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聽到自己夫君打趣自己,錢卿卿嗔怪的白了他一眼,盡顯小女兒態。
“成,那今日就穿一回官服。”
劉靖說罷,問道:“永茗以為,該穿哪一套?”
錢卿卿思索道:“常服不足以顯威嚴,眼下又非祭非朝,自然是公服最為合適。”
到底是郡主,這方面知識比劉靖高了三四層樓。
“好。”
劉靖點頭應道。
“奴伺候夫君更衣。”錢卿卿打發走狸奴,款步上前。
新婚燕爾,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幫夫君更衣也讓錢卿卿覺得很幸福。
先是一件白襦,接著是白裙,然後是白沙中單,穿好了內襯,最後套上絳沙單衣以及絳沙帷裳。
不得不說,這套官服要是劉靖自己穿,還真得費不少事兒。
然而這還沒完,這只是身服,還有足服、首服以及配飾。
足服除了白襪子之外,還有一雙烏皮舄。
舄是鞋,卻非一般的鞋,而是木底皮面,非皇帝大臣不可穿。
正所謂履舄交錯,便是如此。
服侍劉靖穿上烏皮舄,錢卿卿起身,接過狸奴遞來的曲領開始穿起了配飾。
忙活了一刻鐘,終於穿好了官服。
錢卿卿後退兩步,看著眼前身著大緋官袍,頭戴進賢冠,腰纏素革帶,左腰下佩六琪珏,右腰上懸金魚袋,腳踩鹿胎烏皮舄。
這身官服乃是標準的寬衣大袖,若是身材矮小瘦弱之人穿在身上,那就真的是沐猴而冠了。
劉靖身材高大,完全能撐得起來,絲毫不顯臃腫,反而風度翩翩,俊美的相貌,配上英武的氣質,宛如話本中走出翩翩貴公子。
《陌上桑》中‘十五府小吏,二十朝大夫’,我夫君尚未及冠,卻已經是一州刺史了呢。
看著眼前的夫君,錢卿卿一時有些痴了。
“傻樂什麼呢。”
就在這時,錢卿卿覺得臉頰微疼,回過神卻發現是夫君在捏自己的臉。
錢卿卿回過神,毫不吝嗇地誇讚道:“夫君穿這身真好看。”
太好看了,她覺得自己能看上一整天都不帶膩的。
劉靖卻皺眉道:“就是有些熱,而且腰帶鬆鬆垮垮,總擔心走幾步就掉了。”
不但熱,木底舄也不如薄底靴子舒適,硌得慌。
錢卿卿解釋道:“夫君寬心,革帶看似鬆垮,實則牢固著呢。”
“那就好。”
劉靖點點頭。
這還只是公服,若是祭服與朝服,只會更加繁瑣。
瞥了眼窗外,見日頭升高,劉靖招呼道:“時辰不早了,用飯去吧。”
出了小院,兩人朝前廳走去。
一路上,錢卿卿美目不斷看向劉靖。
劉靖好奇道:“看什麼呢?”
“看夫君哩。”
錢卿卿軟軟糯糯地答道,一雙狐狸眼都快拉絲了。
劉靖失笑道:“天天看還看不夠麼?”
“看不夠,要看一輩子。”
錢卿卿說著,俏臉不由一紅,心中也被自己的大膽嚇了一跳。
這副自然不做作的嬌羞,讓劉靖怦然心動。
少女的臉紅,勝過一切情話。
老舍先生詹黄畚野 �
在婢女們驚豔的目光中,劉靖來到前廳。
沒有見到崔蓉蓉的身影,他問道:“大夫人還未起麼?”
一名婢女答道:“回阿郎的話,大夫人方才派人來說,今早有些不適,不來用飯了。”
聞言,劉靖心中一緊,忙問道:“可嚴重?請過大夫了麼?”
“已請了大夫灾危瑏K無大礙。”
聽到婢女的話,劉靖暗自鬆了口氣。
沒辦法,畢竟是自己的第一個孩子,緊張是人之常情。
“夫君寬心,姐姐身子康健,況且懷過桃兒,應當無甚事。”一旁的錢卿卿柔聲安慰道。
這倒不是她有心計,故意給崔蓉蓉上眼藥,而是真心安慰。
因為這年頭,生過孩子的寡婦是非常搶手的。
一個很樸素的道理,生過孩子,說明身子骨健康,好生養。
古時嬰孩早夭率高的嚇人,生一個真不保險,兩三個孩子能有一個長大成人,就已經算很幸吡恕�
所以,生育能力,尤為重要。
而死了丈夫,則說明女子貴氣太重,一般人承受不住。
什麼剋夫命,在這會兒根本不存在。
旁人只會覺得,是那個男人命不夠硬,無福消受。
這股風潮在漢朝時最盛,一度使得權貴們紛紛迎娶寡婦,來證明自己的貴人命格。
此外,唐時寡婦本來就有一筆豐厚的嫁妝,還能繼承夫家的遺產,多種因素疊加之下,能不受歡迎麼?
