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當岐王李茂貞與蜀主王建決定合兵攻梁時,雙方的大軍在鳳翔府郊外舉行了盛大的會盟。
蜀軍主將乃是王建的義子王宗侃,他帶來了號稱五萬的大軍,軍容鼎盛,旌旗招展,新制的“大蜀”龍旗在風中顯得格外醒目,處處透著一股新朝的張揚與豪氣。
而岐王李茂貞的兵馬則由其子李繼徽統領,兵力雖不及蜀軍,但士卒個個面容堅毅,甲冑上滿是刀砍斧鑿的痕跡,透著一股久經戰陣的悍勇之氣。
會盟宴上,王宗侃與李繼徽並坐一席,觥籌交錯,言笑晏晏,口中皆是“共討國伲锓鎏煜隆钡暮姥詨颜Z。
然而,酒過三巡,王宗侃撫著酒杯,狀似無意地說道:“我蜀軍兵多糧足,此番攻打長安,當為前驅,為岐王掃清障礙。”
李繼徽聞言,面雖帶笑,眼中卻無半分笑意,答道:“王將軍美意,我心領了。只是我鳳翔軍與梁俳粦鸲嗄辏煜て鋺鸱ǎ蝾^陣之事,還是不勞蜀軍費心了。”
一番話,綿裡藏針。
蜀軍想搶頭功,岐軍卻怕他趁機佔據關中之地。
此番盟約,從一開始,便已埋下了互不信任的種子。
待到大軍合圍長安,被朱溫任命為西面行營都招討使的劉知俊,卻一反常態。
他深知聯軍人多勢眾,但各懷鬼胎,於是並未選擇出城決戰,而是下令全軍後撤,堅壁清野,將鳳翔、長安一帶的城池守得如鐵桶一般,任由聯軍長驅直入。
聯軍初時還以為劉知俊畏懼,得意洋洋地向前推進,兵鋒所指,愈行愈遠。
劉知俊卻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孤狼,他從不與敵軍主力硬拼,只是利用自己對地形的熟悉,率領數千精騎,忽東忽西。
時而夜襲蜀軍的呒Z隊,燒其糧草;時而伏擊岐軍的斥候,斷其耳目。
聯軍被他攪得日夜不寧,士卒疲憊不堪,草木皆兵。
終於,在一處名為“幕谷”的地方,一支負責巡哨的岐軍小隊被劉知俊的騎兵全殲。
訊息傳回大營,李繼徽勃然大怒,他衝入中軍大帳,指著王宗侃的鼻子質問道:“我軍巡哨遇襲,為何你蜀軍的遊騎近在咫尺,卻坐視不理?!”
王宗侃亦是滿腹怨氣,拍案而起:“笑話!前日我軍糧道被襲,向你求援,你又是如何答覆的?我軍將士連日攻城,傷亡慘重,你鳳翔軍卻在後面養精蓄銳,這便是爾等所謂的盟友之誼嗎?”
“我軍將士是為保衛家園而戰,不像你們蜀人,只想著侵佔疆土!”
“你……你這是血口噴人!我主稱帝,乃是天命所歸!豈是爾等這般苟延殘喘的藩鎮可比!”
爭吵終至謾罵羞辱,兩家將領為了誰該繼續攻城,誰又該分兵防備劉知俊的騷擾而爭吵不休。
最後,王宗侃拂袖而去,怒喝道:“此盟,休矣!我軍即刻撤回漢中!”
李繼徽冷笑一聲:“走便走!莫指望我軍為你等墊後!”
最終,在劉知俊的冷眼旁觀下,這支貌合神離的盟軍土崩瓦解。
蜀軍率先撤退,岐軍也無心再戰,十萬大軍作鳥獸散,被劉知俊率軍銜尾追殺,斬獲頗豐。
……
視角轉換。
歙州,節度使府。
深秋的江南,少了北方的肅殺,多了一份豐收的喜悅。
劉靖坐在寬大的書案後,手中捏著一份剛剛由鎮撫司加急送來的軍報。
“好一個楊師厚!”
劉靖將軍報拍在案上,發出一聲由衷的讚歎,眼神中卻透著凝重。
“主公,北方戰事如何?”
一旁的季仲忍不住問道。
劉靖指了指軍報:“周德威輸了,輸得很慘。”
“佔據蒙坑天險,卻被楊師厚正面強攻,半個月就全線潰敗。”
“什麼?!”
季仲和柴根兒等一眾將領皆是大驚失色。
他們雖未與周德威交過手,但對方的名頭誰沒聽過?
那是能跟當年的大梁第一名將葛從週一較高下的人物。
竟然在佔據地利的情況下,被正面擊潰?
“並非周德威弱,而是楊師厚太強了。”
劉靖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天下輿圖前,目光緊盯著那個代表“楊”字的紅圈上。
“破陣都……”
他喃喃自語。
這支在這個時代幾乎代表步兵巔峰的重灌部隊,是他未來爭霸天下必須面對的心腹大患。
“西邊呢?”
柴根兒問道。
“劉知俊把李茂貞和王建打得丟盔棄甲,這兩家也是雷聲大雨點小。”
劉靖搖了搖頭,“看來,朱溫這口氣,又續上了。”
原本聲勢浩大的三家滅梁,被楊師厚和劉知俊兩人,硬生生給挫敗了。
天下各路原本蠢蠢欲動的藩鎮,看到這戰績,估計又要再度恭順地去洛陽朝貢了。
這便是亂世的鐵律。
兵強馬壯者,方是道理!
