茂章勸道:“莫想了,既然人家敢這麼做,必然計劃周密,手尾乾淨,便是查也查不出來。”
王衝問道:“父親打算如何辦?”
“如實上報便是。”王茂章答道。
忽地,王衝想到了什麼,神色緊張道:“楊渥會不會利用此事來針對父親?”
“呵。”
王茂章嗤笑一聲,語氣嘲諷道:“若真如此,我反倒會高看他一眼。吳王何等英豪,怎生出這等子嗣,當真是虎父犬子。”
楊渥甚麼性子,他太瞭解了。
自小便是他看著長大,前幾年出任宣州刺史時,還曾與楊渥共事過一段時日。
起初,王茂章對楊渥寄予厚望,因為彼時的楊行密舊傷復發,身體就已經不大好了,一年有大半時間都臥病在床。
結果相處一段時間後,他發現楊渥此子身為宣州鎮撫使,整日飲酒作樂,或召集麾下在牙府內蹴鞠馬球。
見他沉迷於玩樂,王茂章出於好意,數次勸誡。
楊渥只是嘴上敷衍,依舊我行我素。
一次,楊渥呼眾縱馬狩獵,大肆踩踏農田。
王茂章得知後,讓他賠償被踩踏農田的百姓,如此不但能樹立典範,還能順勢收穫一波民心。
結果楊渥非但不悔改,反倒以為王茂章是在故意讓他難堪,將其給嫉恨上了。
尤其是在王茂章離開宣州,被調任到潤州之際,曾當眾揚言,要讓王茂章好看。
這就沒處說理去了。
也不難怪,節度判官周隱會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對楊行密說出那句:渥非保家主。
實在是他早已看透了楊渥,對其失望透頂。
王衝勸道:“父親,楊渥此人心胸狹隘,不得不防啊。”
王茂章搖搖頭:“他若真一心報復,又何須諸般藉口,須知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那也該早做準備才是,眼下還在孝期,長安的宣諭使還未至,等到楊渥真正即位後,定會伺機報復,到了那時再說打算就遲了。”王衝繼續勸說。
王茂章幽幽嘆了口氣:“哎,吳王於我有大恩,情誼深厚,如今他屍骨未寒,我又豈能做出背信棄義之事?”
“父親……”
王衝正欲開口,卻被王茂章抬手打斷:“你不必多言,若楊渥真動手,屆時再說。”
唉!
見狀,王衝心中暗歎一聲,不再多言。
他這個父親什麼都好,就是太重感情。
可如今這世道,感情最要不得,也最不值錢。
出了公廨,王衝心中煩悶,牽著馬一路回到府上。
門房立即迎上前,拿起一根撣子,一邊輕輕拍打王衝衣裳上的灰塵,一邊說道:“小郎,劉公子來了,正在前廳飲茶,表小娘子在一旁作陪。”
“哦?劉兄來了?”
王衝雙眼一亮,將手中馬鞭扔給門房,大步走向前廳。
穿過垂花門,就見前廳羅漢床上,對坐著一男一女。
男子劍眉星目,面如冠玉,絲毫不顯陰柔,反而散發著英武的氣質,正說著什麼,惹得對面女子捂嘴輕笑。
“哈哈,劉兄說的什麼,竟惹得表妹如此開心?”
王衝哈哈一笑,快步走進前廳。
劉靖拱手唱喏:“王兄。”
“表兄今日不是當值麼,竟回來的這般早?”林婉問道。
王衝揶揄道:“看來我回來的不是時候。”
面對表兄的調侃,林婉淡淡地道:“棋兒都八歲了,表兄你也該穩重些了。”
“我這性子,怕是改不了嘍。”
王衝說著,脫下靴子,接過丫鬟遞來的支踵跪坐在羅漢床上。
林婉素手斟茶,遞過去道:“表兄請茶。”
接過煎茶抿了一口,王衝好奇道:“劉兄不是回丹徒鎮了麼,怎地今日有空過來?”
“丹徒監鎮昨夜被殺,如今鎮上人心惶惶,我也怕的緊,所以來潤州避一避。”雖是這般說,可劉靖卻全然沒有驚惶,反而無比淡然。
王衝說道:“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劉兄來的對。”
劉靖知曉王衝是個直性子,也不廢話,開門見山道:“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王衝笑道:“我就知道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劉靖說道:“丹徒監鎮已死,如今監鎮之位空缺,我想智笠环!�
是的,朱延慶死了,用不了多久上面定會再派一個監鎮。
與其花錢打點,不如自己當這個監鎮。
如此一來,能省卻無數麻煩,培養勢力的進度,也將加快數倍。
聞言,王衝挑眉道:“憑王兄的才能,當一個監鎮太屈才了,不如我替王兄在軍中謧差事,你我共事,豈不美哉?”
