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看秋月與春風
一個聲音從角落裡傳出來,漸漸的,不止一個聲音都在問這個問題,高順怎麼辦?
據說高順和張遼將軍是早年得罪了一位先生,這位先生的家將,也就是那位在虎牢關外神射的將軍,用弓箭壓制了大意的呂布,逼迫呂布交出了張遼和高順二人。
之前有訊息,說張遼和高順二人已經被聯軍中的曹操“押送”回了他的根據地陳留。
既然無處可去,那……為什麼不先去把將軍救回來呢?
只要有將軍在,一切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於是,這支小部隊急行軍朝著陳留方向前行,好在他們人數少,沒有被其他諸侯發現。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趕到陳留郡己吾縣外,看到城門大開,正打算出其不意發起進攻的時候,帶隊的副將卻發現城牆下有一片區域,有許多流民打扮人的,正在……
領粥?
他們在排隊領粥?
這己吾縣竟然在賑濟流民?
陷陣營藏在一片樹林中,副將眯起眼睛,仔細觀察著城下的景象。
只見那些排隊的流民雖然衣衫襤褸,但秩序井然,卻並無騷亂。
幾個穿著曹軍號衣計程車卒維持著秩序,還有人正將熱氣騰騰的粥分發給老弱婦孺。
這景象,與他們在洛陽所見西涼軍燒殺搶掠、聯軍諸侯互相傾軋的亂象,那真的是截然不同。
“將軍,怎麼了?”身旁的親兵低聲問道。
副將沉吟片刻,指著城樓方向緩緩道:“你們看,這己吾縣……似乎在真心賑濟災民。”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也都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在這亂世之中,糧食就是命根子,哪個諸侯不是把糧草捂得緊緊的?
這曹孟德,竟然肯開倉放糧給這些無依無靠的流民?
“或許……是收買人心之舉?”有人不禁懷疑道。
副將搖了搖頭,指著那些流民:“你看他們的神色,雖有惶恐,卻無絕望,更無怨懟。若是做戲,演不出這般光景。”
頓了頓,副將繼續說道:“而且這些流民,多是些老弱婦孺,這裡的守軍給他們也發放糧食……實在不像是在做戲的樣子。”
此刻副將心中在想的,是高順平日的教導。
觀其行而知其仁,這曹孟德能如此對待流民,至少……他不會是個殘暴不仁之主。
而且,他們這一路行來,也隱約聽聞董卓西遷後、驍騎校尉曹操是唯一率軍追擊董卓的諸侯。這曹操的膽魄與忠義,似乎也與其他諸侯不同。
也罷!看在他們賑濟流民的份上,副將放棄了攻打城池的打算,而是大大方方的帶著陷陣營從藏身的樹林裡走了出來,在城外三里處列陣。
然後,副將單騎去城樓下交涉,希望他們可以釋放高順。
緊接著,就是高順和張遼騎著馬從城門中慢慢出現了。
……
高順聽完副將的講述,久久無言。
他看著眼前這些渾身浴血、卻依舊眼神堅定的老部下,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沒想到,自己視為生命的忠義信條,最終卻被自己效忠的主公親手粉碎成渣。
而真正踐行了這忠義的,反而是這些他一手帶出來的兵。
沉默了許久之後,高順緩緩轉身,望向城樓上那道瘦弱的身影。
賀奔也正看著他,目光平靜,卻彷彿能洞察人心。
(本章完)
第048章 陷陣背主出洛陽,忠騎歸心向己吾(二)
當陷陣營的這些將士跟隨高順、張遼,在曹洪的引導下井然有序地進入己吾縣城時,賀奔已經回到自己的小院當中了。
曹洪安排陷陣營的將士們先行休息,給他們提供的飯食和飲水,然後便帶著高順、張遼,還有陷陣營的副將,前往賀奔的小院了。
