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看秋月與春風
“曹公厚意，關某……拜領了！”關羽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曹公贈馬之情，關某銘記於心。他日，若於國事上有可效力之處，關某自當為朝廷、為天下百姓盡力！”
曹操聞言，哈哈大笑，想去拍關羽的肩膀，發現自己夠不著，轉而去拍了拍關羽的胳膊。
“好！如此甚好！雲長且去，我就站在這裡，目送你。”
關羽不再多言，翻身上馬。
賀奔笑眯眯的走到曹操身邊，輕輕捅了捅曹操的胳膊。
曹操看了一眼賀奔，露出一絲苦笑。
“曹公，疾之先生，關某告辭了！”關羽在馬背上一拱手。
曹操和賀奔拱手還禮，然後目送關羽遠去。
等關羽走遠了，賀奔跟曹操打個招呼打算回家。
“疾之稍等。”曹操突然在背後喊住賀奔。
賀奔站在原地一回頭。
曹操挪著步子上前：“疾之，我真的無法得到關雲長麼？”
曹操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又不自覺的朝著關羽離去的方向看去。
唉，我的孟德兄啊，你還是如此的不甘心啊。
賀奔嘆著氣，轉過身來，看著曹操很認真的說道：“其實，孟德兄啊……”
看賀奔這副表情，曹操心中也有數了。
他抬手打斷賀奔的話：“好了，我……知道了。”然後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又苦笑幾聲，進而苦笑轉為一陣釋然的大笑。
“哈哈哈……唉！罷了！罷了！”曹操擺擺手，笑聲中，那份糾結的執念似乎也隨風散去，“所謂得之我幸，失之……也無妨！天下英雄，豈獨一關雲長乎？”
然後，曹操輕輕拍了拍賀奔的胳膊：“再說了，我不是還有疾之賢弟麼。”
一陣風吹來，賀奔打了個冷戰，敷衍的回了一句“知道知道”，然後扭頭就走了。
背後傳來曹操的聲音：“明日讓昭姬帶著我家寧兒來為兄家中！千萬記得！”
賀奔一轉頭，一本正經：“什麼你家寧兒？那是我女兒！別佔我便宜啊。”
曹操呵呵一笑：“沒事，都一樣。”然後揮揮手，“去吧，快些回去，德叔都提著燈怀鰜斫幽懔恕！�
……
第二天，曹操帶著關羽進宮，賀奔在家裡躲清閒，陪女兒。
小賀寧如今差不多三歲半了，遺傳了蔡琰的眉眼與賀奔的輪廓，生得玉雪可愛，聰慧伶俐。
此刻正趴在賀奔膝頭，用胖乎乎的小手指著攤開的竹簡上幾個簡單的字，奶聲奶氣地念：“天……地……人……”
賀奔滿眼寵溺，輕聲糾正：“這個字兒是‘父’，不是‘人’。寧兒再看，上面多了一撇呢。”
賀寧仰起脖子來，奶聲奶氣的問：“父？父是爹爹的意思麼？”
賀奔點點頭。
賀寧很誇張的點點頭：“哦，寧兒明白了，這是爹爹，不是人。”
只不過她吐字還是有些不清楚，乍一聽，像是在說“爹爹不是人”。
賀奔臉上的慈父笑容瞬間僵住，一抬頭，曹昂這小子從門外探進來一個腦袋。
如今曹昂也二十三歲了，虛歲還是實歲賀奔沒去問，反正前後也就差一年。
賀奔清楚的看到，在這小子露頭的那個瞬間，原本趴在自己膝頭上小賀寧，眼睛唰的一下，亮了！
然後，小嘴一咧，奶聲奶氣的歡呼：“昂哥哥！”
緊接著，小丫頭手腳並用地就要從賀奔膝頭往下滑，迫不及待地朝曹昂伸出雙臂。
賀奔感覺心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曹昂顯然早已習慣，蹲下來將撲到自己身上的賀寧抱起來，然後規規矩矩的朝著賀奔彎腰：“老師好！”
