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我軍將士新敗之餘,又兼疲憊,一旦貿然出城,脫離城防依託,必中其奸計,後果不堪設想啊大帥!”
霍郡的這番分析,邏輯清晰,完美地解釋了劉靖一切“不合理”的舉動,並且與之前的敗績教訓緊密相連。
危仔倡深以為然,不斷點頭,看向霍郡的眼神中也多了幾分讚許和慰藉。
是啊,這才是合理的解釋。
劉靖就是想引他出城野戰!
他麾下計程車卒確實需要休整,據城而守,以不變應萬變,本就是當前最穩妥的選擇。
如今劉靖“主動”將“計帧北┞冻鰜恚亲屗麍远斯淌卮兊臎Q心。
他自以為已經徹底看穿了劉靖的層層算計,胸中因接連失敗而產生的不安和疑慮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智商上的優越感和掌控感。
彷彿獵人已經識破了陷阱,正等著看獵物徒勞掙扎。
危仔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按在冰冷粗糙的城垛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城外那些如同螻蟻般忙碌的歙州士兵,語氣中帶著一絲貓戲老鼠般的玩味和自信。
“哼,果然還是這些上不得檯面的小把戲。劉靖小兒黔驢技窮矣!”
他冷哼一聲,果斷下達命令:“傳令下去!各門守軍提高警惕,但不必理會側翼敵軍的小股騷擾!”
“沒有本帥的將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迎戰!全軍嚴守城頭,擅離職守者,軍法從事,立斬不赦!”
他頓了頓,調整了一下腰間的佩劍,擺出一副穩坐釣魚臺的姿態,傲然道:“本帥今日,就在這城樓之上,倒要親眼看著他劉靖,到底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正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待其師老兵疲,銳氣盡失,便是我們出城反擊之時!”
城外的劉靖,自然無從知曉危仔倡等人正在城頭進行的激烈頭腦風暴和對他“計帧钡摹熬珳省逼饰觥�
他正全神貫注地督導著攻城前的最後準備工作。對於即將展現的“真理”,他有著絕對的信心。
在他的指揮下,數百名精心挑選的精壯民夫,在炮兵營士兵清晰有力的號令聲中,喊著整齊劃一的號子,汗流浹背地用盡全力,推動著那十尊被厚重油布覆蓋的沉重物體,緩緩進入距離鄱陽郡城城牆約七百步的預設發射陣地。
當油布被掀開,那十尊閃爍著獨特金黃色金屬光澤的龐然大物終於顯露真容時。
即便是已經見過多次的歙州軍士兵,眼中依然會流露出敬畏之色。
每一尊火炮都重逾千斤,龐大的炮身需要特製的炮車承載,在崎嶇不平的土地上留下深深的車轍印。
數十名民夫齊心協力,肌肉賁張,喊著震天的號子,才能將其一寸寸地推至預定的射擊位置。
這十尊造型奇特、前所未見的鋼鐵巨獸,自然也引起了城頭危仔倡及其部將的注意。
危仔倡眯起眼睛,指著下方那些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光芒的“怪傢伙”,皺眉問道:“諸位,可知那是何物?似是弩炮,又截然不同。”
那金黃色的炮管,散發著詭異色澤,讓危仔倡心中莫名地升起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安。
這東西,和他認知中的所有攻城器械——衝車、雲梯、投石機、床弩都完全不同。
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邪性。
城頭眾人,包括那些見多識廣的老將,哪裡見過這種東西,一個個面面相覷,滿臉茫然,交頭接耳,卻無人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一名自詡見識廣博的將領猶豫著猜測道:“看那巨大的管狀物,許是某種新式的大型車弩吧?或許射程極遠。”
另一名性格急躁的將領則直接冷笑出聲,語氣中充滿了不屑和嘲弄:“裝神弄鬼,譁眾取寵罷了!”
“主公不必多慮,不過是些虛張聲勢、擾亂軍心的玩意兒!”
“就算真是巨弩,難道還能把這數丈高、厚達數丈的城牆給射穿了不成?”
