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看秋月與春風
江東方面,孫權當政第五年,內部的山越叛亂和豪強反抗已被逐步鎮壓,政權趨於穩定。
關中和涼州地區,名義上歸順曹操,司隸校尉鍾繇坐鎮長安,穩住了馬騰、韓遂。
曹操本人,還止步在司空的位置上。
而現在呢?賀奔這隻小蝴蝶撲騰翅膀,許多事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
從天子寢宮出來,李典扶著賀奔慢慢走下臺階。
賀奔的馬車已經在臺階下候著了。
好歹是權臣,再那麼守規矩,那就有點太不規矩了。
登上馬車之後,賀奔直接坐下,順勢給後背墊了幾個枕頭,讓自己坐的舒服一些,然後就開始琢磨事情。
其實說白了,賀奔也只是一個普通人,摳門的作者沒給他安排系統,他和這些大漢本土人的區別,無非是腦子裡多了幾千年的知識儲備,還有就是新時代華夏人的思維方式。
從皇宮出來,一直到司徒府,賀奔在馬車上想了一路,才模糊的猜到曹操的心思。
孟德兄一定是想徐徐圖之。
車在司徒府門口停穩當了,李典扶著賀奔下車,然後往司徒府裡走。
賀奔又咳嗽了幾聲,李典眼尖,看到賀奔剛才捂在嘴上的帕子染了一絲鮮紅。
“先生!”李典驚呼。
“就當沒看見,別亂說。”賀奔淡定的將帕子疊起來,剛想塞回到自己懷裡,又嫌染了血,怕弄在衣服上。
一轉頭,打量了一下李典。
因為這是在許都,畢竟是天子腳下。
啊不對,是曹丞相和賀司徒腳下。
所以這裡的安全性還是可以的,李典擔任賀奔的護衛,也不用穿著平時作戰的全身甲,那玩意兒老沉了。
此刻李典穿著只是常見的半身札甲,輕便,靈活,防護性也不錯。
於是賀奔瞅準了李典胸前領口的縫隙,把帶著的血的帕子直接塞到李典的札甲裡。
呃……
李典愣住了。
“我身上沒地方裝,替我拿著。”
賀奔輕飄飄的回答,腳步沒停,繼續往裡走。
李典一時無語,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動作,用現代社會來舉例,不亞於把瓜子皮丟到別人衣服後頭的帽子裡了。
那可是相當沒素質啊。
眼看賀奔已經走遠了,愣在原地的李典回過神來,小跑幾步追了上去,攙扶著賀奔回到暖閣裡。
……
丞相府會客廳內。
剛才被曹操轟出來的張魯使者閻圃,此刻又被曹操客客氣氣的請了回來。
“適才,我心情不佳,對貴使言語之上或有不敬,還望貴使,莫要掛懷。”曹操語氣十分客氣,臉上也掛著淡淡的笑,一邊說,一邊舉起酒杯,“曹某,自罰一杯!”
閻圃嚇傻了。
這……
丞相何故這麼客氣啊!
您是丞相啊!您是朝廷實際上的掌控人啊!
應該是我跪在您面前,跟您彙報我家主公讓我帶給您的話,您願意聽就聽,不願意聽就不聽,這才合理嘛!
您現在這是幹什麼呢?
這不是倒反天罡了嘛?
如果是朝廷的使者去漢中,張魯這麼客氣的對待使者,那是正常的。
現在我是漢中的使者,我來許都覲見,您這麼客氣的對我……
這不對啊!不應該這樣啊!
眼看曹操已經舉杯,閻圃下意識也舉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哆哆嗦嗦的回答:“丞……丞相言重了,小人不敢……”
曹操一飲而盡,放下酒杯,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聽聞,你家主公張魯,乃是留侯之後?”
閻圃連忙點頭:“回丞相,正是。我家主公乃是留侯張良十世孫。”
“留侯啊……”曹操感慨一聲,“呋I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張子房,當得起‘致}’二字。你家主公,倒是出身不凡。”
閻圃不知道曹操想說什麼,只能賠著笑臉點頭。
曹操又問道:“我還聽聞,你家主公的祖父張道陵,人稱張天師,永壽二年昇仙而去,歲壽一百二十三歲?”
閻圃心中暗想,難道丞相想尋長生之道?
他連忙答道:“回丞相,確有其事。天師他老人家,確是百歲之後,於雲臺峰白日飛昇。當時有五彩祥雲降臨,仙樂陣陣,異香滿山,眾多弟子親眼所見。”
曹操聽得入神,臉上露出嚮往之色。
閻圃見狀,又添了幾句:“天師他老人家傳下道統,如今已歷三代。我家主公張魯,便是天師之孫。天師之道,重在養生,若能得法,雖不能長生,卻可延年益壽。”
“延年益壽……”曹操喃喃重複,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看著曹操臉上的表情,閻圃心裡有數了。
丞相定是想求長壽之法。
結果沒等閻圃說什麼,就看到曹操離開坐席站了起來,走到閻圃面前,長作一揖。
閻圃連忙起身回禮:“丞相,這……”
“實不相瞞,司徒染病已數月,不見好轉,我心憂之。不知……不知天師一脈,可有救治之法?”
