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山中並非沒有老弱婦孺,而是絕大多數進山沒多久就死了。
山裡環境艱苦,毒蛇毒蟲遍地,虎豹橫行,能挺過去的大部分都是青壯。
而即便是青壯,活過三年的也寥寥無幾。
“辛苦莊兄了。”
劉靖微微一笑。
莊三兒佯裝不悅:“你我相識這般久,也別莊兄莊兄的叫了,聽著生分,直接喚俺名字即可。”
劉靖點點頭:“也好,往後你也喚我姓名。”
“那不成。”
一直沉默寡言的莊二忽然開口,提議道:“如今俺們都在劉兄弟手下討飯吃,便稱一聲東家吧。”
聞言,劉靖看了莊二一眼,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這就是在交投名狀了。
往後弟兄們跟著你混,你是老大。
別看只是一個稱呼的變化,但其中的意義可大了。
“行。”
劉靖也不矯情,點頭應道。
見他應下,莊二兩兄弟也露出笑容。
劉靖收斂笑容,壓低聲音道:“軍械已經有眉目了,你們這邊繼續招募逃戶,往後我每半個月送一次糧食,太頻繁了,怕引起人懷疑。”
“俺曉得了。”
莊三兒鄭重地應道。
劉靖吩咐道:“帶我看看你們的軍械。”
“好。”
莊三兒自然應允,領著劉靖來到一間草棚中,木床正對面,一副鎧甲撐在木架上。
鎧甲雖破舊,卻很乾淨,看得出來莊三兒十分愛護,經常擦拭。
莊三兒摸著甲葉,語氣唏噓道:“這套山紋馬步甲,是俺爹傳下來的,馬步雙用,已經有些年頭了,大大小小修補過十餘次。”
軍中並非人人著甲,哪怕是盛唐時期,軍隊著甲率也不過五成。
而這五成之中,多為布甲、紙甲、藤甲以及皮甲,鐵甲只有精銳可穿。
而鐵甲又分半身輕甲與全身重鎧。
畢竟,哪怕是輕甲,算上兵器等負重也有三四十斤,揹負這等重量作戰,非精銳不可為。
而能著重甲的,那更是精銳中的精銳。
眼前這套山紋甲,便是重鎧。
一套重鎧造價高達七八十貫,是正兒八經能當做傳家寶傳下去的。
由此可見,莊三兒等人在魏博鎮的時候,地位應當不低。
就比如丹徒鎮,並非軍事重鎮,所以士兵只有百餘名,而鐵甲……劉靖在鎮上這麼多天了,壓根沒見士兵穿過。
說不定整個牙城之中,都湊不出十套鐵甲。
劉靖問道:“我能穿戴麼?”
“有何不可。”
莊三兒曬然一笑,主動取下甲冑。
劉靖脫下外袍,接過莊三兒遞來的拕泥遴穿上,隨後又將吊腿綁在小腿上。
吊腿連結處有三根皮扣,既牢固又方便。
接著是裙甲、掩膊,在然後是胷甲、臂韝、褌甲、腹吞、袍肚,最後才是兜鍪頓項。
劉靖雖是新手,可好在有莊三兒從旁指導。
可饒是如此,也花了足足一刻鐘的時間。
穿戴完成後,整個人徹底徽衷阼F甲之下。
左腰胯橫刀,右腰插著骨朵,腰後彆著一柄手弩,身背長弓箭袋,劉靖本就生的高大,氣質英武,此刻穿上山紋甲,宛如一尊神將。
劉靖感受了一番後,原地蹦了兩下。
他估算了一下,這一套少說也有四五十斤。
也不難怪當初莊三兒等人打劫他時,沒有穿戴齊全,若穿著這身走山路,可想而知有多累。
第58章 逃戶
劉靖第一次穿戴鎧甲,一時興起竟出門跑了一圈。
測試一番後,他發現這山紋甲看似笨拙,但設計極其精妙,甲葉之間可伸縮活動,防護周全的情況下,絲毫不影響穿戴者跑跳等行動。
見他穿著一身重鎧又跑又跳,在莊二眼角抽了抽,感嘆道:“早聽聞東家天生神力,曾徒手打死大蟲,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自問氣力過人,可穿著一身重鎧,也沒法像劉靖這樣奔跑。
關鍵人家一圈跑下來輕鬆寫意,臉不紅氣不喘,連汗都沒流一滴。
簡直駭人!
莊三兒則見識過劉靖赤手空拳打死大蟲的場面,倒還算鎮定。
回到兩人身前,劉靖問道:“這一套山紋甲若尋匠人打造需多久,造價幾何?”
莊三兒答道:“至少需半年,造價不會低於八十貫。”
“這般久?”