“續上了好啊。”
劉靖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他們打得越歡,咱們的時間就越多。”
自去歲從撫州撤兵以來,近一年時間,劉靖下令全軍休整,未動刀兵。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什麼都沒做。
相反,這一年,才是歙州真正的“脫胎換骨”之年。
“走,去武庫看看。”
劉靖心情大好,帶著眾將走出節度使府,直奔軍工坊。
還未走近,便聽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那是水力鍛錘砸擊鐵錠的聲音,如同大地的脈搏,一下又一下,強勁有力。
數十座高達兩丈的高爐噴吐著黑煙,經過改良的風箱將爐火催得純青。
一車車由高爐煉出的優質鐵水,被倒入模具。
在巨大的水力鍛錘下,原本需要匠人捶打百次的熟鐵,如今只需片刻便能鍛造成型。
武庫的大門緩緩推開。
那一瞬間,所有將領的呼吸都停滯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寒光的海洋。
一排排架子上,擺滿了嶄新的長柄大斧。
這種大斧斧刃寬闊,斧揹帶鉤,長柄末端配有鐵鐏,既可劈砍,亦可鉤、啄,是專門用來對付重甲騎兵的利器。
“好神兵!”
柴根兒衝上前,單手提起一柄長柄大斧,隨手一揮。
“嗡——”
沉重的斧頭撕裂空氣,發出令人牙酸的破風聲。
“有了這東西,管他什麼具裝甲騎,老子一斧頭下去,連人帶馬給他劈成兩半!”
柴根兒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除了長柄大斧,還有堆積如山的重灌鐵鎧。
那是用冷鍛工藝打造的山文鐵甲,甲片細密,層層疊扣,其堅固遠勝舊式扎甲,而重量卻輕了兩成。
但這還不是最讓劉靖安心的。
他帶著眾人來到後山的一處守備森嚴的庫房。
這裡乾燥陰涼,嚴禁煙火。
開啟一個個密封的木桶,裡面裝著的不是尋常那又黑又細的粉末,而是一種經過特殊硝石、硫磺配比,並用蜜水、桐油反覆浸潤、晾曬後製成的“火藥丹”。
這種“火藥丹”呈深褐色,大小如黍米,質地堅硬,遠比尋常火藥更耐潮,且燃燒更為迅猛,力道也更為集中。
就在眾將為這強大的武備而心潮澎湃之時,隨行在側的商院主事劉厚卻悄悄遞上了一本賬簿,面帶苦色地低聲道:“節帥,這些神兵利器,確是無價之寶。”
“然……自開春以來,軍工坊耗費的鐵料、木炭、硝石,已佔去我四州歲入三成有餘。”
“高爐日夜不熄,便是日夜靡費鉅萬。再這麼下去,府庫雖尚能支撐,但若有天災人禍,恐難以為繼。”
劉靖翻了翻賬簿,看著那一行行觸目驚心的賬目,面色卻毫無波瀾。
他將賬簿合上,遞還給劉厚,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
“錢糧耗盡尚可再圖,疆土若失,身死族滅,則萬事皆休!”
“告訴他們,繼續造!本節度要讓咱們的每一個士卒,都披上最堅的甲,用上最利的刃!”
“這亂世,兵強馬壯者,方是道理!”
劉靖的語氣不容置疑,劉厚聽得冷汗直流,不敢再勸。
然而,劉靖隨即話鋒一轉,看向劉厚,語氣緩和了下來:“但本節度也知道,不能竭澤而漁。”
“劉主事,你是商院的主事,這開源節流的法子,你比本節度懂。”
“說說你的章程。”
劉厚聞言一愣,隨即心中一熱,感佩不已。
他連忙躬身,將心中早已盤算多日的想法說了出來:“節帥恕罪,屬下確有幾個不成熟的想法。”
“其一,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軍工坊的匠人勞苦功高,若能提高工錢,賞其家小布匹米糧,必能激其心氣,讓他們幹得更有盼頭,產量興許還能再高一成。”
“其二,我四州商路已通,可否加大與吳越、楚國之商貿,以商稅補軍資。屬下以為,可借邸報之力,廣佈我歙州特產之名,吸引更多外地商賈前來貿易。”
劉靖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就依你之言!這些事,你放手去做,需要用錢的地方,直接從商院支取,本節度唯論功過!”
“節帥英明!屬下明白了!”
劉厚心中大定。
這半年。
鄱陽湖畔,甘寧督造的新式戰艦次第下水,舳艫相接,水師規模擴充至五千人,真正做到了控制長江水道。
這半年。
新法遍行於四州,雖然阻力重重,但在軍隊絕對武力的威懾下,田畝清丈完成。
這半年。
兩萬八千戰兵,日夜操練,只待一聲令下。
眾將領命而去,唯有李鄴留了下來。
“節帥。”
李鄴輕搖羽扇,低聲道:“楊師厚與劉知俊此番得勝,朱溫必然志得意滿,接下來,便是對內清算功臣,對外耀武揚威之時。”
劉靖點了點頭,走到輿圖前,目光卻落在了洛陽王景仁的名字上:“先生說得對。本節度在等的,不只是朱溫老去,更是在等他親手砍斷自己的臂膀。”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劉知俊反覆無常,功高震主,朱溫必不容他。”
“楊師厚手握精銳,同樣是朱溫心腹大患。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等,而是推一把。”
“傳令給鎮撫司在洛陽和長安的暗樁,想辦法把楊師厚和劉知俊的威名,以及他們麾下士卒的忠勇傳得更響亮些!”
“最好是能傳到朱溫的耳朵裡,讓他覺得,這兩人功高蓋主,隨時可能反叛!”
“再者,讓邸報多刊載一些北方戰事,重點渲染梁軍將帥之能,讓天下藩鎮都知道,大梁兵鋒正銳,未可輕犯。”
“如此一來,他們才不敢輕舉妄動,也給了我們更多安穩發展的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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