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看秋月與春風
正好,賀奔派人來詢問,是否有最新軍報。
來人是李典,站在尚書檯門外等了一會兒,就看到荀彧親自出來了。
“走,去見你家司徒。”荀彧搶在李典開口之前說話,然後揹著手徑直往外走。
李典一愣神,然後趕緊跟上。
別看荀彧是個文人,腿腳利索的很,那大步邁的,李典小跑了幾步才追了上來。
“這幾日沒見疾之,他身體可好?”荀彧一邊走一邊問道。
李典回道:“多謝荀令君掛懷,先生安好。”
此刻荀彧已經走出衙署外,站在自己的馬車旁邊了。
他前腳登上馬車,後腳吩咐自己的隨從:“回府上告知夫人,就說我今日在司徒府與司徒議事,歸家稍晚,讓她不必等我。”
這邊賀奔在暖閣裡歇著,剛把左慈那個老雜毛留下來的藥吃到肚子裡,閉上眼,心裡默唸了一百遍“不就是蟑螂嘛不就是蟑螂嘛”。
一睜眼,看到德叔帶著幾個下人走了進來。
其中兩個人,抬著一張小矮桌,剩下那些人,手裡提著食盒。
賀奔數了一下,起碼四五個食盒,每個食盒都是上中下三層,這裡外裡十幾道菜了。
“這麼豐盛?”賀奔盯著德叔,“我吃不了這麼多啊?”
德叔指揮著下人們佈置菜餚,抽空回答了一句:“剛李典將軍派人回來送信,說是荀令君要來和少爺一起吃飯。”
“吃飯?”
賀奔第一反應就是——這老小子是不是又想撂挑子了?
人怎麼能這麼懶!
還好意思來我這裡蹭飯,切。
嫌棄歸嫌棄,賀奔也不能把人擋在門外頭啊。
……
有一種器具,叫“染爐”,分為上下兩層。
上層是一個帶耳的小銅鍋,下層是放炭火的爐子。
這個東西的用法,就是下層的炭火加熱上層的小銅鍋,然後小銅鍋裡的東西就可以邊煮邊吃了。
說白了,這就是火鍋,只不過是那種一人一鍋分食制,而不是現代火鍋那種大鍋制。
荀彧來的時候,賀奔正在涮肉。
暖閣內,本身就燒炕熱烘烘的。
這火鍋咕嘟咕嘟的冒著熱氣,暖閣裡就更熱了。
荀彧進來的一瞬間,感覺被熱浪迎面扇了一巴掌似的。他摘掉帽子,在賀奔對面坐下,還沒說話,賀奔就搶先開口了。
“熱的話,把身上的官服脫了吧。”賀奔一邊用筷子夾著薄肉片在銅鍋裡涮肉,一邊慢悠悠的說道,“我剛才讓人去你府上,給你取了兩件常服來,你直接換上。”
荀彧這才看見,暖閣牆角的衣架上,掛著一件很眼熟的素色深衣。
再一看賀奔這小子,多精啊,直接穿著中衣,袖子還捲起來了。
荀彧呵呵一笑,脫掉官服,也學賀奔的樣子,穿著中衣,捲起袖子來,一低頭……
咦?我的碗呢?沒給我準備?
再一看對面的賀奔,這小子面前兩個碗。
“我研究出一個新的吃法來。”賀奔開口解釋道,“這個碗裡的,是熟芝麻膏,裡邊兒還有香料、鹽、蔥末等等,好多好東西,我都加在裡頭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筷子在其中一個碗裡攪拌著。
“你嚐嚐,比以前的蘸料,好吃多了。”賀奔說完,將其中一個碗遞了過去。
荀彧接過碗來,毫不客氣的夾起自己面前銅鍋裡的一塊肉,蘸著碗裡的蘸料,送到嘴裡。
“嗯,果然……”荀彧忍不住點頭稱讚,“疾之啊,若你能把你的這些巧心思用在治國之上,天下恐怕早就太平了。”
賀奔哪聽不出荀彧話裡的意思,就是在拐著彎說他懶,動不動就想躺平。
算了,跟這老小子,懶得說那麼多。
“荀令君可是稀客,怎麼想到陪我來吃這頓飯了?”賀奔筷子不停,嘴也不停,邊吃邊問。
“鄴城已破,丞相分兵北上,袁氏兄弟不過土雞瓦犬,不足慮也。”荀彧輕聲回答,“我來是想問問疾之,天下大定之後,你會如何。”
賀奔一抬頭:“我沒跟你說過麼?”然後一琢磨,“嘶……好像是沒跟你說過,這事兒我就跟孟德兄說過。”
荀彧微微點頭,畢竟賀奔和曹操關係密切到穿一條褲子了。
結果,賀奔又繼續開口:“……此事,奉孝也知。”
荀彧頓時不高興了。哦,丞相知道,奉孝知道,就我不知道唄?
