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看秋月與春風
當然了,有些表面工作還是要做的。
這封信,是賀訇J入陛下寢宮搜出來的,陛下對此無可奈何——為什麼要這麼說呢?因為荀彧告訴賀奔,如果讓那些大臣知道天子已經躺平了,依照他們的性子和執念,怕是他們會再找個漢室宗親擁立為帝。
理由都是現成的——當今天子乃董偎ⅲ緛砭偷梦徊徽=Y果天子非但不能光復漢室,反與曹侔低ǹ钋写斯肚抑拢瑢嵲诶α凶媪凶凇�
賀奔聽著,忍不住嘖了一聲:“這幫人,你別說,他們想得還挺周全。”
“所以,這從天子寢宮搜出書信的惡名,必須有人來揹著。”荀彧寫完最後一個名字,擱下筆,語氣平靜的彷彿在說今日的天氣,“你本就是他們眼中曹偈种凶钿h利的刀,你闖入禁宮,威逼天子,搜出這封信,合情合理。”
賀奔摸了摸鼻子:“合著我就該是個惡人唄?”
“你不是麼?”荀彧反問,“至少,在很多人眼裡,你是。再說,除了你,誰會有這個膽子、也有這個能力,闖入天子寢宮搜出那份書信?”
賀奔哼了一聲,沒反駁。
也對,他前腳中了一箭,曹操後腳就屠了幾位朝臣的全族給他報仇出氣。
他不是惡人,誰是?
說到底,毀別人名聲毀多了,報應是早晚的……
“疾之,我有個問題。”荀彧突然開口問道。
“愛過……呃,我是說,你說,什麼問題。”沉思中的賀奔嘴又禿嚕了,好在反應迅速。
“這些人,會恨你入骨,視你為斷絕他們仕途、毀他們清名的仇寇。他們會將所有的怒火與不甘,都記在你頭上。至於將來史書如何寫你……”荀彧抬眼,很認真的望著賀奔,“疾之,你在乎麼?”
“名聲?”賀奔笑了笑,“也就在這幫士大夫口中我名聲可能一般,兗州、豫州那些因為我活命的百姓,問問他們我的名聲如何?只要咱們輔佐孟德兄,平定這亂世,讓天下人有衣穿,有飯吃,你猜猜我的名聲會如何?將來史書會如何記載我?”
說罷,賀奔拿起那份名單,吹了吹未乾的墨跡:“行,這鍋我背了。反正蝨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不過文若啊……”他湊近些,壓低聲音,“這份名單……真就只是罷官?你確保他們能平安回鄉?路上不會出什麼意外?”
荀彧一臉淡定的看著賀奔:“程昱在前線,賈詡不便出面,還有個李文……”
李文的事兒荀彧也知道了?
賀奔一直以為李文的事兒曹操瞞著荀彧呢。
“……還有個李文,他這會兒不知道在哪兒。對了,曹洪在江夏……”荀彧把這些人的名字唸了一遍,“只要你賀疾之不動他們,他們還是能平安回鄉,安度餘生的。他們的後人,也許還能繼續出仕,為……”
說到這兒,荀彧還是稍微低沉了一下。
“……為,新朝效力。”
賀奔察覺到荀彧情緒的小變化,他收斂笑容,認真的說道:“不是為新朝效力,而是為百姓指#瑸樘煜氯酥生路。”
荀彧苦笑一聲:“對,為……為百姓,為天下人計。”他又看向賀奔,“疾之,你和主公親如兄弟,我想問你,你覺得將來,主公對天子……”
“吃穿無憂,富貴終身。”賀奔快速接話,“他想做什麼就去做點什麼,給他一個縣當封邑,吃穿不愁,富貴終身,奏事不稱臣,受詔不拜,讓他在封地奉漢正朔和服色,建漢宗廟以奉漢祀。將來,等他沒了,以漢天子禮儀葬之。”
荀彧有些失落:“我還以為……能像周天子那樣。”頓了頓,他笑著搖搖頭,“也對,此一時彼一時。周天子時,諸侯征伐不休,百姓苦亦。將來主公平定天下,總不能再留個空架子,讓後世野心家有可乘之機。”
賀奔敏銳的捕捉到荀彧剛才對曹操的稱呼。
主公!
