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看秋月與春風
沒過多久,袁紹班師返回鄴城,田豐也察覺到空氣中都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氣氛。
猜也能猜到了,敗了唄!
田豐無非是不知道敗到哪種程度了。
同時,郭嘉在鄴城安排的人,已經開始熟練的散佈謠言了。
謠言主要內容就是……
呃,比如說田豐。
袁紹敗歸鄴城後,一直沒有召見過田豐,甚至外出平叛的時候,也沒有徵詢過田豐的建議。
這就給了別人“創作空間”了對不對?
有人說,田豐每日被囚家中,偶爾在院中散步,高呼“審配、郭圖之流,阿諛之輩,只知逢迎,毫無遠見。主公親小人而遠賢臣,焉能不敗?”之類的話。
還有人說,田豐在家中聽聞袁紹大敗,非但毫無同情,反而撫掌大笑,對左右言道,我早知主公必敗!若早聽我言,何至於此?如今損兵折將,顏面盡失,豈非自取其禍?
末了還要加上了一句嘆息,說可惜了那些河北好兒郎,為主將之愚,枉送性命。
說實話,這些謠言真的是掐著田豐的命門,因為這也太像是他這個脾氣的人會說的話了。
這就導致這些謠言被審配報告給袁紹之後,袁紹第一反應就是……
這就是田豐的詞兒!
這個時候,有田豐“忠心的家僕”,將官渡之戰整個戰況全部告訴田豐,然後悄悄給田豐留下筆墨,讓他看在輔佐主公多年的份上,再給主公寫一封信吧。
並不知道外界謠言的田豐也是不假思索,揮筆洋洋灑灑寫下一整張絹帛,然後讓人送到袁紹面前。
巧了,絹帛送到的時候,正好是審配來彙報城中關於田豐謠言的時候。
……
說實話,袁紹也不是沒想過,這些謠言,會不是審配他們故意放出去陷害田豐的。
因為田豐被囚禁在家中,為何他在家中說的這些話,會傳遍鄴城呢?
只不過,流言蜚語中,那份桀驁不馴、指點江山的語氣,卻讓袁紹越看越覺得,這就是田元皓!
也只有他,才敢這麼想,這麼寫!
至於這些話是怎麼傳到鄴城街頭的……
那不重要,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
袁紹自己腦補了一大堆理由,比如田府下人外出的時候,把田豐在府內的狂言狂語帶了出去。
比如田豐在自家院子內高呼的時候,被院牆外的路人聽見。
再比如,田豐雖被囚禁,但他昔日的故舊門生難免惦念,前來探視或打聽訊息時,難免帶出隻言片語……
同學們,這說明了什麼?
當一個人心中已經認定了某件事,他總能為自己找到足夠多的理由。
就在袁紹心中對田豐的厭惡感與猜忌層層堆積,就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之時,田豐那封“適時”送達的親筆信,就像是最後一塊巨石,砸進了火山岩漿口。
袁紹內心的怒火,炸咯~
當著審配的面,袁紹沉著臉,看完了田豐這封信中的每一個字。
信的開篇,田豐以沉痛而懇切的語氣,向袁紹請罪,言及自己此前勸諫時言辭過於激烈,有失臣禮,懇請袁紹寬宥。
看到這裡,袁紹緊繃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絲。
難道……我誤會他了?
結果下一段,就讓袁紹重新皺起了眉頭。
田豐並未因“請罪”而變的圓滑,他依舊在用他那特有的、直指核心的方式,剖析著官渡之敗。
他指出了烏巢守備的疏忽、臨陣指揮的混亂。
他還隱隱點出,主公麾下质块g的相互傾軋、將領間的各自為戰,是導致大軍崩潰的重要原因。
他建議袁紹,當此新敗之際,對內當痛定思痛,整頓吏治,肅清讒佞……
看到“肅清讒佞”這四個字的時候,袁紹一陣冷笑,不經意間瞟了審配一眼。
讒佞?不就是在說審配、郭圖、許攸他們麼?