賀奔此刻的心情就是“能不能讓我消停一會兒,怎麼又來找我了”。
可他也沒有表現出來,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的。
邀請張遼、高順、曹洪和陷陣營副將坐下之後,賀奔給幾人倒茶,順便也在副將的講述中,大致知道了洛陽現在的狀況,以及這支陷陣營離開洛陽之後的遭遇。
而副將也知道了張遼和高順來陳留“做客”的真實原因。
不得不說,陷陣營這支軍隊,真的是這個時代軍隊的“異類”。
在這個兵匪不分、士卒如同消耗品的亂世之中,大多數諸侯軍隊講究的是人多勢眾,劫掠自肥而已。
將領視士兵為爪牙,士兵視將領為飯碗,彼此之間更多是赤裸裸的利用關係。
打仗的時候,勝則一擁而上,敗則作鳥獸散,忠斩帧呛牵菲ā�
不對,還不如狗屁,狗屁至少有味兒。
所謂忠眨诘稑尯图Z草面前,往往脆弱得不堪一擊。
可陷陣營不同。
高順練兵,首重“忠義”與“氣節”。他自己不飲酒,不受賄,清白自守,對麾下將士也是愛惜如子。
陷陣營的每一個士兵,都是他親自從幷州軍中挑選的良家子,不僅考核武藝,更看重品性。
他教導他們,手中刀槍,不為私利,不為苟活,當為“忠義”而戰。
他教導他們,要保護百姓,保護弱小。
是高順讓這些出身微寒計程車卒,第一次感受到了超越生存的尊嚴與信念。
賀奔不禁感慨,一支軍隊的締造者,往往能把自己的特性傳遞到這支軍隊當中去。高順和陷陣營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他看向高順,語氣中也是帶著由衷的敬佩:“伯平將軍啊,你練的不僅是兵,更是‘魂’。此等軍隊,千金難求。”
高順聞言,抱拳沉聲道:“先生過譽。順……只是做了該做之事。”
“該做之事,往往最難。”賀奔笑了笑,然後給曹洪使了個眼神。
曹洪沒和賀奔打過配合,沒太看懂這個眼神想傳遞的意思是什麼。
賀奔無語,清了清嗓子,盯著曹洪,然後看向高順的方向努努嘴。
曹洪依然皺著眉頭,兩眼閃耀著智慧的光芒。
賀奔徹底無語,這曹洪簡直就是個……大學生!純純就是一個大學生!
算了,指望你是指望不上了,我自己來。
他走到高順面前:“伯平啊,你的這些兄弟們,他們之後打算如何安排?”
高順聞言,已然明白賀奔這句話的意思了。他看向自己的副將說道:“陷陣營,是弟兄們的陷陣營,非我高順私兵。是去是留,當由弟兄們自行決斷。”
副將也明白了高順的意思,挺直腰板,抱拳道:“將軍,在來的路上,弟兄們就已經想清楚了!我們殺出洛陽,不是為了另投明主,而是為了尋找將軍,好繼續追隨將軍!將軍在何處,陷陣營便在何處!”
時候,副將目光堅定地看向賀奔和曹洪:“這裡能容得下高將軍,又能賑濟流民,必是仁德之主。若這位將軍不棄,陷陣營願效犬馬之勞!若……若曹將軍不願收留……”
曹洪急了:“願意!願意!誰說不願意啊!我一百個願意!”
然後他琢磨了一下:“不光我願意!我家主公也一定願意!”
副將頓了頓,聲音依舊鏗鏘:“將軍,現如今,曹驍騎不在,您若替曹驍騎做主,多有不妥。不如這樣,我等先行城外結寨,護衛縣城,絕不給城中添亂!”
這番話擲地有聲,讓在場眾人都為之動容。
這麼好的一個陷陣營,雖然現在只有半個了,陷陣營的骨架還在,靈魂還在。
曹洪還想繼續說“我家主公一定會同意”的之類的話,卻看到賀奔朝著他使眼色。
這……這個眼色又是什麼意思?
沒等曹洪說什麼,賀奔已經直接開口了。
“這樣也好,城外營寨所需一應物資……子廉將軍,請你暫且供給。”賀奔看向曹洪,“不過,既然陷陣營願意護衛縣城,那也不能讓他們白出力。每日糧草供給,就按曹軍精銳的標準發放。”
曹洪這次總算明白了賀奔的用意,連忙應道:"先生放心,洪這就去安排!"
