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看秋月與春風
賀奔之前說的明明是“昔日老太公險遭陶謙麾下部將殺害,此事,不知是否是陶謙授意”。
結果曹操這麼一說,怎麼這句話的意思就變成了“陶謙意圖加害我父”了呢?
這要是放在狼人殺裡,你這算當面改人家發言啊,打完這把起碼還有一場自由搏擊。
賀奔無語的笑了笑:“對對對,此事定是那陶謙授意,所以孟德兄可以以此為名,討伐徐州,要那陶謙給你一個說法。”
曹操撫掌而笑:“對,賢弟說的對,我曹某為人至孝,陶謙意圖殺害我父,此仇,為人子者,豈能不報?賢弟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孟德兄,不妨將此事與文若、奉孝、志才、仲德他們商議一下,看看他們有何良策。”賀奔說道。
沒提荀攸,是因為荀攸之前跟著張遼出兵陳留了,現在在陳留那邊幫著夏侯惇收拾殘局呢。
曹操微微眯眼:“賢弟又想偷懶?”
賀奔瞪眼:“啊?”
“哈哈哈……”曹操笑了幾聲,“賢弟,為兄是真的離不開你,還指望你能給為兄多出些主意。”然後,曹操微微嘆氣,“可是為兄又怕累著你,怕你……哎!”
賀奔想報警,因為他感覺他被綁架了,還是道德上的那種。
呦呦呦,看曹操這小表情,茶香四溢啊!
賀奔只能無奈的點頭:“行行行,一起商量便是了……孟德兄,去議事廳?”
書房面積太小,那四大质慷颊具M來,擠得慌。
不多時,眾人齊聚議事廳,曹操將糜家意圖投靠、迎自己入徐州的事告知眾人。
而就在曹操和眾人在議事廳商議此事的時候,糜竺已經回到館驛,手裡捧著屬下給他調查來的一些資料。
那名少年將軍,也就是之前在兗州境內救下糜家車隊的,原來竟是烏程侯孫文臺的公子孫策!
他現在竟然也在曹公麾下效力!
那日情況萬分危急之時,就是這名少年將軍及時出現,打退了倏埽Wo了糜家車隊。
糜家小妹當時就在馬車裡,掀開簾子看了一眼外邊,便被那少年將軍給迷住了。
所以糜竺這次來兗州,第一是向曹公表達投效之意,第二就是尋找那名少年將軍,替自家小妹表達一下感激之情——算了,藏著掖著著幹嘛呀,就是小妹看上人家了唄。
不過現在糜竺有些為難,因為知曉了那少年將軍是孫文臺之子孫策之後,這個身份讓事情變得複雜了。
糜竺尚不知道孫策為何會在曹操麾下,但意圖投效曹公的糜家,卻把自家小妹嫁給曹公麾下將領……
這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
若孫策只是曹操麾下普通將領,這門親事倒是美事一樁。既能報答救命之恩,又能透過聯姻在曹營中多一個盟友,在曹公那裡也說的過去。
但孫策的身份太特殊了——他是已故烏程侯孫堅的長子,是那個曾與袁術、曹操平起平坐的諸侯之後。
通俗而言,曹操若知我糜家剛表忠心,轉頭就與孫策這等人物聯姻,會作何想?
小妹啊小妹,你這一見鍾情,可真是讓為兄難做了。
(本章完)
第133章 納賢言定策徐州,借家恨巧布緣由
州牧府邸議事廳內,眾人還在討論糜家和徐州的事情。
曹操將糜家意圖投靠、迎自己入徐州的事告知眾人之後,便開始詢問大家對此事的看法。
荀彧作為目前曹操集團的大管家,第一個提出疑問,也是最關鍵的問題——糜家,果真在徐州那裡如此不得志麼?
這麼大一個金主,陶謙是老糊塗了麼?還能這麼怠慢的?
都這個時候了,還搞那套士農工商的等級劃分?