賀奔瞬間意識到令君同學生氣了,趕忙堆出笑臉:“文若,主要是那次啊……巴拉巴拉巴拉……”
賀奔把那次他對郭嘉說了一句“我時間不多”,郭嘉誤會之後大哭大鬧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荀彧臉色稍緩,這還差不多……
嘶……
不對,這小子說要歸隱田園,他是認真的?
荀彧放下筷子,甚至微微湊前一些:“疾之,將來,你可是新朝第一勳貴啊,你……捨得?”
賀奔一攤手,一臉正經:“有什麼不捨得的?我又不是貪圖享樂之人。”他快速夾了一筷子肉送到嘴裡,邊嚼邊說,“我現在就想著,等孟德兄北征歸來,天下大定,我就帶著昭姬和寧兒、安兒,回到賀家莊,過悠閒日子去。”
說到這裡,他一拍桌子,指著荀彧:“文若,到時候,我就賀家莊給你留間屋子,你要閒暇無事,也可以去做客嘛!”
荀彧笑了笑。
這小子,還想把一雙兒女也帶走?
用腳後跟想一想也知道,絕無此種可能。
誰不知道,賀寧那小丫頭,已經是未來曹昂的正妻。等到改朝換代之後,那就是太子正妃,未來皇后。
賀安那小子,已經被曹操預定為女婿了。
你小子還想把這一雙兒女帶走?做夢吧你。
(本章完)
第471章 夜臥並榻參世味,晨驚麻腿戲忠僕
火鍋熱氣騰騰的。
暖閣裡本來就熱,這會兒已經更熱了。
賀奔在荀彧面前也沒必要裝文縐縐,他早就把中衣的上衣脫掉了,裡邊穿的是他自己發明的背心兒,類似現代那種“二股筋”背心,就是俗稱的跨欄背心。
荀彧看呆了,他可沒見過這種衣服。
“哦,我不穿這個的話,容易著涼肚子疼。”賀奔揪著背心的筋抖了抖。
荀彧小心翼翼的詢問:“漢家衣裝,並無此例啊……”
“肯定沒有。”賀奔繼續解釋,“我自己研究的,沒事兒,我平時穿在裡頭,別人看不出來。”
荀彧猶豫了一下,突然一笑,拿著筷子的那隻手指了指賀奔:“看出來又如何,疾之,憑你現在的權勢,你便是穿著女裝,也無人敢說你。”
賀奔乾笑了一聲:“我就當你在誇我了。”然後繼續低頭乾飯。
荀彧也收斂了笑容:“疾之,你說你要歸隱,丞相他……”
“他知道,我當年投奔孟德兄之時,變賣賀家莊上下所有田產。後來我告訴孟德兄,將來功成,給我將賀家莊買回來便是。”賀奔解釋道,“官渡之前,孟德兄讓洛陽令司馬防派人去修繕賀家莊,招募流民,恢復生產,那就是等著我歸隱呢……”
“疾之……”荀彧皺著眉頭小聲打斷,“你要歸隱,莫不是怕丞相對你……”
賀奔一下沒聽明白:“怕孟德對我……什麼?”然後恍然大悟,“哦!你是說,飛鳥盡,良弓藏?”
