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這憨子是我失散的兒子? 第165章

作者:這不是雙喜

  “好。”

  燭火下,兄弟倆對坐無言。

  窗外,應天府的萬家燈火漸次熄滅。

  但文華殿這盞燈,亮了很久,很久。

  ……

  洪武八年,八月初十。

  朱標帶著那幾張紙,去了乾清宮。

  父子二人關起門來談了一個時辰。

  沒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麼。

  只知道傍晚時分,朱元璋下了一道旨:

  選翰林院修撰,編修等官五人,輪值文華殿,協理太子批閱奏章。

  五日一輪,輪值期間可入大內,宿於文華殿旁值房。

  此五人由太子親自指定,不歸中書省管轄。

  朝野議論紛紛,但沒人敢明著反對。

  畢竟,皇上說的是“協理太子批閱奏章”,不是分中書之權。

  況且,那五個翰林官,都是品級低微的清貴詞臣,能翻什麼浪?

  只有極少數人,從中嗅到了不一樣的氣息。

  比如徐達...

  但他們什麼都沒說。

  只是遠遠看著文華殿的方向,若有所思。

  ……

  洪武八年,八月十五。

  中秋夜。

  朱標沒有批奏摺。

  他和朱栐並肩站在文華殿的露臺上,看著天上的圓月。

  身後,值房裡亮著燈。

  五個年輕的翰林官正在埋頭看摺子,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朱雄英和朱歡歡在院子裡追逐嬉戲,奶孃跟在後面小跑。

  常婉和觀音奴坐在廊下,一邊賞月一邊說著悄悄話。

  朱元璋和馬皇后沒來,但讓人送來了一盒月餅。

  朱標咬了一口,是蓮蓉餡的。

  “二弟。”他道。

  “嗯。”

  “明年,內閣就有六個人了。”

  “嗯。”

  “後年,會有七個。”

  “嗯。”

  “十年後,會有十幾個。”

  朱栐沒應。

  朱標轉頭看他,笑道:“你就不問問大哥,為啥跟你說這個?”

  朱栐憨憨道:“大哥想說,俺就聽著。”

  朱標笑了笑,轉回頭,看著月亮。

  “二弟,大哥今天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事?”

  “內閣不只是幫大哥分勞,內閣是大明的未來。”朱標輕聲道。

  “現在的大明,靠父皇撐著,靠大哥撐著,靠二弟你撐著。”

  “但以後呢?”

  “雄英還小,歡歡更小,等他們長大了,大明會比現在更大。”

  “那時候,不能只靠一個人撐著。”

  朱標頓了頓,輕聲道:“內閣,就是讓更多的人,一起來撐。”

  朱栐沉默著。

  他知道大哥說得對。

  一個人扛天下,扛不久的。

  前世的大哥扛了二十多年,扛垮了。

  這一世,他要讓大哥輕輕鬆鬆地扛,開開心心地扛。

  “大哥。”朱栐道。

  “嗯。”

  “明年俺想去南洋看看,地圖上畫著好多島,俺想去瞅瞅。”朱栐道。

  朱標轉頭看他,有些驚訝:“怎麼忽然想去那兒?”

  “俺聽王保保說,那邊有香料,有寶石,還有咱們大明沒有的糧食,俺想去看看,能不能帶回來。”

  朱栐道。

  朱標看著他,忽然笑了。

  “好大哥給你造海船。”

  “不用,工部已經在造了。”朱栐道。

  朱標一愣,隨即失笑道:“你倒是早有計劃。”

  朱栐憨憨道:“大哥把天下撐好,俺去把天下找回來。”

  月光下,兄弟倆相視一笑。

  洪武八年的中秋夜,文華殿的燈火徹夜未熄。

  值房裡的翰林官們第一次輪值,手忙腳亂,滿頭是汗。

  但他們不知道,此刻他們伏案疾書的地方,將成為大明未來兩百年政治的中樞。

  而那個吳王,正站在露臺上,看著月亮。

  他在想,明年的大年初一,系統會簽到什麼呢?

  他已經很久沒關注這件事了。

  反正總會是好東西。

  夠大哥多用一陣子的好東西。

  夜風拂過,帶著桂花的香氣。

  朱雄英跑過來,拽著朱標的衣角說道:“爹,歡歡搶我的月餅!”

  朱歡歡躲在朱栐身後,探出小腦袋道:“大伯,是雄英哥哥先搶歡歡的!”

  朱栐一把抱起女兒道:“歡歡,不許搶哥哥東西。”

  “歡歡沒有搶,歡歡是拿。”小姑娘理直氣壯。

  朱標失笑,彎腰抱起兒子道:“好了,一人一半,不許吵。”

  兩個孩子這才消停,趴在父親和二叔肩頭,啃著月餅。

  朱栐看著懷裡吃得滿臉是渣的女兒,又看看大哥肩頭那個眉眼酷似大哥的侄子。

  洪武八年八月,太子朱標設文華殿值房,選翰林官五人協理章奏。

  史稱“內閣之始”。

  吳王朱栐所倡。

  後世史家多謂。

  大明內閣制度,萌芽於吳王之一念,奠基於太子之籌郑伸逗槲洌罉穬沙�

  而那一念的起點,不過是八月裡某個尋常午後,一個憨憨的吳王對太子說:“大哥,你歇會兒。”

第185章 天意如刀

  洪武八年,九月初三。

  應天府入秋以來就沒下過一場像樣的雨。

  乾清宮的院子裡,幾棵老槐樹葉子卷著邊,蔫蔫地垂下來,打了蔫的葉片落了一地,踩上去不是脆響,是軟塌塌的,像爛布。

  朱元璋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灑水的太監。

  水潑下去,地面騰起一層白煙,眨眼就幹了。

  “旱成這個樣子。”他沉聲道。

  沒人敢接話。

  身後的御案上,堆著今早剛送來的急報。

  句容縣,大旱,兼地震。

  房屋倒塌三百餘間,壓死百姓二十七人,傷者無數,田地開裂,井水乾涸。

  應天府治下的縣,離京城不過幾十里地,災情報上來的時候,知縣在奏摺裡寫的是:“臣罪該萬死。”

  朱元璋沒說話,硃批劃了一道,寫的是:“人活著就好,賑災要緊,死什麼死。”

  他罵人的時候,其實是在疼。

  這只是第一封。

  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

  常州府,鎮江府,揚州府……沿江多地報旱,稻禾枯死,秋收無望。

  第五封,溫州府。

  朱元璋拿到這封急報的時候,手頓了一下。

  “洪武八年秋,八月十七,溫州府遭遇特大海嘯,潮水高三丈,平陽、永嘉、樂清、瑞安等地沿海被淹,軍民死者二千餘口,房屋沖毀無算,沿海鹽場盡沒……”

  他念到一半,沒念下去。

  把奏摺遞給身旁的朱標。

  朱標接過,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一個字都沒漏。

  看完,他把奏摺放下,輕聲道:“兒臣擬旨,著戶部即刻撥銀十萬兩,糧食五萬石,工部遣郎中一員,隨船前往溫州,會同地方官撫卹災民,修復堤壩。”

  “擬吧!”朱元璋道。

  朱標走到一旁案邊,提筆。

  墨磨得很濃,他落筆很穩,一字一句,清晰分明。

  擬完,呈上來。

  朱元璋看了,點頭道:“再加一句,溫州知府救災得力者,事畢之後吏部記名,優先升用。

  救災不力者,就地免職,永不敘用。”