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看秋月與春風
“快!”曹操指著賀奔,面向老醫者,“給他止血!快!”
老醫者手忙腳亂地解開被血浸透的麻布,用乾淨藥布按住傷口,又迅速將調好的金瘡藥膏仔細敷上,重新包紮。
一番忙碌後,血總算暫時止住。
賀奔疼得臉色更白,額頭冷汗直流,但意識還算清醒。
曹操見狀,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但眼中怒氣未消。
他俯身低聲道:“賢弟啊,你好好養傷,莫再說話。為兄知道你心疼部下,此事……此事暫且記下。但對你出手之人,為兄必須嚴查到底!那活口,為兄親自去審!”
賀奔微微點頭。
(本章完)
第236章 特賜車駕過司馬 詳對流民策崇德(一)
時間往後退,退到賀奔剛進宮的時候。
司馬門外,護衛攙扶著賀奔下車,守在宮門之外值守的曹休上前迎接。
“先生。”曹休一拱手,“陛下賜先生乘車入內,先生請回車上。”
賀奔聞言一愣:“乘車入內?”然後抬手指著曹休背後的司馬門,“這可是皇宮的外門,宮廷禁地,未經特許,即使大臣也不得馳車或擅闖啊……”
曹休含笑拱手:“先生,特許,這不就來了麼?陛下剛派人來通知的,說是先生體弱,特賜先生可乘車入內。”
賀奔心中一陣冷笑,這小皇帝還真是挺會的。
曹休再度拱手:“先生請上車。”
“好。”賀奔點點頭,“陛下特許,我要是不受此恩,倒是顯得我矯情了。”說完轉身回到車上,坐好了之後掀開馬車窗簾,看著車外的曹休,“文烈值守辛苦,回頭來我家裡喝茶。”
哎呦,能去疾之先生家裡喝茶,那可是曹營核心圈才有的待遇。
曹休滿臉笑容:“多謝先生!”然後回頭看向宮門外守護的軍士,“開門!”
司馬門緩緩開啟,賀奔的車駕緩緩透過,坐在車上的賀奔則是回想起一件事兒來。
歷史上,曹操的兒子曹植曾經駕車擅闖司馬門,曹操得知後勃然大怒,處死了掌管車駕的公車令,並對曹植徹底失望。
此事成為曹植失寵的導火索,曹操最終立曹丕為世子。
因為在當時,司馬門只有天子的車駕,還有曹操自己的車駕能透過。
天子的車駕自然不用多說,雖然沒什麼實權,可好歹也是個皇帝。
曹操則是拿著“天子特許”的名號,這算人家特權。
曹植又算什麼?要算只能算他喝酒誤事唄。
也就是說,這司馬門,只有天子,曹操,和曹操的兒子曾經駕車透過……
哎?好像不太對!我捋一捋啊。
賀奔突然反應過來,我……是不是把自己繞進去了?
車駕在崇德殿外停下,賀奔再度下車,陛下的近侍已經在崇德殿臺階下等候了。
賀奔看到這一幕就想笑,這又是特許駕車入宮,又是派近侍在臺階下等著,一會兒有本事再賜我個劍履上殿唄。
“賀大夫。”近侍恭恭敬敬的朝著賀奔行禮,“陛下在殿內等候您多時了。”
賀奔點點頭,面帶微笑:“有勞常侍,請前邊帶路。”
登上臺階之前,賀奔習慣性的打算褪鞋解佩劍,畢竟劍履上殿神馬的,想想也就算了。那可是權臣標配,咱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光祿大夫,曹營客卿而已,沒必要這麼高調。
他正要脫鞋,卻被那近侍攔下。
“賀大夫,陛下口諭,您可穿鞋上殿。”近侍解釋道,“這也是陛下體諒賀大夫久病未愈,才有的恩典。”
賀奔仍然保持著微笑,解下佩劍遞給臺階下的郎官,轉身朝著大殿方向一拱手:“那就多謝陛下恩典了。”
不脫鞋這個確實好,臺階拔涼拔涼的,上次朝會的時候賀奔就腹誹這件事兒。
這俗話說的好啊,人暖嘴,狗暖腿。
不對,是人暖腿,狗暖嘴。
人只要腿腳暖和了,就什麼都好說。
沿著臺階一路往上走,近侍就在賀奔身前一步。走了一半兒,近侍突然小聲說道:“賀大夫,今日殿內還有太尉楊彪、司徒趙溫、輔國將軍伏完、少府孔融、議郎趙彥五人。”
是在跟我說麼?
賀奔一愣,登臺階的腳步也停了下來。
這天子身邊的近侍,突然跟我說這個做什麼?