閻圃頓時愣住,支支吾吾:“這……嘶……這……”
曹操追問:“可是有何疑慮?”然後曹操一把拉住閻圃的胳膊,“請貴使即刻返回漢中,告知你家主公。若能救得司徒,曹某,許他張氏,世居漢中,永為鎮守!張氏道統,以……龍虎山為道場,永享香火,朝廷護持!”
閻圃整個人都傻了。
龍虎山為道場!
永享香火!
朝廷護持!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張氏的天師道,將從漢中一隅之地,變成朝廷認可的——不,是朝廷護持的正統道門!
這意味著從此以後,天下道人,皆以張氏為尊!
這意味著張氏的地位,將從此穩固如山,無論朝代更迭,只要道統還在,只要龍虎山的香火還在,張氏就永遠有一席之地!
閻圃的嘴唇都在發抖。
曹操看著他,緩緩開口:“先生不必現在就答覆曹某。請先生將此言帶回漢中,告知令主。令主若有意,曹某在許都,掃榻以待。”
閻圃深吸一口氣,作揖回道:“丞相放心,在下這便返回漢中!便是翻遍漢中,尋遍天師留下的每一處遺蹟,也定要為丞相尋得救治之法!”
曹操拍拍他的肩膀:“有勞先生了,快去!曹某,在許都恭候!”
說完,曹操後退一步,朝著閻圃鄭重其事的長揖到地。
這可是大禮,閻圃連忙扶住曹操。
曹操卻堅持行完這一禮,才直起身來,雙手扶住閻圃的胳膊:“若救得司徒,曹某,亦許先生列候之位!”
(本章完)
第506章 問君何故辭禪位,當局之人迷是非
閻圃高高興興的離開許都,曹操親自送他出的許都城。
按道理來說,從許都到漢中,要走二十天左右。
閻圃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路上減少休息時間,就想著早一日抵達漢中,早一日把這個好訊息帶給自家主公。
張氏,世居漢中,永為鎮守!
張氏道統,以龍虎山為道場,永享香火,朝廷護持!
這多好的待遇啊!
閻圃已經想著自家主公聽到這個條件之後能有多高興了。
所以,原本二十天的路程,閻圃走了十五天便到了。
回到漢中,閻圃也是顧不上休息,直接去拜見張魯,將曹操的話原封不動的轉達。
閻圃說完了,卻沒等到張魯有那種想象之中的興奮。
反而……
有一絲憂慮。
“主公!這……這是好訊息啊!只要能治好司徒賀公之疾,主公就能……”閻圃話說一半兒,看到張魯嘆著坐了回去,頓時不解。
“主公?為何……愁眉不展?”
張魯苦笑著搖了搖頭。
“有些事,騙一騙尋常百姓也就罷了。”張魯一臉苦笑,“你可知當年那張角所謂的符水治病,是何等勾當?”
閻圃一愣。
張角?符水治病?
那不是黃巾偈椎耐嬉鈨狐N?
張魯嘆了口氣,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山巒。
“我張家世代行此道,到了我這一輩,已經是第三代了。天師他老人家在世時,確實有些神通,可那也不是什麼仙法,不過是對醫理、藥理鑽研得深一些罷了。至於所謂的‘白日飛昇’……”
張魯搖了搖頭。
“那是他老人家知道自己大限將至,提前安排好的。所謂的五彩祥雲,是燃了特製的香料;所謂的仙樂陣陣,是讓弟子們在暗處吹奏;所謂的異香滿山,是遍灑了特製的香粉。至於他老人家的遺體……”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
“早就悄悄安葬了。雲臺峰上那個所謂的‘昇仙臺’,不過是一座衣冠冢罷了。”
眼看閻圃還是不解,張魯繼續解釋:“你可知我為何問你,張角所謂的符水治病,是何等勾當?呵呵……”
閻圃喃喃自語:“假……假的……都是假的?”
也難怪閻圃會有此問,在這個年代,人們是真的信這個。
其實,那所謂的符水治病……
呵呵,說白了,一碗符水,本質上還是水。喝了符水,若是病好了,那就是神的力量,不好?那就是心不铡�
張角的親傳弟子,確實掌握了一些粗湹牟菟幹R,會在符水中加入一些具有鎮痛、退熱或催吐作用的草藥,有些病人,喝了這種符水,確實能對病情有一定好處。
但主要還是一個心理慰藉的作用。
再說回到張魯和他的五斗米教……
說白了,張角能騙人,張魯為什麼不能呢?
張角如果有左慈那能耐,還用集齊幾十萬信徒造反麼?直接一個身法閃現進皇宮,取了皇帝老兒的狗頭,豈不是更有效果?
張魯若是有左慈那能耐,他的母親和弟弟還能被劉璋殺害麼?我們偉大的張天師一個閃現入成都,掀開劉璋的被窩,然後念一個神訣,召喚天雷滾滾,劈死益州十萬大軍,豈不美哉?
說白了……
左慈是有真本事的,張道陵也是有真本事的。
可張魯……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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