危仔倡聞言,仔細看了看那東西的體量,雖然龐大,但似乎確實不像能對堅固城牆造成致命威脅的樣子。
他心中的那絲不安也隨之漸漸散去,點了點頭,恢復了鎮定。
是啊,即便是新式器械,威力總有個限度。
射程多個百來步,又能怎樣?
難道還能把這數丈高的城牆給射塌了不成?
時間在緊張的氛圍中一點一滴流逝。
歙州軍的陣型完全展開,刀盾手、長槍兵、弓弩手各就各位,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民夫們將一箱箱沉重的彈藥咚偷脚陉囜岱健�
炮手們則開始進行最後的檢查校準,用專門的工具清理炮膛,測量角度,動作熟練而沉穩。
正午時分,陽光猛烈,儘管只是三月,可依舊曬的人腦脹。
一切準備就緒。
一名名傳令兵飛快地跑上劉靖所在的那座臨時壘起的黃土高臺,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地依次唱喏。
“稟刺史!攻城器械與民夫已列陣完畢!”
“稟刺史!炮兵營所有火炮已準備妥當!”
“稟刺史!先登營已待命!”
劉靖身著魚鱗鎧,厚重的甲冑將他本就高大的身軀,襯托的更加英武霸氣。他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掃過遠處那座巍峨的鄱陽郡城,緩緩點了點頭,只吐出了兩個清晰而冰冷的字。
“攻城。”
“得令!”
傳令兵聞言,立即起身,奮力揮舞起手中的紅黃兩面令旗,打出清晰的旗語。
下方,看到旗號的各級傳令兵,立刻將軍令層層傳達下去。
最終,命令抵達了炮兵營陣地。
鐵牛聞令後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膛如同風箱般高高鼓起,用盡全身力氣,面向十尊火炮,發出一聲震徹全場的怒吼。
“各炮位——聽我號令!”
“點——火!”
早已手持火把待命在炮尾的炮手們,聞令毫不猶豫,立刻將火把湊近炮尾預留的引信孔。
嗤!嗤!嗤!嗤!
浸過硝石的引線被瞬間點燃,冒出一連串耀眼的火星,發出急促的“嗤嗤”聲,青白色的煙霧隨即繚繞升騰而起。
鐵牛和所有炮兵營計程車兵們,一個個激動得滿臉漲紅,心臟狂跳,眼睛死死地盯著那迅速燃燒縮短的引線。
他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根普通的導火索,而像是在仰望神蹟降臨的前兆,充滿了狂熱與期待。
秘密操練了無數個日夜,流淌了數不盡的汗水,就是為了今天!
為了他們炮兵營一戰驚天下,為刺史奠定不世功業的這一刻!
在城上城下數萬雙眼睛的注視下,十根引線飛速燃燒,火光迅速下移,最終齊齊隱沒於炮膛之內,只餘下十縷淡淡的青煙,從小孔中嫋嫋冒出。
一瞬間,世界彷彿陷入了死寂。
風似乎停了,連雙方的戰鼓聲和號令聲都短暫消失了。
轟!
轟!!
轟!!!
下一刻,十道前所未有、彷彿能撕裂蒼穹、震碎耳膜的恐怖巨響,同時炸開!
那聲音像是一柄無形卻重逾萬鈞的巨錘,隔著七百步的距離,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每個人的胸口和耳膜!
城樓之上,危仔倡及其部將們只看到遠處那些鐵疙瘩的炮口,猛地噴吐出十大團濃密刺鼻的白煙和熾烈的火光,彷彿巨獸咆哮!
緊接著,腳下厚實堅固、歷經風雨的城樓明顯地搖晃了一下,瓦片簌簌作響,彷彿地龍翻身,天崩地裂!
城磚縫隙裡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塵土簌簌落下,撲了眾人滿頭滿臉。
劇烈的震動讓包括危仔倡在內的所有人都身形踉蹌,站立不穩,一個個面色瞬間慘白如紙,駭然失色,眼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驚恐!
王三,被這從未想象過的巨響震得雙耳瞬間失聰,嗡嗡作響,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褲襠處迅速溼透,傳來一陣臊熱。
他懷裡的那塊視若珍寶的麥餅被這劇烈的震動顛了出來,滾落在滿是灰塵和痰漬的城磚上,沾滿了汙穢。
他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撿,卻發現自己的手臂抖得如同風中篩糠,根本不聽使喚。
這僅僅是聲浪和震動帶來的衝擊。
而真正的毀滅,緊隨其後。
十發沉重無比的實心鐵彈,帶著死亡的尖嘯,劃破長空,狠狠地撞向了鄱陽郡城!