天子近侍說完這句話之後,也沒個解釋,繼續低著頭沿著臺階往上走,就好像剛才那句話不是他說的一樣。
又走了幾步,天子近侍一回頭,看到站在原地的賀奔:“賀大夫可是累了?”
賀奔一笑:“沒事兒。”然後繼續往上登。
兩人前後腳登上崇德殿平臺,賀奔跟在近侍身後,在殿門外站立。
近侍轉過身來,面朝賀奔:“賀大夫在此稍候,小人前去通傳一聲。”
賀奔微微點頭:“有勞常侍。”
不多時,近侍重新走了出來,還是走到賀奔面前,彎著腰,低著頭:“賀大夫,陛下請您入殿。”
賀奔深吸一口氣,理了理衣冠,邁步跨過高高的門檻,走入崇德殿。
殿內光線略顯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御座之上,少年天子劉協正襟危坐。
御階之下,分列兩旁。左側依次是太尉楊彪、司徒趙溫、輔國將軍伏完。
右側則是少府孔融、議郎趙彥。
其實這些人裡,賀奔就認識一個議郎趙彥,這還是因為上次賀奔參加朝會的時候,這個議郎趙彥跳出來作妖,這才被賀奔記住了他的模樣。
剩下那幾個人,也沒穿朝服,坐在那兒也看不出哪個是太尉,哪個是司徒,哪個是輔國將軍。
“臣,光祿大夫賀奔,拜見陛下。”賀奔走到殿中,依照禮儀,躬身行禮。
“賀卿免禮。”劉協的聲音從御座上傳來,平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賜座。”
方才那名內侍迅速搬來一張軟墊,置於御階之下稍側一點的位置。
這個位置,既低於御階,又略高於兩旁站立的幾位大臣,顯得頗為特殊,感覺就像現代社會學校裡、班主任專門為某些學生設定的“雅座”一樣。
正所謂坐在雅座上的學生,那不是老師的心腹,就是老師的心腹大患。
“謝陛下。”賀奔不卑不亢,安然落座。
“賀卿身體可好些了?”劉協率先開口,語氣帶著關懷,“前番,朕聽聞卿又抱恙,朕心甚憂。今日召卿前來,本不該讓卿勞累,只是安置流民事關重大,又聞此策始於卿手,故特請卿入宮詳述,以解朕惑。”
“這幾位,是太尉楊彪、司徒趙溫、輔國將軍伏完、少府孔融、議郎趙彥。”
劉協還順便向賀奔介紹了在場其他人,總之呢,開場白很官方,也很溫和。
賀奔拱手:“承蒙陛下掛念,臣已無大礙。至於安置流民之策……乃曹司空主導,兗豫徐諸州官吏、百姓齊心協力之果,臣不過於陳留己吾縣先行嘗試罷了。略盡綿力,實不敢居功。不過陛下垂詢,臣自當知無不言。”
他把功勞推給了曹操和集體,姿態倒是放得很低。
劉協微微點頭,畢竟這種上位者最喜歡的,就是那種明明很牛逼,一問就很謙虛的人。
“賀卿過謙了,若無卿在己吾縣時開創先例,理清條陳,後續推行,恐怕也難以如此順利。”劉協一邊說,一邊看向殿內其他人,這些人也是紛紛點頭。
“朕聽聞,卿此策不僅使流民得食得居,更使其耕者有其田,織者有其機,老弱有所養,幼孤有所教,實乃仁政啊。賀愛卿,可否詳細為朕道來?諸如田畝如何分配?錢糧如何週轉?吏員如何選拔監管?如此細務,朕願詳聽。”
嗯,問題問的都很具體,確實像是認真瞭解政策的。
既然你招恼意的發問了,我便大發慈悲的告訴你。為了防止大漢被破壞,為了維護兗、豫、徐三州的和平,貫徹仁與安撫百姓的真諦,可愛又迷人的曹營客卿角色,喵嗚!
(本章完)
第235章 特賜車駕過司馬 詳對流民策崇德(二)
賀奔打起精神,開始有條不紊地講述起來。
他從己吾縣最初接納流民的混亂講起,如何他教授給曹洪如何搭建臨時棚戶、登記造冊、區分丁口,如何以工代賑、興修水利、開墾荒地,如何設立義舍、醫棚、蒙學,又如何與本地大戶協調、引入商賈流通物資……
林林總總,細緻入微。
有多詳細呢?就是光寫這些細節內容,某個受到熱巴、娜扎和亦菲青睞的撲街寫手,就能水三章你信不信?