賀奔又轉向高順和他的副將,溫言道:“伯平,還有這位將軍,如此安排可好?”
說實話,這樣安排確實妥當一些。
既全了陷陣營的忠義之心,也不負曹軍的待客之道。
既保全了陷陣營的獨立性,又給予了應有的尊重,可謂四全其美。
“多謝先生周全!”高順鄭重抱拳。
副將更是激動道:"先生思慮周全,末將曹性,代陷陣營全體弟兄拜謝!"
賀奔笑著擺了擺手,然後臉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消散,目光緊盯著那名副將。
“你剛才說,你叫……什麼?”
副將再度雙手抱拳:“末將,曹性!”
賀奔看向張遼,張遼緩緩開口:“曹性和遼一起,是呂布麾下八健將之一。遼被呂布交出那日,曹性也在。”
賀奔看向高順,高順微笑著說道:“曹性是高某的副將,協助高某統領陷陣營。”
賀奔嚥了口唾沫,擠出一個微笑:“沒事兒,我就是感慨一下,曹性將軍這姓氏,天生就應該屬於這裡,屬於曹營。”
……
此刻的洛陽以西,一支軍隊還在快速的朝著西追趕著。
打頭的是曹操,曹操身後是黃忠,再往後就是夏侯惇、夏侯淵、李典和樂進。
曹仁不在。
不知道為什麼,夏侯惇感覺眼睛癢癢的,他一手拽著砝K,一手在眼眶上揉了揉。
一日前,他們在滎陽遭遇埋伏,不過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曹操在黃忠的保護下很快就殺出了重圍,他甚至顧不上檢視是誰埋伏他的,就帶著麾下軍隊透過了敵軍伏擊區域。
實際上,在滎陽埋伏他的就是董卓麾下大將徐榮。
之所以徐榮沒有及時攔住曹操,是因為徐榮的軍隊指揮系統出現了問題。
具體是什麼問題呢?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在徐榮率軍殺出來的那一刻,黃忠手中射出的箭矢已經不偏不倚的正中徐榮腦門了。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快到曹操都沒有察覺。
倒是一直跟在黃忠身後的夏侯淵完整的看到了這一幕。
(本章完)
第049章 迥宜惚M滎陽道,梟雄自決陳留途
徐榮精心佈置的埋伏,在黃忠非人的箭術下成了一個短暫而血腥的插曲。
這大概是伏擊的最高境界。
伏擊之前,不能讓曹操發現。
伏擊之後……曹操一直都在懷疑,剛才那場伏擊,就是西涼軍為自己準備的大禮?
這麼弱?
趁著一個休息的空當,夏侯淵跑到曹操跟前,把自己看到的那一幕說了出來。
“你是說,敵軍主將剛一露面,就被漢升給射死了?”曹操毫無形象的盤腿坐在地上,一手拿著餅子,一手拿著水囊,眨巴眨巴大眼睛,瞪著夏侯淵問道。
夏侯淵默默的點頭。
曹操思索片刻, 笑了笑,餅子送到嘴邊咬了一口,邊嚼邊說:“我就知道,疾之賢弟讓漢升跟在我身邊,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夏侯淵見曹操並未太過驚訝,反而一副瞭然於胸的模樣,忍不住追問道:“主公,您……您早就料到漢升將軍有此一招?”
回想這次聯軍討董的始末,還有賀奔的那六個迥遥懿儆挚聪虿贿h處正坐在一塊大石頭上、默默擦拭弓弦的黃忠,眼中滿是讚賞與慶幸。
這時,曹仁快步走來,臉上帶著一絲憂色:“主公,斥候來報,前方几十里內,並沒有發現董俸臀鳑鲕姷嫩欅E。”
曹操點點頭:“知道了。”然後繼續專心乾飯。
“主公?”曹仁忍不住開口,因為曹操臉上一點也看不出來有那種類似“哎呀完了我們還沒找到董俚嫩欅E,他們會不會已經快到長安了吧”的憂慮感。
曹操一瞪眼,盯著曹仁,含糊不清的說道:“囊嗚囊嗚囊嗚囊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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