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這個結果劉靖早已預料,不過心頭還是一陣欣喜,起身道:“出發!”
嘩啦!
一百九十餘牙兵齊齊起身,甲葉摩擦間,發出沉悶的聲響,哪怕只是穿著輕甲,依舊氣勢攝人。
到底是牙兵,精銳之師,就是不一樣。
劉靖吩咐道:“在前面帶路。”
“得令!”
報信的牙兵應了一聲,便在前方帶路。
莫看最後只剩兩三里路,卻最為難走,一路彎彎繞繞,帶路的牙兵走著走著,最後撥開一叢茂密的灌木,旋即一頭扎進石縫之中。
石縫不寬,只能供兩人並肩行走,兩側石壁之上,不時可以看到人工雕鑿的痕跡。
劉靖不由搖頭失笑:“也是難為陶雅了,能找到此處地方,著實不易。”
身後的任逑說道:“私造軍械乃是重罪,況且前幾年因田頵叛亂,陶雅被吳王軟禁在廣陵,險些就回不來,自然要謹慎一些。”
此事不算秘密,歙州幾乎無人不曉。
腳下的腐葉越來越少,前方的光線也亮堂起來,能聽見隱約的鳥鳴了。
沿著石縫又轉過兩個彎,前方豁然開朗。
只見一片山坳,坐落於群山繞環之間,周圍群山高聳,險峻異常。
東邊山體斷崖處,一條瀑布傾瀉而下,匯聚成溪流,筆直穿過山坳,不知流向何方。
山坳並不算大,頂天了也就十幾二十畝,一圈木柵欄將其圍住,其內屋舍錯落有致,幾道黑灰色的濃煙正筆直地升向天空。
谷口處,一座木寨扼守要道,寨門左右箭塔之上,隱約還能看到兵卒巡弋的身影。
嘶!
劉靖深吸了口氣,雙眼放光。
今日的驚喜真是一個接著一個,此處足夠隱蔽,完全能將火藥工坊安置在此,另外屋舍等都是現成的,拎包便可入住。
此時,寨門大開,許龜正立於寨門前,與一名身著短打勁裝的壯漢低聲交談著。
那都尉臉上陰晴不定,幾次張口又閉上。
“刺史!”
見到劉靖下到山谷,許龜立即迎上前。
一旁的壯漢見了,稍稍猶豫片刻,也邁步跟上。
許龜喜上眉梢道:“刺史,成了!王校尉願率眾歸降。”
“驃下王漢見過刺史。”
聞言,王校尉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地,抱拳唱喏。
他身材高大健壯,皮膚黝黑,配上重甲,猶如一座鐵塔。
“王校尉不必多禮。”
劉靖嘴角含笑,伸手托住他的胳膊,微微發力,將王漢拉了起來。
重新站定,王漢心中大駭。
須知,他可不輕,足有一百五六十斤,加上重甲直逼二百斤。眼前這位新主家年紀輕輕,生了一張比小娘子還俊美的臉,力氣卻端的恐怖,自己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巨力扶起。
念及此處,他不由瞥了眼身旁的許龜。
許龜朝他使了個眼色,彷佛在說:兄弟沒騙你吧?
劉靖溫聲道:“爾等深居山林,勞苦功高,本官自不會虧待。待回城之後,每人領五貫賞錢,休沐三日。”
此話一出,別說王漢了,寨牆上那些牙兵一個個面露驚喜。
“多謝刺史!”
王漢高聲道謝。
他與許龜等人一樣,對於換個新主家,並無多少心理負擔。
就目前來看,許龜所言不虛,這位新主家是個性情豪爽,出手闊綽的主兒。
看著眼前的工坊,劉靖吩咐道:“領本官四處轉轉。”
“刺史裡邊請。”
王漢伸手示意,待劉靖邁步走進寨門後,便在一旁講解起來。
“工坊共有大小匠人三十六名,另有民夫三百餘人,專司採礦、伐木、燒炭等雜役,每年可歸家一次,但不得超過三日。我等牙兵,則是半年一換防。”
“寨中共有三座工坊,分別建造甲冑、強弩以及長槍,每半年刺……陶雅會派人來接收一批。”
“刺史請看,這處是冶鐵坊,此處是甲冑坊……”
聽著王漢的講解,劉靖目光四處掃視。
寨中工坊林立,卻不顯雜亂,規劃的井井有條。
左側臨溪的是露天冶煉坊,幾座高爐巍然矗立,爐旁堆著小山般的鐵礦石與煤炭。
此刻,高爐並未咿D。
見劉靖饒有興趣地看著高爐,身後的任逑出聲道:“刺史,此乃炒鋼所用高爐,所產鋼鐵質量上佳,經鍛打之後,可為刀刃與槊鋒。”
“那是何物?”
劉靖指著連通爐子,模樣怪異的大木箱問道。
汪禮答道:“哦,此為水排。”
劉靖疑惑道:“何為水排?”
“所謂水排,以水為力,曲柄連桿相連,催動風力,源源不絕,晝夜不息,比百十個壯漢還管用!”
聽到汪禮的解釋,劉靖驚了。
臥槽,水力風箱!