如今郭圖被俘,許攸下落不明,我身邊只剩下審配,你還讓我肅清審配?
哼!
全天下,只有你田豐是忠臣,別人都是小人咯?
繼續往下看。
田豐在信中說,此刻要凝聚人心,對外當穩固防線,安撫幽並,深溝高壘,以圖再起。
平心而論,這是一封極為中肯、甚至可稱得上嘔心瀝血的諫言。
田豐指出了問題,也給出了方向,雖有……尖銳之處,但更多是出於對河北基業的憂慮。
可此刻的袁紹,官渡大敗的恥辱、損兵折將的痛楚、權威受損的憤怒,早已扭曲了他的判斷。
這就導致袁紹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尤其是剛聽到滿城的流言蜚語之後再來看這封信的時候,一切都變了味道。
在袁紹看來,這根本不是在諫言。
這分明是田豐這個匹夫,在居高臨下地指責我的失敗!
他這是在用先知的姿態,來嘲諷他的愚蠢!
信中那些文字,在袁紹眼裡,就好像一群小人在紙上躍起,瘋狂嘲弄。
你看!我早就跟你說了,你偏偏不聽!打輸了吧?損兵折將了吧?灰溜溜從兗州逃回冀州了吧?
“啪!”
袁紹猛地將絹帛拍在案几上,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
“主公息怒!”審配連忙躬身,不過眼底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快意。
這個田豐,定是又在信中觸怒主公了。
“息怒?你讓我如何息怒!”
袁紹指著那捲絹帛,氣憤不已。
“你看看!你看看他都寫了些什麼!”
“囚禁之臣,安敢如此狂悖!”
“他是在教我做事嗎?”
“他是在嘲笑我敗得活該!”
“他是在告訴我,離了他田豐,我袁紹就成不了大事!沒了他田豐,我袁紹就不配做這冀州之主!”
審配眼珠子一轉,假意勸解:“主公,田元皓性情剛直,言語或有……”
“剛直?我看他是目中無人,恃才傲物!”袁紹打斷了審配的話,此刻他心中怒火徹底被點燃。
就在這個時候,信使送來訊息,說是代郡太守趙雲起兵反叛,攻打袁熙,袁熙公子不敵,求主公發兵……
袁紹傻眼了:“趙雲?”
之前袁熙為了拉攏趙雲、穩定局勢,任命趙雲為代郡太守的事兒,袁紹也是在回到鄴城之後才知道的。
他雖然生氣,也只能對這件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此時此刻,對於袁紹而言,穩定才是最重要的。
況且袁熙派人告訴他,趙雲只有幾千人,讓他呆在代郡,也不會危及幽州其他地區。
怎麼就這幾千人,還能把袁熙打到求援?
不用問,肯定是趙雲在代郡吸納了不少公孫瓚舊部,又招募兵馬、擴充了實力。
袁熙這個傻子!他這不是在養虎為患麼!
袁紹黑著臉,指著審配:“吩咐下去,我親自帶兵北上,讓袁熙再堅持一段時間。告訴他,幽州不能亂,一個郡也不能丟!”
審配領命,然後頓了頓,指著那張被袁紹拍在桌子上的絹帛:“那……主公,此物,該如何處理?”
說是問袁紹如何處理這個絹帛,實際上……
呵呵,其實是在問袁紹,您打算出門了,那田豐,怎麼辦?
(本章完)
第401章 子脩讓賢服眾將,疾之傳令定荊南(一)
曹家的兒子,基因裡可能真的被摻過什麼東西吧,邪門了。
曹昂主動要求和孫策合兵一路,一起出發去打武陵郡,賀奔原本以為曹昂是第一次領兵,想挑一個比較弱的對手來試試。
賀奔深知,用兵最忌紙上談兵,他怕曹昂初生牛犢,仗著自己有一股子牛勁就要逞強。
劉表雖然不堪一擊,可也不能拿打仗來開玩笑。
結果曹昂直接告訴他,老師,我是您教出來的學生,對於我,您還不放心麼?
