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人在曹魏,工號001 第152章

作者:笑看秋月與春風

  “那李傕、郭汜,攻陷長安,血洗宮廷,甚至剋扣御用。臣聽說,陛下曾請求李傕給米五斛、牛骨五具以解饑荒,結果李傕竟故意給陛下腐牛骨,米更是一粒都沒有,致使陛下和宮人陷入飢餓。”

  “他們對陛下如此苛待,陛下在他們手中,小心謹慎,事事不敢違之,生怕觸怒僮樱兄職⑸碇湣!�

  “現在,到了許都……臣冒昧一問,曹司空對陛下,可有剋扣宮廷用度?”

  說到這裡,賀奔停了下來,等著劉協回答。

  劉協沉默許久,終於緩緩開口:“不曾剋扣。”

  賀奔又問:“陛下衣食住行,可有短缺?”

  劉協微微嘆氣:“不曾短缺。”

  賀奔追問:“曹司空可曾用如董卓一般,出入宮禁,姦淫宮女,夜宿龍床?”

  沒等劉協回答,賀奔突然坐直身體:“昔日陛下在長安時,居所破敗如囚室,士兵甚至趴在牆頭窺視朝會,毫無皇家威嚴。如今在許都,曹司空麾下軍士,可曾如此?”

  劉協喉結滾動數下,最終只吐出兩個字:“未曾。”

  賀奔身子繼續前傾,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那陛下可知,為何董卓李傕之輩敢如此猖狂,而曹司空卻要保陛下衣食周全、禮數不缺?”他頓了頓,似乎在自問自答,“因為董卓李傕要的,是陛下怕他們;曹司空要的,是天下人敬陛下。”

  “怕,只需刀劍囚弧>矗瑓s要禮法綱常。陛下,您若連這點體面,都不願給自己留……”賀奔的目光落在劉協手中的詔書上,“……非要在張濟這種跳樑小醜的事上,賭氣似的拂了曹司空苦心維護的這點‘敬’,那往後……曹司空或許也只能讓陛下‘怕’了。”

  殿內死寂,只有銅漏滴水聲。

  門外聞訊趕來的曹操,此刻也是臉色陰沉。

  這些話,原本是他打算今日入宮對陛下說的,不曾想卻被疾之搶先了。

  許久,殿內又傳出賀奔的聲音。

  “不如這樣,臣現在出宮,去找曹司空,告訴他,宮中佳麗無數,請曹司空學董卓,今晚開始,夜夜有宮女侍奉……”

  曹操老臉一黑,這個疾之,瞎說什麼呢……

  “……再請司空拆了這皇宮大殿,以後上朝,就在西苑馬場搭個草棚,諸位臣工自帶草蓆,與士卒一同列隊圍觀,也好讓陛下重溫長安舊事,憶苦思甜嘛。”

  “再令許都糧官,自明日起,陛下及宮中用度減半……不,直接減去九成。隔日送一次腐肉陳米,以全陛下不畏權貴、堅守氣節之志,陛下以為如何?”

  曹操聽著這些話,心中發笑。

  這個疾之,還是如此……直來直去。若是讓我勸說陛下,我怕是不會如此說的。

  因為……我要臉。

  曹操思量間,殿內傳出劉協的聲音。

  “賀愛卿,何故於此辱朕!”

  然後是賀奔的聲音:“臣不敢辱陛下,是陛下自己在辱沒自己。”

  (本章完)

第272章 賀疾之入宮覲見,漢天子審勢低頭(二)

  賀奔這句話,讓劉協愣在那兒好一陣子。

  朕……自己在辱沒朕?

  “其實吧……”賀奔笑了笑,“在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一句民間諺語,說的就是陛下這種心態。”然後他清了清嗓子,“不知陛下是否感興趣一聽?”

  劉協臉色青白交加:“愛卿且說,是何諺語。”

  賀奔用極輕緩卻清晰的聲音說道:“那地方的百姓,把明明給了體面卻偏不要的人,稱作……給臉不要臉。”

  給臉?不要臉?