目前曹營主管情報的是郭嘉,他回憶了一下徐州方面的訊息,點了點:“糜家老太爺還在世,不過家主一直是糜竺。在徐州,糜竺被陶謙闢為別駕從事……”
別駕從事,這官兒可不小了,相當於一州的“總管”或“副手”,權力很大,是長官的心腹和倚重之人。
按道理說,都擔任這麼高的職務了,還不夠得志麼?
“得位,和得志,是兩個概念。”賀奔出言解釋道,“糜竺官居高位,可在徐州,他這別駕從事的印信,恐怕還不如曹豹將軍的兵符,或是以陳珪為首的那幾家本地大姓的家主一句話管用。”
他看向郭嘉:“奉孝,陶謙議事,是更倚重糜竺,還是更倚重丹陽系將領與本地士族的意見?”
郭嘉略一思索,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疾之所言甚是。據我所知,陶謙軍務多委於曹豹,政事則多詢於陳珪、趙昱等人。糜竺……似乎多負責籌措糧餉、接待往來賓客等事。雖居高位,確似被排除在核心軍機與地方人事任免之外。”
聽到郭嘉如此說,曹操直接便笑出了聲。
賀奔也理解曹操為何發笑,陶謙的行為,放在現代社會,就相當於老闆給了一位重要員工“副總裁”的職務,卻只讓他負責訂盒飯和報銷,核心的預算和人事一概不讓碰。
通俗而言,要錢的時候知道張口伸手了,開會的時候讓人家坐在門口了,分贓的時候手就揣在袖口了,惹了禍事就推他頂罪魁首了。
這能忍?
聽到賀奔這麼解釋,眾人也瞬間明白了糜家在徐州的窘況——當然了,如果給他們一點時間,他們自己也能領悟出來,只不過賀奔嘴快。
荀彧捋著鬍鬚,點著頭說道:“如此說來,糜家確實有足夠的理由另擇明主。他們在徐州看似顯赫,實則如履薄冰。財富足以招禍,卻無足以自保的權柄,這正是他們最大的憂懼之處。”
程昱冷聲補充道:“不錯。陶謙此舉,無異於為淵驅魚。他既要用糜家的錢財,又要防著糜家坐大,天下哪有這般道理?如今這魚自己游到我們兗州來了,豈有拒之門外的道理?”
戲志才輕輕咳嗽兩聲:“主公,此乃天賜良機。得糜家,便得了取徐州的一把鑰匙。他們熟悉徐州內情,家資可充軍餉,僮僕可作內應。更重要的是,有了糜家這個榜樣,未來其他州郡的豪商巨賈,才會知道該將寶壓在誰的身上。”
眼看眾人的意見都是要取徐州,賀奔不由得想起之前的一次議事,當時荀彧說過,徐州的陶恭祖,雖非雄主,但根基深厚,且無隙可擊,若貿然興兵,恐失道義,引來四方討伐……
此一時,彼一時嘛。
當時的曹操,才剛剛擊敗青州黃巾軍,領兗州牧不久。正所謂地盤初定,人心未附,北有袁紹虎視,南有袁術覬覦,可謂強敵環伺。那時若遠征徐州,兗州根本空虛,必生大亂。
但如今,形勢已然大變。
現在的曹操,不僅徹底肅清了兗州內部的反對勢力,還將勢力範圍擴張至豫州大部,潁川、汝南等富庶之地盡入囊中,麾下文武更是人才濟濟。
北面的袁紹還在圖謳罩荨⒂闹荩瑹o暇南顧。
南陽的袁術剛被曹軍擊敗,還未恢復元氣。
說白了,這個時候的曹操,已經一躍成為天下有數的強大諸侯,而且具備了同時進行多線作戰的實力與底氣。
現在有糜竺願意獻上徐州,此乃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眾人把這些都分析透徹之後,曹操心中再無半點疑慮,終於拍板。
“好!取徐州!”曹操看向眾人,“諸位,陶謙曾意圖加害我父!此事,操本不願深信,總覺陶恭祖亦是一方州牧,當明事理、知大義。即便其麾下有人行此大逆不道之舉,他也該給我曹家一個交代!”