“……將來,天子那裡,需要一個人做奉祀官,幫他打理封地,主持漢廟祭祀,教導他的子嗣……或許,還能編修史書,將這段亂世,如實記錄下來。”荀彧面帶微笑的說道。
賀奔盯著荀彧:“你又想撂挑子?”
荀彧瞥了一眼賀奔:“你不也是麼?你那十年之期的約定,我可是知曉的。”
賀奔訕訕一笑:“那不一樣……”
荀彧繼續說道:“疾之,你我皆知,這條路走到最後,必然要與漢室……有個了斷。”
“主公可以取,可以代,這是時勢。”
“可我荀文若,出身潁川荀氏,世受漢祿。”
“我這一生,可以輔佐明主平定天下,可以為了萬民福祉行非常之事。”
“但我的終點,絕不能是新朝的開國元勳。”
他頓了頓,望向窗外那片屬於漢宮方向的天空:“我得回去,回到最初的地方。”
賀奔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起荀彧剛才念出“主公”二字時的自然,想起他書寫名單時的決絕。
原來這一切,早就在他心中有了定數。
荀文若,不是在謩澣绾纬蔀樾鲁碾殴牵窃跒樽约哼x擇結局,一個符合他心中道義,能讓他坦然面對列祖列宗的結局。
“罷了……”終於,賀奔長長吐出一口氣,“我說不過你。你荀文若決定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只是……”
他盯著荀彧的眼睛:“在那一天到來之前,文若,你得好好活著,好好幫孟德兄平定天下。就算你要去守那座廟,也得等天下太平了再去。現在,許都需要你,孟德兄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荀彧避開了賀奔的目光,微微頷首:“這是自然。彧,分得清輕重緩急。再說了,萬一你又要毀我名聲怎麼辦?我得盯著你。”
賀奔知道,話說到這個份上,再勸也無益了。
他拿起桌上那份墨跡已乾的名單,卷好了之後握在手中:“名單我去處理。你……再病幾天吧,給自己放個假。”
(本章完)
第363章 袁譚畏戰棄東平,關羽追亡定北海
假設一個問題。
你是袁譚,你爹袁紹給了你兩萬兵馬,讓你鎮守青州。
然後,又陸續給你調了幾萬人,還把自己麾下大將顏良、文丑、張郃、高覽全部派到了青州,幫著你鎮守。
結果呢?
你爹後來派給你那幾萬人,全部打沒了。
你爹派給你的顏良、文丑、張郃、高覽,前兩個被人家斬了,第三個帶著數千殘兵投降了,最後一個據說是重傷被俘了。
你爹讓你一定要守住的平原郡也沒了。
現在你手裡還有不到兩萬兵馬,然後對面一個叫關羽的(就是砍了顏良文丑的那個人),一個叫徐晃的,帶著三萬大軍奔你來了。
這三萬人裡,還有三千敵人最精銳的虎豹騎。
而且你爹也沒辦法再給你派援兵了,因為連通你和你爹之間的唯一道路平原郡已經沒了,你現在就是孤軍。
這種情況下,你該怎麼辦?
呵呵,還能怎麼辦,等死唄。
建安五年七月,就在賀奔奉命返回許都抓耗子的時候,關羽、徐晃逼近袁譚在青州的治所東平陵。
當年曹操曾出任濟南相,他當時的治所就是東平陵,他在這裡待了大概有一年的時間。
就這一年時間,濟南國下屬的十餘個縣令,因為依附權貴、貪贓枉法,被曹操罷免了八個。
濟南地區民間還盛行濫設祠廟、祭祀“城陽景王”(西漢朱虛侯劉章)的習俗,成為了豪強斂財、奢靡無度的場所。
曹操在濟南相任上, “毀壞祠屋,禁斷奸邪鬼神之事” ,移風易俗。
就這一年的時間,濟南國“政教大行,一郡清平”,濟南百姓對曹操的評價可不是一般的高。不過曹操也因此得罪了朝中權貴和地方勢力,在任僅一年後便辭官,暫時隱居家鄉譙縣。
袁譚在出鎮青州後,百姓們自然能把他和以前的曹操做對比。
結果呢?
打著曹軍旗號的關羽剛進入濟南國境內的時候,就有百姓在路邊犒師,都說這是曹國相的兵馬回來了,袁譚那個狗孃養的好日子終於到頭了!