賀奔幾乎是用鼻子發出的“嗯”的一聲，算是回應了。
此刻，曹昂抱著賀寧，小丫頭已經自發地摟住了曹昂的脖子，小臉親暱地貼在曹昂的肩膀上。
賀奔痛苦的捂住了臉。
心碎了。
“老師……”曹昂趕緊上前，壓低聲音，“父親說，您讓學生來這裡，不知老師有何吩咐？”
賀奔長出一口氣，忍著在曹昂腦門上給他一棒子的衝動，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自然是有事情要吩咐給你去做。”賀奔瞥了一眼曹昂，“再過一段時間，我估計要去兗州。到時候，這邊家裡，你要多留意照顧一下。”
曹昂有些吃驚：“老師……要去兗州？”
賀奔點了點頭。
（本章完）
第322章 驚聞赴兗曹公愕，別妻遣將戰幕開
聽到賀奔要去兗州，曹操也愣住了。
他去兗州幹嘛？
在許都待久了，悶了？
那也別去兗州啊，那兒馬上要和袁紹幹架了，多危險。他要是實在閒得無聊，想帶著蔡琰去散散心，去徐州唄，再不濟去潁川，或者去襄……
襄陽算了，剛打爛，還沒拾掇乾淨呢。
可再怎麼說，也不要去兗州啊。
隨即，曹操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這小子說讓子脩照顧好他師孃和女兒，意思是說他去兗州，但妻女不去。
那就是說……
壞了！
這小子要隨軍了！
曹操馬上反應過來了，放下手裡的東西就要去對門光祿大夫府裡問清楚。
可還沒走出門呢，曹操又突然愣在自己房門不動了。
他突然陷入兩難了。
疾之如果肯隨軍，那自然是好的。
以前以為疾之長於治國，短於奇郑醽硎聦嵶C明曹操想錯了。
這小子是不僅長於治國，亦長於奇郑绕涫悄且皇謱⑷诵淖鲬饒龅谋臼拢懿倏戳硕几晤潯�
啊對，說的就是他憑空造謠、毀人清白的能耐。曹操此生就沒見過把握人心到此等地步之人。
平定荊北三郡的過程中，尤其是對付天下第一勇將呂布，幾乎全靠賀奔的奇帧m然有那麼一點點上不得檯面。
如果對付袁本初的時候，能夠疾之在身邊出謩澆摺�
確實是好事。
可這小子的身體……他能行麼？
一想到這裡，曹操的表情就愈發沉重。
他寧願多花十年、二十年的甚至一生的時間來平定天下，也不願意透支賀奔的身體來完成這件大事。
對他而言，賀奔根本不是一個簡單的“质俊薄ⅰ跋聦佟蹦屈N簡單。
就這麼說吧，曹操已經將自己對這個世界的所有美好的期許、所有對未來的宏偉藍圖，都毫無保留的、甚至是下意識的，寄託在了這個當初在中牟縣偶遇的年輕人身上。
賀奔是他認知疆界的開拓者。
是他理想藍圖的描繪者。
是他疲憊時可以毫無顧忌展示軟弱的兄弟（想歪的自動面壁）。
更是他曹孟德想要開創的那個嶄新天下，最重要的見證者和同行者。
如果讓曹操一定要用一個詞來形容賀奔，那就是……
知己，知音。
就這樣，曹操愣愣的站在門口許久。
典韋都以為主公是不是站在那裡睜著眼睛睡著了。
……
賀奔也將自己打算隨軍去兗州、籌備和袁紹決戰的事告訴了蔡琰和德叔。
蔡琰比賀奔想象中的要開明、大度的多，她沒有絲毫不悅，而是拉住賀奔的手，一臉認真的說道：“夫君是成大事之人，昭姬曾聽夫君說過，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夫君既有此志，妾身唯有支援。”蔡琰的聲音溫柔卻堅定，她看著賀奔，眼中有關切，卻無半分拖沓，“只是兗州艱苦，戰事兇險，夫君的身體……”