先前他規劃軍器監之時,還為自己想到水力鍛錘沾沾自喜,覺得此時的匠人,還沒有將水力哂玫藉懺燔娦瞪稀�
結果,現實給了他一耳光。
這會兒不但已經將水力哂迷谝辫F之上,關鍵技術還相當之成熟。
果然,自己到底還是小看了古人。
念及此處,劉靖順勢問道:“既以水驅風,可否以水力驅動鍛錘?”
這個問題讓任逑與汪禮齊齊一愣,旋即任逑思索道:“按理說可行,但鍛錘沉重,且敲打力道需大,因而需水流極大方可,此外選用何等材料長久驅動鍛錘,亦是一處難點。”
劉靖頷首,不再多言,只要理論上可行,那麼多實驗幾次也就能成。
穿過冶煉坊,一行人又來到甲冑坊。
叮叮噹噹的錘擊聲不絕於耳,赤著上身的匠人揮汗如雨,火星四濺,熱浪撲面。
這裡正在打造的,是甲葉。
汪禮隨手從竹筐裡拿起一片完工的甲片,細細端詳,讚不絕口:“好甲!此乃魚鱗鎧的甲葉,防護之力非同小可!”
第216章 大豐收啊
“兄長!”
這時,一名中年人滿臉驚喜的走來。
劉靖循聲望去,發現此人相貌與任逑幾乎無二,甚至就連所留鬍鬚都大差不差,唯一的區別就是須發皆黑。
此人,應當就是任逑的胞弟,任跡。
果然,只見任逑面色一喜,旋即拉著任跡介紹道:“阿弟,這位乃是新任刺史。”
新任刺史?
任跡先是一愣,隨後感覺到自家兄長拉著自己的手,微微緊了幾分,心下頓時瞭然,長揖行禮:“下官任跡見過刺史。”
劉靖問道:“你是這甲冑坊的掌事?”
“是。”
任跡如實答道。
劉靖俯身捻起一片甲葉,入手微沉。
指腹拂過,能清晰感受到上面細密交疊的鍛打紋路。
他屈指一彈。
“鐺!”
甲葉發出一聲脆響,餘音清越悠長。
“好手藝。”
不過這甲葉還是粗胚,需經淬火刷漆,才能被送往編織成甲。
得到劉靖的誇讚,任跡心下一喜,臉上瞬間泛起光彩,挺了挺胸膛,躬身道:“回刺史,咱們這兒的鐵匠雖未入冊,但個個都是頂尖的好手,乃是陶雅當初從各地尋來的老師傅!”
“尤其是那位張鐵匠,他這手鍛甲的絕活,打著燈欢茧y找第二個!”
順著任跡手指的方向,劉靖看見一個赤著上身的老匠人。
那老師傅年過半百,一身虯結的腱子肉被爐火映得油亮,每一次掄錘,肩背上的肌肉都如山石般塊塊墳起。
燒紅的鐵坯在他錘下火星四濺,肉眼可見地變幻著形狀。
劉靖沒有上前打擾,只遠遠看了一陣,將甲葉彈回竹筐,語氣隨意地問道:“似這魚鱗甲,幾月能產一副?”
任跡說道:“約莫六個月。”
劉靖又問:“工坊之中,一年能產幾副?”
“約莫三十副甲。”
一年三十副,若是擴大規模,頂天了也就再多十幾二十副。
這個效率可不算高啊。
想到水力鍛錘,劉靖舉著手中甲葉道:“鐵甲製造如此費時,可是因甲葉?”
“刺史英明。”
任跡拍了句馬屁,解釋道:“甲葉耗時最長,只因鍛造費時費力,從冶鐵坊邅淼匿撹F,需經多次回火,方能剔除其中雜質,隨後用巨石碾成薄片,再次回火後,使鋼皮變軟,裁剪成一片片甲葉,三回三打後,方為粗胚。”
“每一枚甲葉,至少需鐵匠錘打近千次,而一副魚鱗鎧,共計兩千八百五十九片甲葉,如何不費時?反倒是編織要快許多,製造的甲葉咄幙椆し唬幌朐拢隳芫幙棾涉z。”
劉靖面露恍然:“原來如此。”
難怪一副明光鎧要耗時十個月,確實是沒辦法,甲葉鍛造太耗時了。
驚訝之餘,他心中隱隱有種期待。
甲冑最耗時之處,就是在甲葉上,純靠人力鍛打,效率根本提不上去。
等到水力鍛錘建造出來,再將甲葉處理引入水流線模式,效率至少能提升兩三倍。
不消多,每年能產一百副重甲,便已經足夠了。
千萬別覺得少,這年頭許多勢力,連麾下牙兵都無法做到全員鐵甲。
他如今麾下的玄山都,重甲也只有不足三百副,大頭是繳獲許龜這幫原虎翼都牙兵得來,剩下的一部分是原來在丹徒鎮時黑吃黑弄來的,另一部分則是從武庫之中搜刮而來。
王文以及麾下百名牙兵,重甲想來也就三十餘副。
也就是說,算上王文這百來人,劉靖麾下玄山都,重甲才勉強過半之數。
這個時代,有甲打無甲,就是降維打擊。
重甲打輕甲,同樣是降維打擊。
江南水網密集,不利於大規模騎兵縱橫,全靠水軍與步卒,而重甲步卒,在南方就是當之無愧的王牌。
若劉靖麾下玄山都人皆重甲,風林二軍鐵甲過半,那他這個刺史才算穩穩當當。
出了甲冑坊,劉靖在王漢的帶領下,又來到對面的弩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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