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他這是把自己當猴耍,以此來拖住湖南的大軍,不讓他們趁火打劫!
“好個彭脗老匹夫!”
使節咬牙切齒,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終於明白了,彭揪蜎]打算借兵給馬殷,這老東西怕是早就跟劉靖勾搭上了!
“大人,咱們怎麼辦?要不要連夜逃走?”
心腹問道。
“逃?往哪逃?這時候走,就是做傩奶摚媒o他殺人的藉口!”
使節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明日一早,我再去拜訪彭N揖彤敳恢涝フ乱哑疲俦扑淮巍H羰撬推三阻四……”
使節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就說明,這老東西是鐵了心要賣我求榮了!”
這一夜,使節在館驛中輾轉反側,耳邊彷彿時刻迴響著刀斧加身的幻聽。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頂著兩個巨大黑眼圈的使節便強打精神,洗漱一番,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直奔刺史府。
偏廳內,彭琅f是一副宿醉未醒的模樣,手裡捧著一碗醒酒湯,見使節來了,甚至連身都沒起,只是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哎喲,尊使這麼早就來了?昨晚……睡得可好?”
彭菩Ψ切Φ貑柕馈�
使節心中一凜,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託彭使君的福,睡得……甚是安穩。只是我家大王那邊催得急,本使今日來,還是為了糧草之事。”
彭勓裕樕系男θ菸⑽⒁唤S即端起茶碗,慢條斯理地颳著茶沫,眼神飄忽地看向窗外,嘴裡只含糊其辭道:“糧草嘛……還得再等等,還得再等等……”
使者心中那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
他看著彭菑埿ρe藏刀的臉,猛然意識到——此刻哪怕是一個懷疑的眼神,都可能成為自己的催命符!
想活命,就得裝傻!
裝得比真傻子還傻!
“哎呀!彭使君言重了!言重了!”
使節臉上瞬間堆滿了比哭還難看的諂笑,連連擺手,甚至主動幫彭移鹆死碛桑骸斑@老天爺不開眼,路不好走也是常有的事!”
“三五日……哪怕是十天半個月,本使也等得起!只要使君這裡方便,大王那邊本使自去分說!”
使節心中寒氣直冒,嘴上卻笑得無比真眨踔翈е鴰追职徒Y:“只要糧草能齊,多等幾日又何妨?使君儘管去籌備,千萬莫要累壞了身子!這袁州還得靠您撐著呢!”
彭粗@副卑躬屈膝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都是千年的狐狸,跟他玩什麼聊齋?
這使者越是裝得若無其事,就說明心裡越是有鬼。
不過……
反正大局已定,這袁州城早已成了鐵桶,這隻驚弓之鳥就算插上翅膀也飛不出去。
讓他多活幾個時辰,受受驚嚇,回頭殺起來才更有滋味。
“既然如此,那就勞煩尊使再寬限幾日了。”
“好說!好說!”
使者不敢再多待一刻,生怕自己發抖的雙腿會露餡。
他猛地一拱手,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道:“那本使就不打擾使君辦差了,正好昨夜……咳咳,昨夜太累,本使這就回館驛補個覺!告辭!告辭!”
說罷,他轉身就走。
哪怕後背早已被冷汗溼透,他也強撐著腳步虛浮的醉態,一步都不敢走快,生怕露出半點想要逃命的急切。
回到館驛,他立刻命人緊閉大門。
“快!取筆墨來!”
使節撲在桌案上,筆走龍蛇,寫下一封加急密信。信中字字泣血,揭露了彭逊础⒃菁唇档恼嫦啵瑏K懇請馬殷切勿輕敵冒進,以免中了劉靖的埋伏。
寫罷,他叫來那名最忠心的心腹,將密信縫入靴底。
“你聽著!”
使節死死抓著心腹的肩膀,眼神決絕,“哪怕是死,也要把這封信送出去!告訴大王:彭逊矗≡菔羌僖饨璧溃瑢崉t已降劉!劉靖兵鋒極盛,江南局勢……已徹底變天了!”
心腹含淚領命,將那雙藏有密信的靴子死死穿好,趁著夜色摸到了後院。
然而,當他扒開草叢看向那個平日裡用來咩锼墓范磿r,心瞬間涼了半截。
狗洞外,赫然蹲著兩條眼冒綠光的大黑狗,旁邊還有兩名挎刀的甲士正在來回巡視,連只老鼠都不可能鑽過去。
整個館驛,已經被圍得像鐵桶一般,連那個狗洞都被堵死了!
心腹癱軟在牆根下,聽著牆外甲葉摩擦的嘩啦聲,絕望地握緊了拳頭。
還得再想辦法……
看著心腹消失的背影,使節頹然倚在柱上,看著窗外那一輪清冷的殘月,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大王……臣能做的,只有這麼多了……”
第364章 以攻代守
兩浙,杭州。
亂世戰火不斷,可這依舊繁華謇C,煙柳畫橋,風簾翠幕。
錢王錢鏐治下,百姓雖富庶,但法度森嚴,更有令人聞風喪膽的武勇都暗探遍佈坊市。
西湖畔,“聽雨軒”茶樓。
雅間內,幾名衣著光鮮的商賈正圍爐而坐。
門窗緊閉,就連門口都特意安排了心腹僕役把守。
桌上的團茶已經煮得泛起了褐色的沫餑,卻無人去飲。
眾人的目光,都時不時地飄向門口,似乎在焦急地等待著什麼。
“來了!”
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雅間的門被輕輕叩響。一名心腹僕役氣喘吁吁地推門而入,懷裡死死護著幾份還帶著些許寒氣的紙張。
“老爺,今日的報紙到了!”