賀奔笑著搖搖頭：“無礙，別忘了，咱們可是在兗州相識，在兗州成婚，在兗州……”然後拉著蔡琰靠近自己，壓低聲音在她耳邊低語，“……在兗州，洞房花燭夜……”
“咳咳……”德叔清了清嗓子，滿臉都是“這兒還有個活人呢”的表情。
蔡琰瞬間臉頰通紅，小拳拳輕輕捶在賀奔胸口，嬌嗔道：“沒個正形！說正經事呢！”
然後蔡琰下意識回頭看向德叔。
德叔低著頭，自言自語：“哎呀呀，這磚縫……嗯，是該找人補補了。”
賀奔笑著看向德叔：“德叔，你也留在這裡，幫我看家。”
德叔默默嘆氣：“少爺，我還是……”
“德叔。”賀奔突然一臉認真，“家裡需要你照料，你在，我放心。”
德叔看向賀奔，剛一開口：“可是少爺，這麼多年……”
“我知道，這麼多年，一直是你在我身邊。”賀奔打斷德叔的話，“所以，我才把你留在這裡，看護我最珍視的人，守住我最重要的家。”賀奔看著這位從小陪伴自己、親如長輩的老僕，語氣論矗暗率灏。S都這個家，沒有你坐鎮，我不放心。這擔子，比跟著我去前線更重，也更要緊。”
德叔渾濁的老眼裡瞬間湧上了淚光，嘴唇哆嗦著，終於重重點頭。
……
之後幾天，一切按照之前的部署穩步推進。
劉備接下了修繕長安帝陵的差事，帶著張飛前往長安。
正如賀奔之前判斷的一樣，劉家人修劉家墳，正合適，劉備沒有理由拒絕、也不會拒絕。
關羽奉命前往兗州，在夏侯惇麾下聽令。
不得不說，在這件事上，劉備表現的足夠大度和坦蕩，沒有因為關羽接受了曹操贈送的赤兔馬就懷疑他有曹操有什麼聯絡，還以“我去修繕帝陵，不需要這麼多軍士”為理由，將自己麾下的兵馬幾乎全部撥到關羽帳下，只帶了一千兵馬前往長安。
這是生怕關羽在夏侯惇那裡吃虧受氣。
至於劉備自己，畢竟嘛，修繕帝陵主要靠的是民夫，他帶一千兵馬不過是維持現場秩序所用。
其實……
曹操也私下對賀奔說過，他從來不指望一匹赤兔馬就能換來關羽的歸心，。他將赤兔馬贈送給關羽，就當……
就當他曹孟德任性一次吧。
賀奔點頭，我懂，我懂，我全懂，孟德兄你別說了，我真的懂，來，喝茶。
除了張遼、孫策、曹洪、夏侯淵這些獨當一面的屏障不能擅動，曹營其他將領都接到了備戰的指令。
賀奔也私下吩咐李典，讓他整頓虎衛營，留下一半人看守許都的光祿大夫府，另一半人準備跟自己前往兗州。
李典卻說，司空已經吩咐過了，如果先生要隨軍出征，虎衛營必須全部護衛在先生身邊。至於許都的光祿大夫府和府上人員的安全，由司空的親衛隊武衛營負責。
賀奔這才知道，曹操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
建安四年五月，原本歸順曹操的河內太守楊醜被黑山軍首領眭固殺死，隨後眭固意圖投奔袁紹。
這個眭固啊，其實也算曹操的老熟人了。當初曹操初領東郡太守的時候，眭固曾率眾十餘萬攻魏郡、東郡，結果被曹操擊敗，辛辛苦苦劫掠的財富被曹操一股腦打包送回東郡。
為了解除自己和袁紹決戰時側翼的危險，曹操派遣曹仁、史渙渡過黃河，攻佔射犬，斬殺眭固，編其部眾，再次控制了河內郡。
隨後，曹操任命夏侯惇的部將魏種擔任河內太守，為曹操建立黃河防線，阻止袁紹勢力南下。
河內一戰，雖然不是曹操和袁紹之間的正式交鋒，卻也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正式拉開了曹操和袁紹之間決戰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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