然後他咧嘴一笑:“文若啊,你想多了,我從未有過如此擔心。在這世上,孟德兄是對我最好之人,比親兄長還要好,甚至……嘿嘿,這個孟德兄,動不動就長兄如父……哎呀呀……”
賀奔說這話時,眼神清澈坦然,沒有一點作偽。他放下筷子,認真看著荀彧:“文若,你覺得我傻嗎?”
荀彧也是鬆了一口氣:“丞相對你,確如父子……”
賀奔一個眼神瞪過去。
荀彧瞬間改口:“……確如兄弟一般!呵呵,親兄弟,也不過如此。既然你這樣說了,我也放心了。”
暖閣裡安靜下來,只有火鍋咕嘟咕嘟的聲響。
荀彧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所以疾之是真的想歸隱?”
賀奔也是無語了:“假的,全是假的,我就是說說而已,其實我根本不捨得這司徒的高位,也不捨得這富貴。”然後他放下筷子,“文若,你怎麼今天一直在問我這個問題?”
荀彧被賀奔這麼一反問,反而怔了一下。
片刻之後……
“因為疾之你……”荀彧緩緩放下酒杯,“太清醒了,清醒得不像這個年紀的人。”
賀奔一愣,然後微微嘆氣:“文若,我也老了。”然後失笑著搖頭,“再說,清醒還不好麼?清醒的人,不忘初心。”
“那你初心是……”荀彧追問。
賀奔盯著荀彧的眼睛,表情也是無比的認真:“每天睡到大中午,上炕認識娘們兒下炕認識鞋。”
荀彧聽完這句話,他是真的愣住了。
他有一種想把杯中酒潑到賀奔臉上的衝動。
荀彧問他的是很嚴肅的問題,是談論“天下大定之後”的人生歸宿,是涉及政治抱負、理想追求、身後評價的嚴肅哲學命題。
結果這小子來了一句“每天睡到大中午,上炕認識娘們兒下炕認識鞋”。
片刻之後,荀彧突然笑出聲來,指著賀奔:“你呀,當朝司徒,兩個孩子的父親,還是這般調皮。”
賀奔一挑眉:“我這也算……不忘初心。”
……
荀彧原本派人回家,告訴自己夫人,說只是“晚歸”。
結果他被賀奔拉住,吃完了也不許走,愣是聊到了後半夜。
兩個人就躺在一張炕上,從天下大勢,聊到了人生哲學。
聊到後半夜,倆人實在困的睜不開眼了,賀奔前腳還在說自己小時候身體不好,被父親帶著去洛陽看病的事兒,後腳就開始打鼾了。
高一聲,低一聲,長一聲,短一聲。
荀彧原本以為賀奔睡著了,便也打著哈欠閉上眼準備睡了。
結果他剛閉眼沒多久,突然聽到賀奔冒出一句“那時候洛陽可真大呀”。
“疾之?你這是醒著,還是睡了?”
回應荀彧的只有輕微的鼾聲……
一直到天明,有早起習慣的荀彧早早的睜了眼,看了一眼窗外透進來的光,便伸著懶腰坐了起來。
他看向睡姿極其不雅的賀奔,然後伸出腿去,在賀奔屁股上輕輕踢了兩腳。
“疾之!疾之!”荀彧打著哈欠說道,“天明瞭,你回房去好好睡吧!”
賀奔迷迷糊糊的翻了個身,嘟囔道:“我就睡這裡……這裡就是我臥房……”
荀彧無奈的笑了笑:“看來,今日你又不去尚書檯了。”
賀奔眼睛都不睜:“有你荀令君在,我去尚書檯做……”
得,話都沒說完,又睡著了。
這小子,又偷懶,曹操臨走的時候將政都委託給他,可他就一開始那幾天去尚書檯裝裝樣子,後來就躲在家裡不出門,讓別人把公文送到這裡來。
還是荀彧看著這樣下去實在不像話,去尚書檯開始處理政務。
這小子,真是一點不戀權的。
荀彧也懶得理他,換上昨天脫下來的官服準備出門。
德叔已經在門外候著了,見荀彧出門,便主動迎了上去:“荀令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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