出於對曹操這個老大哥的承諾,也是對曹昂這個未來女婿的不放心,賀奔決定帶上虎衛營,跟著孫策和曹昂的先頭部隊一起出發。
結果合兵之後的第一次軍事會議,曹昂就讓賀奔看傻眼了。
西陵城外,大軍臨時營地中軍帳內。
孫策等著賀奔坐在主位上,因為帳內眾人,賀奔是官職最高的。
賀奔擺擺手,表示自己就是來打醬油的。
孫策又看向曹昂,畢竟曹昂是曹操的兒子,曹氏集團的太子爺,他坐主位也是實至名歸。
只見曹昂一臉微笑的走向孫策,然後學著他父親平日裡拽他老師那樣,將孫策一路拉拽到主位上,然後雙手按在孫策肩膀上,將有點沒反應過來的孫策給按在了主位上。
“諸位,子脩深知,用兵之道,貴在專一。”曹昂笑著在孫策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然後看向眾人,“今日南征,伯符兄為主將,麾下精銳盡出,破軍營之威,亦是名震天下。”
隨後,曹昂分別看向程普、韓當等將:“……諸位將軍,皆是沙場宿將。”
孫策想站起來:“公子……”
“唉!伯符兄,聽我說完。”曹昂又將孫策按了下去,繼續說道,“子脩,乃是奉丞相之命,前來學習、襄助。這主將之位,自然非伯符兄莫屬!”
說完這些,曹昂突然收斂笑容,走到中軍帳正中間,面對孫策,拱手行禮:“今日帳中,一切號令,皆聽伯符將軍,昂與所部,無有不從!”
賀奔聽呆了……
窩巢……
這小嘴真尼瑪會說!
眼看孫策還要推辭,說什麼公子乃丞相之子,策豈能僭越……
曹昂直接朗聲高喊:“先生曾言!軍中無父子,法令大如天!今日帳內,沒有丞相公子,只有曹昂!”
賀奔一愣,先生?我麼?我說過麼?呃……我好像是說過,可那話也不是我說的啊!
不對不對,是我說的……
不對,我的意思是說,那是別人說過的話,我只不過是講給曹昂聽了。
當時是賀奔和曹操初認識不久,因為夏侯兄弟和樂進、李典冒犯了賀奔,曹操要給他們治罪。當時賀奔為他們說好話,曹操就以一句“軍中無父子,法令大如天”把賀奔給堵回去了。
後來賀奔把這件事講給曹昂聽,本意是告訴他,他父親曹操治軍嚴格,日後到了軍中,千萬不要以身試法,免得讓你父親為難。
沒想到曹昂不僅記住了,更在此刻用得如此恰到好處。
此言一出,帳內氣氛陡然一變。
程普、黃蓋等孫策部將看向曹昂的眼神,少了幾分對“曹丞相公子”的審視,多了幾分對一位懂得進退、尊重軍法的年輕將領的認可。
說白了,從古至今,這種高官家的公子來軍中鍍金的事兒,也不是沒有過。
但那些人到了軍中,一個一個的,屁股翹的比軍旗都高,恨不得把“我是來當老大的”幾個字寫在臉上。
本事沒多少,架子他孃的倒不小,指手畫腳,外行指揮內行,最後往往弄得軍中怨聲載道,還得真正的主將跟在後面收拾爛攤子。
就比如秦朝末年,李斯之子李由,在鎮壓起義時沒少干涉前線將領,導致戰略猶疑、政令不一。
楚漢爭雄的時候,楚懷王為制衡項羽,任命宋義為上將軍,項羽僅為次將。宋義出身楚國舊貴族,擅長權術但軍事才能平庸,在鉅鹿之戰前畏敵不前,只顧經營個人勢力,還吹噓什麼“披堅執銳不如公,坐而卟卟蝗缥摇薄=Y果項羽最終怒殺宋義奪權。
還有大漢立國之後,貳師將軍李廣利,靠著其妹李夫人得寵而被任命為遠征軍統帥,可他指揮無能,沿途虐待士卒,導致非戰鬥減員慘重,大敗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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