搞的關羽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對於關羽這種極度看重名聲和信譽的軍人來說,這種百姓自發的擁戴和讚賞,比萬兩黃金更讓他感到沉重和不安。
他騎在赤兔馬上,看著道路兩旁簞食壺漿的百姓,那些人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而出的期望,像針一樣紮在他的心裡。
“徐將軍。”關羽側首對並薅械男旎蔚吐暤溃按朔俏业戎Γ瑢嵞瞬芄z澤,關某……受之有愧。”
徐晃性格更務實些,語氣平靜:“關將軍不必過謙。百姓唸的是曹公舊政,迎的是王師。你我既奉司空之命征討不臣,便是代天巡狩,安民討逆。只是……”他頓了頓,“這民心如此,怕是袁譚早已喪膽。此城或可不戰而下。”
關羽丹鳳眼微眯,撫著長髯:“袁譚馭下無方,治民無策,合有此敗!”
而他心裡想的是……
袁譚!你可千萬要挺住啊!你可千萬不要跑啊!
關某受司空和那疾之先生如此信重,乃此生殊榮。
可若兵不血刃便取了青州,雖是大功,卻未免顯得……太輕易了些!
所以,袁譚啊!
你堅持住!千萬堅持住啊!
別丟份!
數日後,關羽還沒兵臨東平陵,就有探馬來報,說袁譚棄城而走,往齊國和北海方向而去了,如今東平陵已是空城,百姓們等候曹公大軍入城呢……
關羽:“……”
就這麼說吧,二爺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他早年聽聞曹公攻徐州時,麾下先鋒孫伯符,請命出戰,結果剛一攻城,對面就投降了,給孫伯符氣的那叫個哇哇亂叫。
有詩讚曰……
前腳戰鼓剛擂響,後腳對面就投降。
枉我孫家好兒郎,空負弓馬與長槍。
說好陣前來單挑,爾等竟然不捧場?
真想給你來兩拳,你說梆梆不梆梆!
現在,同樣的痛苦落在了關雲長的身上。
回頭到了曹公和疾之先生那兒去交令……
一問,青州平定了?
回答,對,平定了。
再問,如何平定的?血戰多少日?斬將奪旗多少回?殲敵多少?
回答,沒血戰,沒斬將奪旗,沒殲敵,他們跑了……
哎呦呦,這能忍?
關羽不吭聲,催促兵馬加速,路過東平陵的時候只是在城外休整了半日,然後便馬不停蹄的朝著齊國和北海方向追去了。
徐晃和關羽認識時間不久,可他這一次頭一次這麼具象化的在關羽的臉上看到“我要殺人”的這種表情。
八月,關羽一路追擊袁譚到北海,袁譚試著組織了一次伏擊,然後被關二爺直接衝散陣型,质抗鶊D被關羽擒獲,袁譚本人再次跑路,麾下兩萬不到的殘兵,一戰過後,只有數千人被他收攏起來。
翻譯翻譯,什麼叫兵敗如山倒!
翻譯翻譯,什麼叫關二爺天神下凡的含金量!
八月中,關羽在北海一個叫下密的地方,終於追上了意圖逃竄到東萊的袁譚所部數千人。
袁譚被這麼一路追趕,天天逃命,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安穩,日子早就過的狼狽不堪,眼看關羽咄咄逼人、緊追不捨,袁譚終於激發了四世三公袁家血脈裡的骨氣和膽識,決定擺開架勢和關羽決戰。
結果袁譚的中軍被關羽帶著虎豹騎直接衝了個稀巴爛,袁譚本人一怒之下拍馬上前就要和關羽拼命,被關羽像提溜小雞仔似的,提溜到赤兔馬這邊兒來,一記手刀敲暈。
主帥被擒,袁軍再無戰意,紛紛投降。
跟隨袁譚一路顛沛流離的辛評不願投降,在被曹軍包圍之後自刎。
河北多義士,可惜,跟錯了主子。
什麼?辛評是潁川人?
唉……
潁川大才皆如此,不遇明主終成空。
何如東阿春雪冷,猶向人間寄長風。
關羽下令將辛評收殮,屍骨送回潁川歸葬。
然後快馬將捷報送至官渡前線的曹軍大營,向曹操和賀奔報捷。
關某,不負司空與疾之先生所託,青州已定。
此時的官渡大營,賀奔還沒回來。
說好了回去半個月,可是荀彧突然病倒了,曹操也只能讓賀奔繼續留在許都主持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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