劉靖神色詫異。
他知曉以如今的技術,一套鎧甲製造不易,但沒想到竟需要半年之久。
莊三兒解釋道:“山紋甲甲葉獨特,每一片甲葉都需匠人耐心敲打,半年已經算快了。若是換做明光鎧,需百十名匠人,耗時一年之久。”
難怪著甲率這麼低,一套鎧甲需百名匠人耗時一年。
就算是把全天下的匠人集中起來,一年也造不出多少副。
劉靖又問:“那強弩、馬步槊等軍械的造價呢?”
他已經打算購買軍械了,所以提前知曉造價,屆時也好報價。
莊三兒沉吟道:“強弩十來貫,馬步槊就貴了,其中又以馬槊為最,造價不低於百貫。”
“多少?”
劉靖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百貫,他孃的比一副明光鎧還要貴!
莊三兒正色道:“東家莫嫌貴,一杆馬槊需耗時三至五年,保養得當,可代代相傳,所以百貫真不算貴。”
三到五年?
好傢伙,劉靖直呼好傢伙。
他原先還打算自己招募匠人打造軍械呢,現在來看,等他造完,黃花菜都涼了。
也不難怪歷經五代十國後,馬槊就被淘汰了,實在是造價太高,耗時太久了。
反而是鉤鐮長槍取而代之,大放異彩。
鉤鐮長槍除了可以有效剋制騎兵之外,最主要的就是造價低,造得快,白蠟木為杆,按上槍頭便可成型。
若使用流水線製造,一個月能造上千柄。
對啊!
劉靖腦中靈光一閃,為何要執著於馬步槊呢,直接造鉤鐮長槍便是,這東西馬步通用,且極為靈活。
應對騎兵時,可用鉤鐮槍頭。
面對重甲步兵時,換上破甲錐,就能貫穿重甲。
念頭通達,劉靖心情大好,大手一揮:“走,去看看新招計程車卒。”
很快,莊三兒便將新招募逃戶召集在一起。
莊三兒高聲道:“這位便是咱們的東家,東家心善,見不得你們受苦,才命俺接納你們。你等要時時感念恩德,可明白?”
“明白。”
稀稀拉拉的回答響起。
劉靖忽然暴喝一聲:“我沒聽清!”
此刻他身著重鎧,凶煞之氣盡顯。
這一聲暴喝讓逃戶們被嚇了一跳,紛紛哆嗦了一下,趕忙扯著嗓子大聲道:“明白!”
劉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朗聲道:“我不管你等是殺了人逃上山,還是什麼緣由,既然到了我這裡,那就得守規矩。而我的規矩只三點,那就是服從,服從,還是他孃的服從,明白嗎?”
“明白!”
這次逃戶們神色肅然,齊齊大聲應道。
劉靖繼續說道:“當然,既然跟著我,自然不會虧待你們。糧食有,衣裳有,賞錢也有,想要就得拿出本事。現在所有人聽令,屠夫、獵戶、殺人者,上前一步。”
聞言,幾十號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番猶豫後,最終有十餘人邁步上前。
劉靖揚了揚下巴:“說說看,上山之前都是做什麼的。”
其中一人磕磕巴巴地說道:“俺……俺叫牛尾兒,上山之前是屠夫,因一個丘……軍戶買肉不給錢,還羞辱俺,俺氣不過將他揍了一頓,事後擔心遭報復,所以才逃上了山。”
劉靖點點頭,又看向下一個逃戶。
在他的注視下,那逃戶簡短的答道:“俺婆娘偷人,被俺撞見了,一怒之下宰了這對姦夫淫婦。”
“宰的好!”
一旁的莊三兒叫了聲好。
“俺……”
剩下的人一個接一個的開始說起了上山的理由。
先前就說了,百姓但凡有一條活路,都不會選擇上山當逃戶。
所以,這些人要麼是殺人犯了法,要麼就是走投無路。
而劉靖之所以會問,是因為屠夫、獵戶以及殺過人的人,相比普通人,膽氣更勝一籌。
經常殺人的兄弟都知道,手上沾過血,與沒沾過血是兩回事。
這樣的人,值得當作骨幹培養。
劉靖吩咐道:“你等往後便是伍長,每日多一兩糧食。”
原本這些人還很忐忑,以為要被驅逐,沒成想不但成了伍長,每日還能多領一兩糧食。
一時間,牛尾兒等人喜不自勝,齊齊道謝:“多謝東家!”
這些人是莊三兒招募的,本就對他陌生。
所以,親自提拔一批基層骨幹很有必要。
劉靖看向其他逃戶,安慰道:“你等也莫要灰心,只要有能耐,絕不會被埋沒。我話講完,散了吧。”
等待逃戶們紛紛散去,劉靖一邊朝著草棚走去,一邊叮囑道:“回頭你篩查一遍,看看寨中逃戶裡沒有匠人,若是有,好生養著。”
“好。”
莊三兒點點頭。
劉靖繼續交代道:“對了,如今買賣步入正軌,李松等人需要護送錢糧,你安排十個逃戶,我帶回去頂替李松他們做工。”
莊三兒點頭道:“俺這就去安排。”
臨近傍晚,劉靖騎著紫錐,帶著十名逃戶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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