  殿外的曹操輕聲嘟囔著這幾個字。

  所謂的“不要臉”,曹操是知道是什麼意思的,臉,既臉面矣,其實說的就是尊嚴。不要臉,說的文雅一點,那叫“無恥”。

  殿內的小皇帝雖然也是第一次聽說這句話,不過好在他也算聰慧之人,稍微一琢磨,就明白這句話的含義,頓時臉色鐵青,身子都在微微發抖。

  賀奔卻不給他發作的機會,繼續道:“陛下莫不是以為,臣在羞辱陛下?那臣換種說法。昔日董卓李傕,視陛下如豕犬,故可以隨意折辱,陛下對今董卓李傕,也是言聽計從。曹司空待陛下以君禮,陛下卻……”

  “賀愛卿!”劉協打斷賀奔的話,“你這還不是在羞辱朕麼?”

  賀奔也是毫不示弱:“這就叫羞辱了?”然後他站起來,“陛下可知,何為真正的羞辱?陛下,曹司空是要臉面的人,臣可不一定是!”

  劉協也是鼓起勇氣站起來:“哦?是麼?不知道賀愛卿要如何羞辱朕?”

  賀奔冷笑一聲:“陛下,伏完帜妫灞徽D,他女兒,好像還活著吧?”

  “你!”劉協一時語塞,“皇后她……”

  “她已經被廢了!”賀奔往前一步,“請陛下斟酌用詞,冷宮中的伏氏不是皇后,而是廢后!”

  劉協被賀奔這番話震住了,聲調也下意識降了許多:“賀愛卿這是何意……”

  賀奔也是不藏著掖著:“陛下,帜嬷耍灞M誅,漏了一個兩個的,也在所難免。這……既然找到了,那就抓起來殺掉便是。”

  然後,賀奔低聲補充:“就拉到鬧市,當街斬首,陛下覺得如何?”

  劉協往後退了幾步,不小心絆倒,坐在地上:“你……怎敢如此?”

  賀奔輕輕嘆氣,上前一步將劉協扶起來,語氣也緩和了許多:“陛下,臣今天是帶著虎衛營入宮的,敢不敢的,臣倒是想試一試。如果臣下令,讓虎衛營的將士從冷宮之中,將逆臣之女抓出來,拉到鬧市之中,當街斬首……陛下,恕臣直言,那才叫真正的羞辱您啊。”

  頓了頓,賀奔繼續勸說。

  “陛下,臣知道陛下只是在賭氣。”

  “陛下覺得張濟曾經挾持陛下,陛下今日才不肯在赦免張濟的詔書上用印。”

  “可是……陛下,就算這件事放在明面上,一紙詔書就可以解決關中隱患,陛下卻因為……”

  “要解氣?”

  “要洩憤?”

  “不管如何,陛下拒絕用印!這是什麼意思?”

  “陛下是非要逼著曹司空,逼著臣,讓陛下不體面麼?”

  “陛下是覺得如今吃穿不愁的日子,過的不舒坦了,非要像長安之時?”

  一句接一句,毫不留情面,此刻的賀奔,哪有往日溫文爾雅的樣子。

  他每說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劉協也下意識後退一步。

  賀奔可不是大漢本地人,沒讀過什麼忠君愛國的聖賢書,不知道什麼叫天潢貴胄,不知道什麼叫對皇家的敬畏。

  他只知道,老子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老子從小接受的教育都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

  殿外的曹操聽的差不多了,覺得自己沒必要繼續聽了,就自顧自的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跟著曹操一起進宮的郭嘉走到曹操身邊,小聲詢問:“主公?”

  曹操看著遠方,略帶感慨:“奉孝啊,來,你坐我旁邊。”

  郭嘉微微搖頭:“主公,屬下站著就行。”

  曹操呵呵一笑:“你呀。”然後微微搖頭,“若是疾之,他會說,坐地上容易著涼,然後拉著我一起站起來。”

  然後,這位一代梟雄回頭看了一眼大殿方向。

  “奉孝。”曹操再度開口,“疾之這是要替我把壞事都做了,把惡名全擔了。”

  郭嘉沉默片刻:“主公,屬下有一言,這世上有兩種人最難打交道。一種是真不要命的,一種,是真怕死的。陛下偏偏在中間,既怕死,又總想裝出不要命的樣子。”

  曹操一愣,兩眼一亮盯著郭嘉:“這話說的……妙啊!”

  郭嘉微微搖頭:“屬下不敢居功,這話,也是疾之說的。”

  曹操聞言一怔,然後點著頭:“也對,疾之的眼睛,最毒了。看人……總能看到骨子裡去。”

  ……

  此刻的殿內。

  賀奔的那句“陛下是非要逼著曹司空,逼著臣,讓陛下不體面麼”,讓這位年輕的皇帝突然清醒。

  對啊,朕之前是憑什麼認為,曹操不敢像董卓李傕那樣對待朕?