他聲音漸高,帶著一種被辜負的痛心:“我一直在等!等他陶謙縛了那元兇送來兗州,或是遣一使者,送來一封書信,言明此事乃誤會,或至少……表達些許歉意!如此,看在兩州百姓安寧的份上,看在同朝為臣的情分上,我曹孟德或可忍下這喪父之險、這驚天之辱!”
突然,曹操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目光銳利,掃過在場眾人的臉。
“然而!沒有!什麼都沒有!時日遷延,音訊全無!他陶謙是覺得我曹操可欺?還是覺得,趾ξ也苊系轮福强梢匀绱溯p描淡寫、置之不理的小事?”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斬釘截鐵,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其既無義,便休怪我不仁!為人子者,父親險遭不測,若不能討回公道,我還有何顏面立於天地之間?此仇不報,我曹操枉為人子!”
“我決議!出兵徐州!此番出兵,非為開疆拓土,實為雪恥!報仇!向我那險些命喪徐州的父親,討一個遲來的公道!”
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情真意切。
在場眾人也是很捧場的接茬。
荀彧率先拱手,肅然道:“主公至孝,天地可鑑!那陶謙無禮至此,主公若不起兵討之,豈非令天下人以為我兗州無人,以為主公可欺?”
程昱接著說道:“主公正該如此!正所謂以血還血,以牙還牙!方顯主公雷霆之威!”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賀奔靜靜的坐在那兒看著聽著。
嘖嘖,孟德這狀態突然拔起的好高啊。
從“不願深信”的寬容,到“苦苦等待”的委屈,再到“拍案而起”的憤怒,嘖嘖,這情緒是層層遞進,邏輯也是十分嚴密,最後成功將一場戰略擴張包裝成了一場不得不進行的正義復仇。
滿分,必須滿分。
(本章完)
第134章 虎豹初成破堅陣,妙算已定待春雷
初平四年冬,也就是陳留之亂數月之後,已經控制整個兗州和三分之二個豫州的曹操,大概是突然夢到神仙指引,從哪個地方挖出金山來了。
他突然有錢了,而且是非常有錢。
一夜暴富的曹操組建了一支騎兵部隊,人數雖然只有三千人,可這三千人裝備精良,每一名騎兵都身著筒袖鎧,手持破甲稜的長柄馬矟,環首刀,部分騎兵還配有騎兵弩;戰馬配有馬鎧,保護戰馬的關鍵部位。
此外,還有一千人左右的精銳,裝備雙邊金屬馬鐙和特製的馬鞍,平時馬鐙藏在馬鞍之下,衝鋒之時方可放下,以此獲得更強的衝擊與穩定性。
而這三千人的戰馬,是曹操重金從涼州、幽州、幷州等邊地購得,據說曹營大管家荀彧心疼的好幾天沒睡著覺。畢竟養這三千騎兵的耗費,足以維持一支三萬到五萬人的常規步兵軍團。
而且,別看三千人少,那是後世遊戲給人帶來的錯覺。若是指揮使用得當,這三千騎兵的威力,可抵數萬步兵。
這支騎兵部隊的主將,是曹操的從弟曹純。
……
賀奔躺在躺椅上,看著興沖沖的曹操,無語的嘆氣。
“賢弟啊,這支騎兵部隊……”曹操興奮搓著手,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像個剛得了新奇玩具的孩子,“為兄苦思冥想,為其取了一個絕佳的名號,你猜猜看?”
此刻的曹操,就差把“你快來問我”這五個字寫在臉上了。
賀奔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故意拖長了語調:“孟德兄啊,你這支騎兵,人馬俱裝,鋒銳無敵,衝鋒起來如虎入羊群,奔襲之時如豹逐原野……”
他每說一句,曹操的眼睛就亮一分,期待之色更濃。
“所以,這支騎兵,莫非是叫……”賀奔瞥了曹操一眼,然後又慢悠悠地吐出三個字,“虎豹騎?”