這一塊兒,曹丞相可謂是繼承了大漢遺風。
用過早飯後,錢卿卿便去探望崔蓉蓉,而劉靖則在玄山都牙兵的護衛下,騎上紫錐,前往府衙。
劉靖敏銳的察覺到,官服穿在身上,沿途百姓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恭敬。
官服,並不僅僅只是一套衣裳,還代表了正統,以及秩序。
誰都不希望管理自己的是個草寇。
穩定的秩序,才是百姓們最希望看到的。
一路來到府衙,正巧在門前碰到前來上差的胡三公。
看到騎著紫錐馬的劉靖,他微微一愣,旋即神色複雜的讚歎道:“到底是少年郎,朝氣蓬勃,這身緋色官服穿在刺史身上,當真是鮮衣怒馬,意氣風發。盛衰各有時,立身苦不早,古人詹黄畚野 !�
劉靖翻身下馬,將馬鞭扔給身後的牙兵,輕笑道:“胡別駕亦是老而彌堅。”
“終歸是老了。”
胡三公微微嘆息。
人老了,就喜歡回憶,劉靖今日這身官服,讓他回想起自己年輕時的模樣。
一番感慨後,胡三公收起心思,伸手示意道:“刺史請。”
“請!”
劉靖說罷,輕輕攙著他枯瘦的手臂,聯袂走進府衙。
邁進府衙,胡三公說道:“刺史,昨日楊吳那邊傳回訊息,願意用錢糧贖回一應官員。”
“哦?”
劉靖略顯詫異,沒想到楊渥竟然同意了。
胡三公解釋道:“據說弘農郡王此前並不同意,是那些官員的親眷家屬,求到楊渥生母史夫人那裡,願意自掏腰包贖人,弘農郡王便做了個順水人情。”
到底是宦海沉浮幾十載的人,在細節方面可謂是深入骨髓。
如今,自家刺史乃是朝廷欽點,官服告身俱全,朝廷昭告天下,而楊渥的弘農郡王亦是朝廷冊封,雖說互相之間打生打死,可明面上同朝為官,他這個下屬也就不能直呼楊渥其名了。
否則,就不是對楊渥的不尊重,而是對自家刺史的不尊重。
劉靖面露恍然:“原來如此。”
他就說楊渥怎會有如此大的氣量,原來是順水推舟。
胡三公問道:“錢糧該定幾何,還請刺史定個章程。”
劉靖早有腹稿,脫口而出道:“錢多少無妨,主要是糧。別駕、司馬、六曹主官等官員,底價是五千石糧食,餘下的你看著辦。”
他也想多要,可問題是先不說那些被俘官員的家眷有沒有那麼多錢湊糧,即便湊了,楊吳能讓這麼多糧食哌M歙州?
五千石一個人,不多也不少。
“下官明白。”
胡三公點點頭,又問道:“徐二兩與汪大同已晾了數日,是否該見一見了?”
劉靖吩咐道:“差不多了,稍後你讓他二人來見我。”
第211章 你把我當大佐?
一路來到公舍,坐在堂案後面,便有胥吏提著鐵皮水壺走進來,殷勤地為他沖泡一壺茶水。
上行下效嘛,他這個刺史都喝沖泡茶,下面的官吏上差時,自然也不能喝煎茶。
況且,沖泡茶確實要比煎茶方便許多,尤其這會兒天熱,秋老虎兇猛,忙活一陣,滿頭大汗的喝上一杯涼茶,清熱解渴。
可惜沒有邸報,不然真就與當初在丹徒鎮當監鎮的日子無異了。
如今他剛剛站穩腳跟,且與楊吳屬於生死仇敵,沒辦法在各地設立進奏院,情報方面可謂是兩眼一抹黑,只能寄希望於餘豐年,儘快將情報網路整合,投入咿D。
輕啜一口熱茶,劉靖開始了一天忙碌的工作。
不多時,兩名文士打扮的男子在胥吏的帶領下走進公舍。
看著一襲深緋官袍,端坐在堂案後方的劉靖,兩人略一猶豫,躬身作揖:“下官見過刺史。”
這二人正是胡三公舉薦的徐二兩與汪大同。
這段時間,他們一直被關在府衙大獄裡,雖未受到虐待苛責,可蹲大獄的滋味並不好受,關於這段時日發生的事情,只是方才出獄時,向胥吏簡單打聽了一些。
只知道如今歙州換了新主人,朝廷還派了宣諭使。
劉靖放下茶盞,打量著二人。
徐二兩與汪大同只覺對方目光如箭,銳利無比,紛紛挪開視線,不敢與其對視。
年歲都不算大,三十出頭,其中一人國字臉,濃眉大眼,另一人偏瘦,面容俊秀,相貌氣質倒是與錢鏵有些相似。
事實上,文官就沒有歪瓜裂棗,再不濟那也是五官端正。
因為唐時選官,除開學識能力之外,還會查驗相貌,講究身言書判。
所謂身,就是相貌,排在第一位。
官員代表的乃是朝廷,官員的相貌也就代表了朝廷的顏面,所以長的相貌周正,這就是最基本的了。
首先不能是殘疾,其次相貌不能太過醜陋。
言,則是說話,言談舉止要得體,不能是個結巴,否則一張口結結巴巴半天也說不清一句話,朝廷的威嚴會蕩然無存。
其次官話要標準,不能夾雜過多的鄉音,唐時官員多為異地為官,正所謂十里不同音,官話不標準,上任之後麾下官員佐屬很可能聽不懂你說的話。
所以,唐時的文官就沒有醜的。
收回目光,劉靖溫聲道:“這段時日委屈二位了,且坐。”
“多謝刺史。”
徐二兩微微鬆了口氣,來到堂案前的胡凳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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