總之,賀奔講的投入,殿內眾人也聽得認真,甚至楊彪、趙溫等人也不時微微點頭。劉協本人則是聽的很專注,偶爾還會插言詢問一兩處細節。
殿內的氣氛似乎相當和諧,就像一次純粹的政策諮詢會議似的。
賀奔時不時的瞟一眼劉協,他就想看看,你這燕國地圖有多長,前戲能有多久,才會忍不住說正題。
果然,當賀奔講到如何選拔流民中德才兼備者為基層小吏、協助管理時,劉協突然話鋒一轉。
“賀卿此法甚妙啊!使流民自治,不僅減輕官府負擔,更能收攏人心。只是……”劉協頓了頓,目光落在賀奔臉上,“朕聽聞,這些被擢拔的流民吏員,乃至一些參與安置的原有州郡屬吏,其後,多被曹司空徵辟,納入司空府或州郡幕府之中。不知此事,是否屬實?”
來咯來咯,這次真的來咯。
劉協其實就想問,咱們的曹司空把這些人全收到自己麾下,為什麼不把他們舉薦給朝廷,讓朝廷“統一分配”呢?
殿內氣氛微微一凝。
賀奔面色不變,坦然回答。
“回陛下,確有此事。”
“是逢亂世,人才難得。流民之中,不乏因戰亂家破人亡、流離失所的賢才志士。地方屬吏中,亦多有實幹能幹之人。”
“曹司空求賢若渴,凡有才幹、願為平定亂世效力者,皆量才錄用。”
“此舉,既是為國儲才,亦是給這些人才一個報效朝廷、施展抱負的出路。”
“畢竟,朝廷官職有限,而司空府及州郡幕府,正值用人之際。”
這回答,滴水不漏,你要問曹操是不是把這些人收入麾下了,那肯定是,因為曹操確實明確的給治下的各州、郡、縣下過令,見著好的人才就可以自行徵辟。這些人才,或者被曹操納入司空府體系,或者被兗、豫、徐各州、郡、縣長官徵辟為幕僚。
可是曹操為什麼這麼做呢?
因為咱們的曹司空求賢若渴,這是在為國家儲備人才。
賀奔將“朝廷”和“司空府”並列,就是暗示劉協,這些人都是在為朝廷效力,所以陛下您就消停點,別叨逼叨了。
劉協沉默了片刻,顯然是被賀奔這番話給堵回去了。不過片刻之後,他就想到了新的說辭,目光微抬,掃過殿中諸人,最後落回賀奔身上,語氣中多了幾分推心置腹的感慨。
“賀卿所言,朕深以為然。曹司空為國求賢,廣納良才,於亂世之中維繫朝廷綱紀、安定地方,其功甚偉。”
好,這是第一步,先先肯定了曹操的作為。賀奔心知肚明,這番話既是為了穩住自己,也是給在場其他人聽。
畢竟這些圍繞在劉協身邊的大漢忠臣們,和曹操的關係很微妙。
劉協話鋒隨即一轉,語氣中也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與憂心:“然而,正是因為曹司空功高,麾下英才濟濟,如今世人皆知,入司空府方是晉身之階,長此以往……賀愛卿啊,這朝廷法度,百官體系,恐有虛懸之患。”
說到這兒,劉協語氣稍顯急促:“賀愛卿,非朕不信曹司空,實乃朕憂心國體綱常啊。”
楊彪、伏完等人神色微動,顯然有所觸動,這也是他們一直和曹操不對付的原因。
在他們看來,天子在此,朝廷在此,此乃天下正朔。
一切官職、名器,理當出於朝廷,歸於朝廷才是。
曹操這般自行徵辟、自成體系,雖然有“為國儲才”為名,實際上,確實削弱了朝廷的權威,動搖了綱常根本。
劉協這番話,算是說出了他們的心聲。
賀奔也聽出劉協話中的意思,心裡腹誹,你們這些人啊,就是看孟德兄對你們太講禮貌了,見面都客客氣氣的,然後你們就管不住嘴,喜歡叨逼叨,叨逼叨。
北邊的袁紹,公孫瓚,南邊的劉表,袁術,江東的那些小卡拉米,西涼的馬騰、韓遂,益州的劉璋,他們不都是自行徵辟人才、自成體系了麼?
怎麼沒見你們找到他們,說他們削弱了朝廷的權威,動搖了綱常根本呢?
是不想去麼?是路上不方便麼?
沒事兒,你打報告,我批條子,我給你安排馬車,隨行護衛,路上衣食住行我全包了,還能給你安排個娘們兒在馬車裡陪著你。
就先去袁紹那兒,要求他把河北人才全部上交朝廷,朝廷再統一分配,咋樣?
劉協見賀奔沉默不語,以為他被說動了,便趁熱打鐵,語氣更加懇切。
“賀愛卿,你是我大漢欽命的光祿大夫,正所謂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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