其中四發炮彈的彈道稍稍偏離,未能命中城門,而是狠狠砸在了城門樓兩側的牆體上。
堅硬的青石城磚在這些鋼鐵巨錘面前,脆弱得如同酥糖,瞬間被砸出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巨大坑洞。
碎裂的石塊如同暴雨般四下激射,幾名靠得最近的守軍士兵躲閃不及,當場被呼嘯的碎石擊穿了身體,血肉模糊,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非死即殘!
而剩下的六發炮彈,則如同長了眼睛一般,不偏不倚,精準無比地命中了那扇包裹著厚厚鐵皮,由數十根合抱粗巨木打造的巨大城門!
“轟隆——!!!”
一聲更加沉悶、更加令人心悸的巨響爆發!
在六枚以無可匹敵動能衝擊的實心鐵彈面前,那扇象徵著安全與阻隔的厚重城門,脆弱得如同孩童用紙糊的玩具。
僅僅一個照面,便被徹底轟擊得四分五裂,爆散成無數漫天飛舞的木屑、斷裂的巨木和扭曲的鐵皮碎片!
城門後的門閂、頂門柱等設施,如同火柴棍般被輕易折斷崩飛!
炮彈的餘威絲毫未減,穿透破碎的城門後,又狠狠地撞擊在由精鐵鑄就的千斤閘之上!
伴隨著一連串令人牙酸的金鐵扭曲、斷裂的刺耳噪音,那重達萬斤、被視為最後屏障的千斤閘,被砸得鐵皮皸裂,碗口粗的精鐵柵欄嚴重扭曲變形!
帥臺之上,親眼目睹這毀天滅地一幕的莊三兒和季仲,這兩位跟隨劉靖日久、也算見多識廣的將領,此刻同樣是滿臉的震撼,久久無法言語。
莊三兒張大了嘴巴,喉結上下劇烈滾動,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失聲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戎馬半生,經歷的攻城守城戰數不勝數,慘烈的、巧妙的、漫長的都見過,但從未見過如此……
如此蠻橫、如此不講道理、如此顛覆認知的破城方式!
他腦中關於守城與攻城的認知與經驗,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季仲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他死死盯著那瞬間被轟開的城門,眼神中除了極度的震驚,更多的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狂喜和敬畏。
他猛地轉向身旁依舊穩坐、面色平靜的劉靖!
真乃神人也!
劉靖依舊穩坐如山,只是緊握著腰間劍柄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洩露了他內心同樣激盪的波瀾。
成了!
完全達到了預期效果!
他心中反覆推演、模擬過無數次的場景,終於以一種最完美、最震撼、最具衝擊力的方式,展現在了這個時代的世人面前。
這不僅僅是攻破一座城門,更是宣告一箇舊時代的結束,和一個新時代的到來。
而在他身後的歙州軍戰陣中,在經歷了短暫、極致的死寂之後,猛然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狂喜吶喊!
聲音如同海嘯,席捲了整個戰場!
“神威!神威!”
“刺史神威!”
“萬勝!萬勝!!!”
那些剛剛還在為即將到來的慘烈攻城戰而感到忐忑甚至恐懼計程車兵,此刻所有的疑慮、所有的畏懼都煙飛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盲目的狂熱崇拜和必勝信念!
他們的刺史,不是凡人,是能召喚九天神雷、摧城拔寨的神人!
跟著這樣的刺史征戰沙場,那是何等的榮耀與幸撸�
何愁天下不定!
……
城樓之上,一片末日般的混亂。
霍郡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抱頭,嘴裡無意識地喃喃著,狀若瘋癲:“雷公,是雷公爺爺……”
另一名將領則雙目赤紅,指著城外的炮陣,語無倫次地大喊大叫,試圖用聲音掩蓋恐懼:“妖術!這是妖術!是劉靖那廝使了什麼妖法!快去請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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