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這不是雙喜
那孩子身上,就帶著這樣一塊玉佩。
朱元璋睜開眼,看著石牛的臉。
那眉宇,那鼻樑,越看越像年輕時的自己,也像朱標。
“標兒...”朱元璋喚道。
朱標走過來,站在石牛面前。
兩人對視,彷彿在照鏡子。
只是朱標更清秀些,石牛更粗獷。
“像嗎?”朱元璋問。
朱標聲音發顫:“像…太像了…”
他伸出手,想碰石牛的臉,又縮了回去。
眼中已含淚水...
石牛困惑地看著他們,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孩子,從今日起,你就住在宮中,哪裡也不要去。”
他轉身,對貼身內官下令道:“傳太醫令,準備滴血認親,再派人去查,至正十八年,應天之戰時,有哪些部隊經過城南。
所有當年參與那場戰事的老兵,都給朕找來!”
內官領命匆匆而去。
朱元璋又看向石牛,眼神複雜道:“在你身世查明之前,你就叫石牛,但若查明…”
他沒有說下去。
石牛站在那裡,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威嚴的皇帝,此刻眼中竟有一絲…溫柔?
殿外,陽光正好。
應天府的春天,終於來了。
第25章 馬皇后
武英殿的大門緩緩開啟。
朱元璋帶著朱標和石牛兩人走了出來。
來到宮殿外面,陽光很是刺眼,石牛不由微微眯了眯眼睛。
“爹,直接去坤寧宮嗎?”
朱標低聲問道,目光卻不時看向石牛。
朱元璋點頭,邁步走在前面。
他的步子很大,石牛得稍快些才能跟上。
穿過長長的宮道,兩旁是硃紅高牆,偶爾有宮女太監匆匆走過,見到皇帝立刻跪伏在地。
石牛卻顯得有些侷促。
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他習慣了軍營的粗獷,這裡的精緻突然讓他感到渾身不自在。
一路上,地面都是鋪的很光潔的金磚,牆上雕刻著看起來無比繁複的花紋,連路邊的樹都被修剪得整整齊齊。
“小子,放輕鬆一點,不要拘束。”
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朱元璋頭也不回地說道,不過語氣卻是比在殿中溫和了些。
石牛嗯了一聲,卻還是繃著身子。
朱標走到他身邊,輕聲說道:“別緊張,孃親很和善的。”
石牛看了他一眼。
這個和自己長得像的少年說話溫文爾雅,眼神清澈,確實讓人心安。
但石牛還是不明白,為什麼皇帝要帶他去見皇后。
坤寧宮到了。
宮殿比剛才的武英殿稍小些,但更加精緻。
門前站著兩名宮女,見到朱元璋立刻跪拜:“陛下萬福。”
“娘娘在嗎?”
“娘娘在殿內縫製衣服,奴婢這就去通報。”
“不必了。”
朱元璋擺擺手,然後便徑直走了進去。
石牛跟著跨過門檻。
殿內燃著淡淡的檀香,擺設很是簡單但卻透著雅緻。
正中的軟榻上,坐著一位婦人。
她穿著素色常服,未施粉黛,手中針線正在忙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朱元璋時露出溫和的笑容說道:“重八,今日朝會這麼早就散了?”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朱元璋身後。
先是朱標,她點點頭道:“標兒也來了。”
接著看到了石牛。
馬皇后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手中的針線便掉在了地上,發出了一道聲響。
她緩緩站起身,眼睛死死盯著石牛的臉,嘴唇微微顫抖。
“這…這是…”
朱元璋走上前,扶住她的手臂說道:“妹子,你先坐下。”
馬皇后卻掙開他的手,一步步走向石牛。
她的腳步有些踉蹌,朱標連忙上前攙扶。
石牛站在原地,看著這位皇后走近。
她約莫四十歲年紀,面容慈祥,此刻眼中卻蓄滿了淚水。
“孩子…你叫什麼名字?”馬皇后的聲音發顫的詢問。
“石牛。”
“多大了?”