  劉協被自己這個念頭驚出一身冷汗。

  賀奔繼續補刀。

  “陛下,臣的行事準則,其實也很簡單。若別人想要體面,那臣就讓他體面。若別人不想要體面,那臣就幫他體面。”

  “陛下是天子,本應是天下最體面的人。可若陛下自己不要這份體面……”賀奔的聲音在殿內迴盪,每一個字都像冬日裡的冰錐,刺進劉協的骨髓裡,“……那臣,就只好幫陛下找回體面了。”

  “賀愛卿。”劉協的聲音很輕,輕的幾乎聽不見,“你今日這些話……曹司空知道嗎?”

  劉協這麼問,其實算是最後的掙扎。他想知道,今日賀奔入宮,是不是曹操授意的。

  賀奔很認真的琢磨了一下,然後語氣平淡的回答:“臣……剛才說了,曹司空都不知道臣入宮的事兒。所以臣今天的這番話……等臣出宮以後,曹司空就會知道了。”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曹操的聲音。

  “臣!現在已經知道了!”

  賀奔一愣神,回頭一看,曹操帶著郭嘉走了進來。

  路過賀奔身邊的時候,曹操還朝著賀奔使了個眼色。

  (本章完)

第273章 賀疾之入宮覲見,漢天子審勢低頭(三)

  說是讓劉協用印,其實要的是劉協的一個態度。

  就如同賀奔說的,張濟回頭是要入許都覲見的,到時候咱們的皇帝陛下當眾拉著個臭臉,說不定還要當眾訓斥張濟,以洩長安往日種種之憤。

  那樣大家可都不好看。

  被賀奔這麼一勸說,劉協也不得不從感性狀態轉變為理性狀態。

  只因為賀奔的那句“陛下若是不想體面,臣有的手段幫陛下體面”的表態,讓一股子涼意從劉協的腳後跟兒竄到了後腦勺。

  這傢伙看著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可下手是真的狠,而且是毫無底線的狠。

  之前這傢伙傳授給許都令滿寵的審訊技巧,被人不經意傳到宮內的時候,劉協整個人都驚呆了。

  還能……這麼審的?

  還有這種招數的?

  而且,這賀疾之上次入宮,就因為議郎趙彥口誤說了一句“曹佟保阏賮碛鹆中l,將趙彥拖到殿外掌嘴,然後還笑眯眯的說“臣就是試一試臣有沒有這個權力”。

  這個人,竟然是之前在兗州等地推行賑濟流民之策的那個仁義無雙賀疾之?

  他哪兒仁了?

  在劉協看來,別說仁了,這賀疾之是不是個人都不好說。

  ……

  當著曹操、賀奔和郭嘉的面,劉協在詔書上用了印,然後面無表情的將詔書遞給賀奔。

  賀奔剛想伸手接過,郭嘉腿腳快,小跑到劉協面前,雙手接過詔書,還不忘說一句:“謝陛下。”

  劉協壓著怒火:“郭卿,你說,朕今日用印,後世史官會如何寫這一段?”

  郭嘉身後的賀奔,慢慢走到劉協面前:“史官會寫——建安二年,帝明察時勢,赦張濟前罪,詔其入許都覲見,以示皇恩浩蕩,天下歸心。”

  劉協的嘴角扯出一個極湹幕《龋雌饋硐袷窃谛Α�

  沒事兒,就當他是笑吧。

  趁著人都在,曹操和劉協商議了張濟入許都覲見之事,包括時間,覲見地點等,都一一敲定。

  按照曹操的安排,張濟會在接到詔書之後,先行入許都覲見天子。

  這期間,張濟的侄子張繡會留在弘農郡。

  等到張濟覲見天子的時候,天子會授張濟侄子張繡羽林衛騎都尉。

  隨後,張濟帶著這封任命的詔書返回弘農郡,張繡則是啟程南下入許都為質。

  搞定了這些事情,曹操的心情顯然不錯。

  他是個要臉面的人,他也不想把有些事搞的太難看了。如果陛下在張濟覲見的時候當眾發難,到時候丟的也是他曹孟德的臉,畢竟張濟名為歸順朝廷,實際上就是歸順他曹孟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