劉靖婉拒道:“王兄好意心領了,我志不在此,之所以想任監鎮,也不過是為了買賣方便而已。”
林婉不語,一雙美目若有所思地看著劉靖一眼。
王衝略顯失望,沉吟片刻後,緩緩開口道:“按理說一個小小的丹徒監鎮之職,劉兄開口,我自然不會拒絕,可是丹徒鎮有些特殊。上任監鎮朱延慶的背景,想必劉兄也知曉一二,此事我父已上報揚州。”
“劉兄可靜待幾日,若揚州那邊不管不問,監鎮的差遣自然會落到劉兄身上。可若揚州有大動作,我就愛莫能助了。”
丹徒只是個小鎮,監鎮更是芝麻綠豆大的官兒,甚至都不如牙城之中一個什長。
問題出在朱延慶身上,楊行密是死了,可朱夫人還沒死,尋陽長公主也還在。
“我明白,此事勞煩王兄了。”
劉靖說著,將一個布包放在茶桌上,推到王衝的面前。
王衝皺起眉頭,神色不喜:“劉兄這是作甚?”
劉靖正色道:“我知王兄乃是性情中人,可一碼歸一碼,我若頂了監鎮之職,下面的人定然不喜,勞請王兄替我代為賠罪。”
這話說的漂亮,王衝也不矯情,應道:“行,這禮我代他們收下了。劉兄難得來一趟,今晚就別走了,你我把酒言歡,暢談一番。”
“我也正有此意。”
劉靖微微一笑。
王衝心下大喜,閒聊道:“劉兄鋪子裡那副對聯,如今已經傳到了揚州,公廨中時常有人討論,卻始終不得下聯,莫非真就是千古絕對?”
劉靖答道:“當年那道人,其實留下過一副下聯,但覺得終歸是差了點味道。”
“竟真有下聯?”
王衝先是一愣,旋即忙說道:“快且說來。”
劉靖抿了口煎茶,徐徐說道:“上聯煙鎖池塘柳,下聯桃燃褰獭!�
“桃燃褰獭�
王衝咀嚼一番後,拍案道:“妙啊,五行、平仄、意境皆能對上。”
林婉亦是美目一亮,品味著下聯的意境。
第66章 哪個舅舅?
三人品茗閒聊,談天說地。
王衝心中煩悶之情不由消散了許多。
一直聊到日落西山,王衝擺酒設宴,款待劉靖。
酒過三巡,王衝藉著微醺的醉意,指點江山。
“當今天下,朱溫已成氣候,先是毒殺昭宗,而後清除朝中大臣,扶立傀儡,殖畚痪驮谘矍啊:铀啡傠m手握重兵,可卻是一盤散沙,北邊沙陀蠻子偏居一隅,難成大器。而南邊,鍾傳文治有餘,武功不足,錢鏐龜縮兩浙,若吳王不死,不消五年便可一統南方,與朱溫形成南北對峙的局勢。”
男人麼,聚在一起不外乎聊兩點,女人和政治。
有林婉在場,自然不好聊女人。
劉靖輕笑道:“王兄,太原可是李家的龍興之地啊。”
王衝一愣,旋即琢磨道:“有道理!”
李克用雖說是沙陀人,可人家被賜姓為李,並寫進宗親族譜。
進了族譜,那就是正兒八經的李家人了,清明、冬至、年節等節日的祭祖,李克用祭拜的就不是自己祖宗的沙陀祖宗,而是李家祖宗。
這個時代,對五德始終說以及龍興之地深信不疑。
太原確實是李家的龍興之地,而今李克用佔據太原之地,看似偏居一隅,卻與當初隋末之時的李淵,多少有點相似。
最關鍵的是,李克用之子李存勖勇猛過人,與李淵父子又多了一份相似之處。
不過,後世而來的劉靖卻是很清楚,李克用父子終歸是差了一籌,像是低配版的李淵父子。
就在這時,一名高大的身影大步踏入前廳。
此人年逾五十,國字臉,有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父親。”
王衝起身喊了一句,而後介紹道:“這便是我與你提起的劉靖。”
王茂章!
劉靖心中一凜,起身唱喏:“見過鎮撫使。”
王茂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誇讚道:“果真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劉靖謙虛一句:“鎮撫使謬讚。”
王茂章面含笑意:“既是衝兒好友,不必這般見外,喚一聲伯伯便可。”
“王伯伯。”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劉靖自然改口。
王茂章點點頭,說道:“我還有公務處理,你們且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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