僕役一邊擦汗,一邊小心翼翼地將報紙呈上。
這雖說是“今日”的《歙州日報》,實則卻是歙州昨日印發的。
沒辦法,兩地之間隔著巍巍天目山。為了這份時效,商會不惜重金組建了快馬隊,換馬不換人,晝夜兼程,也需耗時一日一夜方能送抵杭州。
但這昂貴的代價,在商賈們眼中卻物超所值。
如今,這薄薄幾張紙,已成了江南地界最緊俏的“硬通貨”。在歙州,甚至坊市裡的販夫走卒也會湊錢買上一份,聽識字的人讀讀時政。
而在杭州城內這等銷金窟,每日清晨“吃茶看報”,更成了官員富商們以此窺探天下大勢、捕捉商機的新風尚。
幾名商賈立即接過報紙,甚至顧不得平日的斯文,迫不及待地湊在燈下看了起來。
只一眼,雅間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報紙頭條那行擘窠大字——
《順天應人,大將歸心!江州秦裴舉州歸義,寧國軍兵不血刃下潯陽!》
像一道驚雷,劈開了這雅間內原本矜持的靜謐。
“秦裴降了……這潯陽江口的大閘,算是徹底開了。”
說話的是兩浙絲綢行會的會首張萬金。
他摩挲著拇指上那枚溫潤的白玉指環,眼睛死死盯著報紙,彷彿那上面印的不是字,而是一條流淌著黃金的水道。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肥胖的臉頰上因為興奮而泛起不正常的紅暈,聲音壓得極低,唯恐隔牆有耳。
“諸位,這可是潑天的機會。”
“咱們以往要把絲綢叩蕉踔荨⑶G南,得先逆著錢塘江水路到衢州,再在常山棄舟登岸,僱挑夫翻越那要命的常山嶺,累死累活才到了信州。”
張萬金端起茶盞,像是為了壓驚,卻又重重頓在桌上。
“到了信州,好不容易下了水走信江,還得看鐘匡時那個草包的臉色!逢關納稅,遇卡抽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狠狠劃了一道,語氣憤恨。
“層層盤剝下來,一匹上好的吳綾,到了地頭,利潤便去了一半!這生意做得憋屈!”
說到此處,他話鋒一轉,手指戳向報紙上的“江州”二字。
“可如今不一樣了!劉靖拿下了江州,控制了整個江西,也就是握住了鄱陽湖的口子!”
“只要咱們的貨過了信州,就能一路暢通無阻進鄱陽湖,再出潯陽口入長江!雖說是逆水去鄂州,但勝在水闊船大,若是藉著東風,五六日便能到!”
“這省下的哔M和腳力,何止三成?”
張萬金眼中精光四射,身子前傾,補充道:“而且聽聞那劉使君治軍極嚴,水匪路霸一掃而空,這可是咱們做夢都不敢想的太平水道啊!”
“張會首,你這算盤打得雖響,卻也得看那劉使君肯不肯讓你過。”
接話的是坐在對面的“海龍王”陳九。
他是專做日本、新羅海貿的大鱷,常年在大海上搏命,手背上滿是海風侵蝕的粗糙紅斑。
相比於張萬金的興奮,陳九手裡把玩著一把割纜繩用的短刃,臉色顯得有些陰沉。
“你們沒看報紙背面那個‘商院’的告示嗎?劉靖在饒州設了‘瓷務’,把浮樑縣那些最好的窯口都圈了起來。”
“咄”的一聲,陳九手中的短刃插在了桌面上,入木三分。
“這擺明了是要行官榷之法!他今天能榷了瓷器,明天就能榷了絲綢!”
“咱們若是貿然把貨往他那邊撸f一他在潯陽設個卡,要把咱們的貨全吞了,或者定個天價的抽分,咱們找誰哭去?”
陳九冷笑一聲,目光陰鷙地掃視了一圈眾人:“到時候,那就是羊入虎口,有去無回!”
雅間內的氣氛頓時一滯。
陳九拔出短刃,又陰惻惻地補了一句:“再說了,咱們現在的身家性命都在錢王手裡。錢王最忌諱什麼?最忌諱有人吃裡扒外!”
“這劉靖雖然勢大,但畢竟是個外來戶。咱們若是大張旗鼓地去巴結那個姓劉的,萬一惹惱了錢王,那可是掉腦袋的大罪!”
他壓低聲音,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當年的朱家是怎麼沒的,你們難道忘了?”
眾人只覺得脊背發涼。
朱家當年就是因為私通淮南,被錢王滿門抄斬,那血淋淋的教訓還歷歷在目。
“陳九,你這就有些危言聳聽了。”
一直沉默的茶葉鉅商謝永福終於開口了。
他放下手中的核桃,慢條斯理地說道,聲音平穩得聽不出喜怒。
他是這幾人中資歷最老、也最沉得住氣的一位。
“錢王是明白人,他難道不知道‘通商惠工’的道理?咱們把生意做大了,兩浙的稅收才能上去,他養兵打仗才有錢。”
“若是咱們都餓死了,這杭州城的繁華靠誰撐著?”
說到這裡,謝永福眼中閃過一絲老辣的光芒。
他身子微微前傾,意味深長地掃視眾人。
“更何況,諸位莫要忘了,那位劉使君如今可是咱們錢王的東床快婿。”
“這翁婿之間,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看在那位嫁過去的郡主面子上,只要咱們只做正經買賣,錢王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又豈會真的斷了這條財路?”
見眾人神色鬆動,謝永福又壓低聲音,補上了最重的一塊砝碼。
“再說句大不敬的,咱們錢王那是多子多福的主兒,膝下兒女成群。”
“這杭州城裡,隨便扔塊磚頭說不定都能砸到一個‘錢府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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