曹操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溜圓。
那表情混雜著極度的震驚、不可思議,以及一絲絲的……索然無味。
只見曹操憋了半晌,才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垮下肩膀,鬱悶的嘟囔道:“賢弟你……你這人真是……無趣!無趣至極!”
然後,曹操氣呼呼的在一旁坐下,開始數落賀奔:“這可是為兄想了三天三夜才想出的好名字,你怎麼一猜就中?”然後他突然一愣,看向賀奔,眼神裡充滿了探究之意,“賢弟,莫非……你有窺探人心之能?”
看著曹操那副精心準備的驚喜被瞬間戳破的鬱悶樣子,賀奔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孟德兄……”賀奔好不容易止住笑,揶揄道,“你這般大張旗鼓,又是重金購馬,又是打造馬鎧,連文若先生都心疼的夜不能寐。這般陣仗,若不起個‘虎豹’這般威風的名字,豈不是對不住那些花出去的真金白銀?”
他坐直身子,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繼續說道:“再說了,你方才讓我猜時,你那眼神灼灼,分明是覺得此名絕妙,迫不及待要與我分享。我若猜不出來,豈不是辜負了孟德兄這番苦心?”
曹操被他這番連消帶打說得哭笑不得,只得搖頭嘆道:“罷了罷了,終究是瞞不過你。不錯,正是虎豹騎!子和(曹純)為統率,皆選軍中健銳或百人將補入。假以時日,必為我軍破敵之尖鋒!”
賀奔點頭:“那是自然,這幾日見子和時,他走路都帶風,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玩笑過後,賀奔一臉正色:“這支虎豹騎,是孟德兄為徐州準備的吧?”
曹操微笑點頭:“正是。陶謙倚重丹陽精兵,我今有虎豹騎,正可破之!”
所謂丹陽兵,指的是揚州丹陽郡一帶的山地勁旅。那裡民風彪悍,百姓自幼翻山越嶺、搏殺野獸,個個都是天生的戰士。陶謙正是憑著同鄉之誼,將這支精銳作為統治徐州的根基。
曹操之前也派人去招募過一批丹陽兵,人數不多,也就一千人左右,這些人現在分屬夏侯惇和夏侯淵,是他們二人麾下精銳。
最關鍵的是——丹陽兵,是天生的步兵王者。要剋制步兵,尤其是在平原之上,最好的辦法就是組建一支更強大的騎兵。
“糜家富可敵國,此番又獻上的找猓烧媸墙饬嗣系滦值娜济贾卑 !辟R奔感嘆道,“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孟德兄,看來這徐州是非取不可了。不知孟德兄打算何時進兵?”
曹操略微思索,估算了一下時間:“明年開春。”
“明年開春?”賀奔想了一下,這個時間很合理,冬季用兵,天寒地凍,人馬行動不便,後勤補給極其困難。
士兵在嚴寒中,戰鬥力也會大幅下降,非戰鬥減員,比如凍傷、生病,將會非常嚴重。
況且要取徐州,這支虎豹騎是關鍵。
春季草料開始生長,可以解決戰馬飼料的部分補給問題。
同時,地面解凍,道路相對硬實,非常適合大規模騎兵部隊的機動和衝鋒。
還有一個因素,選擇春季用兵,如果戰事順利,可以在當年秋收前控制徐州。
這樣,曹操不僅能獲得徐州的土地,還能接手當年徐州的新糧,極大緩解自身的後勤壓力,實現“以戰養戰”。
想清楚了這一點,賀奔便把自己的分析結果說了出來,曹操一邊聽一邊點頭。
等到賀奔說完了,曹操停頓片刻,豎起一根手指微微一笑:“還有一個原因。”
“什麼原因?說來聽聽。”賀奔詢問道。
“賢弟你素來畏寒,冬日裡總是精神不濟。”曹操眼中帶著深思,“待到來年開春,天氣轉暖,賢弟正好可以精神飽滿地的給為兄呋I帷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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