“十四...”
馬皇后伸出手,想碰石牛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的手在顫抖。
“重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轉頭看向朱元璋,淚水已經滑落。
朱元璋嘆了口氣,從懷中取出那塊玉佩,遞了過去。
馬皇后接過玉佩,只看了一眼,就緊緊攥在手心。
她的指節發白,整個人晃了晃,幾乎站不穩。
朱標連忙扶她坐下。
“妹子,你先別激動,這孩子的養父說,是在至正十五年臘月撿到他的,身上就帶著這塊玉佩,咱已命人去查,當年那場戰亂,到底發生了什麼。”
朱元璋在她旁邊坐下說道。
馬皇后卻彷彿沒聽見,只是盯著石牛看。
她的目光一寸寸掃過他的臉,從眉骨到鼻樑,從嘴唇到下巴。
“像…太像了…和標兒長得一模一樣,只是更壯些…”她喃喃自語道。
石牛有些手足無措。
他不習慣被人這樣盯著看。
朱標看出他的不安,輕聲說道:“娘,您嚇到他了。”
馬皇后這才回過神,擦了擦眼淚,努力平復情緒說道:“孩子,你別怕,來,走近些讓我看看。”
石牛看了看朱元璋,見皇帝點頭,才向前走了兩步。
馬皇后仔細端詳著他,忽然說道:“你轉過去。”
石牛聞言微微有些疑惑,不過還是轉身。
馬皇后的目光落在他頸後。
那裡衣領下方,隱約可見一塊紅色的印記。
“等等!”馬皇后站起身,走到石牛身後,輕輕撥開他的衣領。
一塊月牙形的紅色胎記,清晰可見。
馬皇后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向後踉蹌,被朱標扶住。
“娘!”朱標驚呼。
馬皇后卻推開他,又上前一步,顫抖著手撫上那塊胎記。
她的指尖冰涼,觸碰到石牛的皮膚時,石牛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是…是這塊胎記…當年我親手點的硃砂…是這塊…就是這個位置…”馬皇后的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她轉過身,淚如雨下的道:“重八...是栐兒,是我們的栐兒。”
朱元璋霍然起身說道:“你確定...”
“我確定!這塊胎記,是我生他們兄弟倆時,親自點上的硃砂印,標兒在左肩,栐兒在頸後,都是月牙形,我記得清清楚楚!”馬皇后激動地說道。
她抓著朱元璋的手臂說道:“而且你看他的臉,和標兒就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是更黑些,更壯些…”
朱元璋看著石牛,又看看朱標。
確實,兩個人站在一起,眉眼鼻樑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朱標更白淨文雅,石牛更粗獷剛毅。
朱標也紅了眼眶。
他走到石牛面前,仔細打量這個可能是自己親弟弟的少年,越看越覺得像。
石牛被三個人圍著看,更加不自在了。
他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只知道這位皇后娘娘哭得很傷心,而皇帝和太子看他的眼神也變得很奇怪。
“孩子…這些年…你過得好嗎?”馬皇后又走回來,這次她不再猶豫,伸手輕輕撫上石牛的臉問道。
她的手掌溫暖,帶著薄繭。
石牛愣了愣,不知怎的,卻是沒有躲開。
“還好,爹對我好。”他老實回答道。
“你爹…我是說,收養你的那位老人家,他…”
“去年走了。”石牛說。
馬皇后的眼淚又湧了出來說道:“苦了你了…我的兒…”
石牛困惑地看著她。
朱元璋咳嗽一聲說道:“妹子,現在還不能確定,咱已命太醫令準備滴血認親,也派人去查當年的事了,在查明之前…”
“還有什麼可查的,玉佩是他的,胎記是對的,長相和標兒一模一樣,年歲也對得上,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馬皇后激動地說道。
她緊緊抓住石牛的手,生怕他跑了似的道:“這就是我的栐兒,我不會認錯,一個當孃的,怎麼可能認錯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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